當第一聲警笛開始在街上呼嘯而過的時候,楊軍並未在意,可接二連三地警笛聲,讓他突然地打了個冷顫。
“草,不會他直接把人乾死了吧?”
一想到這兒,楊軍就後背發涼,立馬撥打了強子的電話,但無法接通。
一連撥打了三次,都是這樣的情況,楊軍這才急了,穿起衣服就往樓下跑。
“烏拉烏拉!”
站在小區門口,楊軍看着過往的警車,頭皮開始發麻,還有那停在不遠處的特巡警防爆車,更讓他感覺,強子肯定是捅了大簍子了。
正當他準備打電話找人問問情況的時候,突然有電話進來。
他皺眉接起:“周哥,我這兒忙着呢,有事兒改天說。”
“呵呵,你忙啥啊?”周哥笑呵呵地說道:“忙着殺人案吶?”
“……哎呀,周哥,別開玩笑,我真忙。”楊軍焦急地扯了兩句,就要掛斷電話。
“誒……老牛死了。”
周哥突然的一句話,讓楊軍頓時呆若木雞,拿着手機,站在小區門口,起碼呆愣十幾秒。
“喂?喂?我草,說話啊。”
“啊……周哥,聽着呢。”
楊軍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張嘴問道:“前兩天咱喝酒不還好好的麼,他咋就死了呢?”
“呵呵。”周哥神祕一笑,道:“軍兒啊,你找他運作那個保外的事兒,沒啥尾巴吧?”
“啥意思?”楊軍摸着腦袋,一愣。
“殺死老牛的人,就是那個保外犯人。”
周哥悠悠嘆道:“軍兒啊,別陷太深,能拔則拔。”
“……”楊軍掐着手機,牙齒死死地咬着嘴脣,大腦處於當機狀態中。
聽到電話那頭的劇烈喘息聲,周哥再次說道:“軍兒啊,我給你透這個消息,有風險,我是衝你叔面子。”
“……周哥,謝謝。”楊軍搖了搖昏沉的腦袋,咬牙說道。
“得了,運作這事兒的尾巴弄乾淨,速度吧。”周哥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啪!”
蘋果機直接被扔在地面上,霎時間四分五裂。
楊軍雙手抓着腦袋,抓狂地在原地發泄着,他實在想不通,爲什麼叫強子去綁架個小女孩兒,他卻跑去把運作的關係戶給乾死了?
你說,這特碼是不是腦子有病?
最重要的是,現在他都不知道啥情況,情緒變得異常的激動,暴躁。
在原地發泄了十幾分鍾後,楊軍驅車前往他叔叔的單位,是的,他怕了,內心惶恐不安。
因爲強子乾死人了,那麼抓他,是必須的,但萬一這小子在裏面瞎幾把咬,那自己妥妥滴進笆籬子,所以,他在尋求第二條路,想把自己從整個事件中,摘出來。
楊軍這個人雖然小心眼,度量也不是很大,但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看得開放得下,一旦事情不可爲,他會努力讓損失降到最低,並且快速地想出第二套方案。
比如上次搶地,他在三寶內部被小柯捅了幾刀,妄想三爺的人馬給自己報仇,但上面大佬都退步了,他也只能幹嚎,外人看起來這是不了了之了,可其實呢,楊軍掐在手裏的工程,比他的那幾個老哥都不差啥了,這也算是,上面變相地給他一些補償。
他很圓滑,雖然註定交不到真心朋友,但卻會走得比較遠。
……
中午一點半。
大福幾人在我家喫晚飯後,張曉娥小桃開始收拾碗筷,我們幾個,則是坐着聊了起來。
“這兩天,我哪兒都不去。”
我低頭抽了一口煙,看在三人說道:“今天這事兒,肯定楊軍找人乾的。”
“草特麼的,這孫子又使陰招了?”小柯摸着腦袋,主動請纓:“哥,要不我去找他談談?”
“咋談啊?”我斜眼看着他。
“呵呵,軍刺加片刀唄。”小柯嘿嘿一笑。
“哎呀哈,小柯哥是真行了哈?”大福一把摟過小柯的脖子,強健的肌肉壓得小柯面色通紅:“咋地,你這幾天跟鵬鵬他們玩兒得,是不是有點不認高低了?”
“哥,我幹啥了啊?”小柯委屈地淚水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你談?人家沒到槍炮啊?”大福呵斥了一句,隨即將他的衣領整理好,語重心長地說:“楊軍,和老鱉二驢子不同,比南凹的老馬都要心眼多,這次他黑手套來整,看來是爭地的事兒上,他還沒回過氣兒來啊。”
“我去找他家人試試?”白浩轉頭問道,他的意思很簡單,你找我兄弟家人麻煩,那我也找你家人唄,誰特麼還是石頭裏蹦出來的沒爹沒媽啊。
“沒用。”我直接擺手:“他爹媽早被他氣死了,現在就剩一個叔叔,還是副所長,你咋去啊,拿迫擊炮去啊?”
聽到這話,衆人無言。
“哎呀!”雙手交叉的我,猛地發現張曉娥端來一盤水果,頓時眨巴着眼珠子問道:“我的保田大鍋捏,好久不見人了噠。”
“好好說話!”小桃將手在圍裙上擦拭一把,呵斥了語句。
“咳咳……”我立馬正襟危坐,看着張曉娥:“那啥,張姐,款爺最近在忙啥,我這兒有筆生意……”
“草,又憋什麼壞水呢。”大福一看我裝逼,頓時猜測出個大概。
“啊,他家的建材廠挺忙,他在幫着管理呢。”
“我去!”我撇嘴道:“他一個款爺,還親自動手啊,給他打電話,就說你華鍋請他喫飯。”
“爲啥啊?”張曉娥不解。
“想唸了唄。”我翻了個白眼,摸着腦袋站起身,咦道:“後天不是你生日麼?”
“啊……哥,你還記得啊?”小柯一愣,有些動容。
“草,我能不記得麼?”我轉頭指着張曉娥道:“就這麼說定了,後天,請他喝酒。”
……
由於對夥在暗,我們也不敢掉以輕心,大福和白浩就直接住到了我家,要等到許倩去了學校,才搬去公司。
而也是從現在開始,江湖上流出一個傳聞,張安國身邊,帶着三個小崽兒,俗稱三殺神。
因爲大福和白浩回來的目的,就是豎壁清野,但我就不明白了?你混了幾十年的大哥大,沒點底牌?
週六週末,我們三就輪流給張總開車,形影不離。
兩天後,惶惶不可終日的楊軍,終於安奈不住內心的恐慌,買了些禮品,再次前往自己的親叔叔家。
兩天時間,他打探到的消息寥寥無幾,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鄒強逃出去了。
這讓他更加的焦躁,因爲他找老牛運作鄒強的事兒,老牛死亡之後就幾個熟人知道,而這幾個熟人還是體制內的,更不能去說,相當於,誰也不知道,他運作鄒強出來,是買兇殺人的。
雖然強子說自己是黑戶,死也不吐口,但爲了以防萬一,楊軍還是決定,找叔叔試一把。
“叮咚!”房門打開,嬸嬸熱情地招呼楊軍進屋,並且給他倒了被熱茶。
“我叔呢?”
“都是那殺人犯鬧的,週末都在執勤呢。”嬸嬸貌似很生氣地說道。
“哦……”聽到這話,楊軍皺眉拉了個長音,隨即起身,笑着拍了拍自己帶來的禮品,邊走邊說道:“嬸嬸,我就走了,改天過來看你。”
“哎呀,你看你這孩子,來這麼一會兒……”
一分鐘後,楊軍離去,嬸嬸推開了書房的門。
“老楊……你真不管他啊?”嬸嬸站在門外,手上拿着抹布,面色忐忑地張嘴問道。
“管不了。”他叔叔放下老花鏡,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嘆道:“事兒,都是他自找的,市局領導親自掛帥的案子,找誰也不好使。”
“可……他才29啊。”嬸嬸終歸是個老實人,激動地哭了。
“哎……腳上的泡,都自己走出來的,這孩子,越混越大膽了,居然敢往外撈犯人替他辦事兒了。”
叔叔嘆息完,眼珠子盯着天花板,手掌略微顫抖地說道:“我單位還有套房,明兒……就搬過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