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沒有得到答案,便像瘋了一樣,開始打電話找關係。
他現在突然有種衝動,讓鄒強在外面逃亡,還不如被打死在街上,這樣,他纔不會緊張,每天提心吊膽。
可接他電話的哥哥們都是支支吾吾,不說實話,瞎扯淡。
最後,他實在無奈,撥打了一個號碼,這個號碼的所有人,是市局的,但不是啥領導。
“剛兒啊,忙着呢唄?”電話剛接通,楊軍就迫不及待地問了起來:“聽說最近出個大案子,進展到哪兒了啊?”
“呵呵,你竊取情報啊?”剛兒一笑,捋着資料說道:“正常程序走唄。”
“啊……人抓着了啊?”楊軍一驚。
“抓個雞毛。”剛兒罵了一句,道:“人估計早跑出去了,在逃。”
“……那你們不就輕鬆了麼?”
“輕鬆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牛家裏在監獄那邊佔點人,上面給使力了,何況影響這麼惡劣的案子,肯定被歸類於必破一類啊。”
“呵呵,這個老牛,也可惜了。”楊軍心臟一直提着,他說:“錢夠花了,還幫人家運作犯人出來幹啥啊,這不是自己找事兒麼?”
“哎呀,老牛估計就是中間人而已,肯定是有人辦鄒強出來,犯大案的。”
“有方向麼?”楊軍嚥了口唾沫,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腦門全是冷汗。
“你給我啊?”剛兒眨巴眼睛問道。
“那行……撂了吧,改天喝酒。”聽到這話,楊軍嚇得差點沒把手機給扔了,急急忙忙撂了電話。
……
是夜,臨市某農村小賣部。
“打個電話。”某個邋裏邋遢的乞丐,將一枚一元硬幣,直接拍在了操作檯前。
“打吧。”看着電視劇的老孃們,抬了一下眼皮,順手撿起硬幣。
“嘟嘟……”一陣忙音之後,電話被接通。
“喂?”
“臥槽尼瑪!”乞丐拿着電話,破口大罵,聽得老闆娘驚愕轉頭。
“……你特麼誰啊,打錯了吧?”電話那頭,起碼懵逼半晌,纔回了一句。
“臥槽尼瑪!”乞丐咬着牙齒,依舊重複着同一句話,那神情,那情緒,感覺電話那頭就跟特麼奪妻仇人似的。
“……臥槽尼瑪!麻痹的,你特麼是不是喫多了,腦子不夠用了?!你大爺的……”
電話那頭,幾秒後,傳來一陣經典的國罵。
乞丐拿着話筒聽了兩句,隨即掛斷走人。
幾分鐘後,他來到村口,朝着帶着鴨舌帽,穿着運動服,揹着小包的中年伸出了髒兮兮的手掌。
“咋說的?”鴨舌帽中年一邊摸錢一邊問道。
“我罵他,他罵我了。”乞丐道。
“呵呵。”中年會意一笑,摸出五十塊錢遞了過去:“買酒喝去吧。”
“哎呀,真敞亮,哥們兒,以後有這活兒,還找我,好使!”乞丐拿着錢,一溜煙跑了。
鴨舌帽中年,來到小賣部之後,先是買了一盒香菸,摸出一根點上,看着正看得癡迷的老孃們問道:“咦,你們這兒都不看新聞哈?”
“那有啥好看的?”老孃們翻了個白眼,又轉頭看着自己的爛俗電視劇。
聽到這話,中年咧嘴一下,摸着自己的下巴,拿起了座機。
“我打個電話。”
“打吧打吧……唔……好感人啊,大結局了”
……
另外一頭,躺在沙發上的楊軍,胸口起伏不定地看着再次響起的電話,一把抓起手機就破口大罵:“我草你血奶的……”
“軍兒。”
聽到這話,楊軍身形頓住,好像被膠水定型一樣,一動不動。
“你特麼在哪兒呢?”三秒後,楊軍穿着睡衣拿着煙盒就走向陽臺,頗爲不滿地責備道:“你咋回事兒啊,正事兒不辦,你幹人家老牛幹啥?人喫你喝你的啦?”
“呵呵,你心痛了?”
“我心痛個幾把。”楊軍狠狠地抽了口煙,低頭問道:“你在哪兒呢?”
“我啊……我在安全的地方。”
聽着裏面的長音,楊軍陰沉地問道:“你不信任我?”
“呵呵。”
“行吧……你去哪兒我不管,但你記住你自己說的話。”停頓半晌,楊軍咬牙說了一句,因爲他覺得,自己和強子這種癲狂的殺人犯扯,完全是老鼠愛上貓,自己找死。
“這個不用你操心。”強子撓了撓鼻子,輕聲說道:“我爹在醫院,你去看了麼?”
“看,看了啊。”楊軍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強子把着話筒,道:“軍兒,我爹要是多活兩年,我如果有幸回來,絕對爲你趟平一切不服。”
“……”聽到這話,楊軍一陣歡喜,因爲他覺得,強子應該是要逃亡國外了。
“就看我在南方,能不能起來了。”
歡喜的情緒還沒消散,就被這一句話打入冷宮,冰冷刺骨。
“強子,我這兒有一條緬甸的道兒……”
“再說吧。”強子打斷楊軍的建議,直接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後,楊軍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客廳裏,足足抽了半包煙,情緒依舊不能平靜。
強子一日不死,他就得提心吊膽,這就好比,身邊埋了個*,隨時都有可能響。
甚至,他開始後悔,爲啥要找這種敢拋家舍業辦事兒的犯人,給自己辦事兒。
他想了大半夜,都沒想到一個好辦法,來杜絕這種潛在的危機。
可第二天一大早,楊軍就買着禮品啥的,去了醫院,看望強子的老爹,而且還私人花錢給請了個護工。
你說,他是這爲啥呢?難道說,是給自己的人身安全再添一層保障?
……
強子綁架未遂,由於事主沒受傷,而且對於綁架這個定性,也僅僅是猜測,所以就沒立案。
但有一點,讓我不爽的是,爲啥每次遇見事兒,我們都得親自上,和人家拼得頭破血流,楊軍這種,老馬這種,花點錢,就能優哉遊哉地躲在幕後指揮若定。
經歷過老鱉,二驢子,包括瘋狂鄒強事件之後,我越發地覺得,安泰,必須快速培養自己的班底。
……
星期一,是小柯的生日,正好十八歲。
我們的朋友不算多,但如果把最近認識的人都算上,還是不少,中午的時候,足足坐了八桌,晚上的時候更多。
要不是鵬鵬這幾個騷棒沒走,估計小柯在午飯的時候,就被幹趴下了。
中間的一切熱鬧暫且不提,且說飯後的活動安排。
喫過晚飯,很多人都喝多了,有些人礙於身份開車離開,有的則是玉火旺盛地期待着晚上的安排。
十一點半,在大富豪俱樂部二層要了兩個大包廂,一個是小柯那羣小兄弟的,一個是咱們自己家人坐着嘮嗑。
期間,也有不少人知道的,過來敬酒,送煙啥的,一直玩兒到凌晨一點左右,就特麼的出事兒了。
“來,給我看看賬單,買單……”
小柯面頰泛紅,喝得五迷三道地拄着收銀臺。
“小柯哥,一共是兩萬三,您給兩萬就行,我們有優惠額度。”
收銀員只是淡淡一掃,就知道具體價格,繼續說道:“模特的錢,另給。”
“兩萬三吶……不用優惠。”小柯迷離地掃着酒水單子,緩緩摸出了自己的銀行卡。
雖然咱現在的段位還不高,但人家來慶生,都不是空着手來的,最闊氣的當屬咱保田大鍋,直接送了五萬現金。
所以,這點錢,小柯還真就沒在意。
摸出卡來,刷卡。
“呵呵,小柯,這是份子錢收足了,來自家店裏消費來了哈?”不知何時,小生腰間別着對講機就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虛僞。
而一句刺耳的話,傳到小柯耳朵裏,他當沒聽見,俯首簽字,拿着卡就準備離去。
“嘿!”
“你既然那麼有錢,把以前籤的單都買了吧。”突然的,在小柯離去的剎那,小生上前一把拽住了小柯的胳膊。
“噗通!”喝醉的小柯,站立不穩,一屁蹲坐在了地面上。
“哎呀臥槽,你還動手?”門口處,被我叫出來看着小柯的鵬鵬,頓時摸着腦袋扯着脖子朝包廂裏吼了一句:“小柯捱打了,抄傢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