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林子裏,唯有幾個手機的微弱亮光,這不算明亮地光芒,照射在這羣可憐蟲身上,顯得異常的悲哀。
“嗚嗚……”
終於,麻木的人羣中,有人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開始捂着小嘴嚶嚶地哭了起來,但又害怕被打,只能無聲地抽噎。
“踏踏踏!”
不到三分鐘,方纔搶過兵哥小包逃跑壯漢的方向,走出來一個高壯漢子,漢子手上拿着滴血的軍刺,衝蛇頭大哥微微點頭,隨即轉身而去。
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絕對是常年喫刀尖飯的匪徒。
“咕嚕!”
看在這樣的情況,兵哥狠狠地嚥了口唾沫,嘴裏乾燥無比,額頭上,開始出冷汗,並且像下雨似的,用手擦了,馬上就往下掉,可謂緊張到了極點。
“噹噹噹!”
持槍的漢子,用槍口敲擊了幾下樹幹,張嘴說道:“我再說最後一遍,錢財留下,人活。”
“……”人羣中,開始躁動,卻很快被壓制下去。
“大哥,不說說好的兩萬包過麼?”正當兵哥思考怎麼逃離,或者怎麼活下去的時候,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壯着膽子上前一步,聲音很低地說道。
“嘩啦!”他一開口,人羣就好像沾染瘟疫一般,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看向青年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呵呵。”大哥摸了摸腦袋,邪笑道:“過,肯定包過,但錢,也必須給。”
聽到這話,衆人一陣絕望,可沒人再敢生出逃跑的心思,因爲前三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個要錢不要命,能捨棄女伴而死死抓住密碼箱的中年,此時躺在地上,泛着白眼,渾身痙攣,眼看出氣多進氣少。
“我給,但求求大哥,留我一命。”膽大的青年,成了第一個主動交錢的人,而他的舉動,顯然讓蛇頭團伙很滿意,剛交完錢,就得到了一瓶生命之水-價值一塊五的礦泉水。
他的行爲,直接扯斷了衆人希冀中的最後一根稻草,開始摸褲兜翻包包交錢。
三分鐘後,二十幾號人,全部主動交錢,並且忐忑地站在原地,像是一羣待宰的羔羊。
“砰!”的一腳,踹在兵哥身上,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
“草泥馬的,別人都給了,咋地,你還想裝一把英雄啊?”
兵哥轉頭看着打他的壯漢,眼神中的狠辣一閃而逝,接着可憐兮兮地說道:“剛纔逃跑那個人,把我包給搶了,我全部家當,都在那兒。”
“是麼?”壯漢孤疑地轉頭和同伴確認,得到同伴的點頭示意之後,纔沒有再找兵哥的麻煩。
“還有十分鐘,這邊換防,咱們抓緊時間。”看了一下時間,蛇頭大哥吩咐一句,提着裝滿金錢的布袋,朝着另外一輛翻斗車走去。
十三分鐘後,二十幾號人,開始在岸邊焦急地等待,當看見一艘破船,由遠及近之時,這羣人似乎忘記了剛纔的血腥,眼珠子瞪得老大,
滿臉的興奮,並且開始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
在他們看來,只要順利過河,那麼今天失去的,自己將在短時間內,十倍百倍掙回來,所以,恐懼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能在湄公河兩岸喫飯的蛇頭,多少有點門子,並且手裏有私人武裝,所以這羣人的渡河還算順利。
如果是不山林裏,那深埋的兩具已經冰冷的屍體,可能誰也想不到,在這個寂靜的黑夜裏,發生了這麼多的血案。
而企圖帶着美女,拎着最後的財富,準備過河作最後一搏的中年,不僅害了魅力十足的美人兒,還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們渴望新生,渴望財富,有很多人像這羣人一樣,爲了美好的明天,爲了生存,開始鋌而走險,以爲國外就是世外桃源,其實,他們錯了。
被一刀斃命的洗毒壯漢,貪心的中年,以及被拉着遠去,可以想象到後果的美人兒箐箐,包括此時已經站到異國他鄉的兵哥,人生就好似骨諾牌,這一步沒走好,一輩子就算白玩兒了,他們就是另外一羣人的縮影,昭示着世人,任何事,腳踏實地,任何人,用心結交。
兵哥等人腳踩在異國的土地上之後,並沒有如願被放走,而是被黑心的蛇頭,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賣進了當地的一個玉石礦場,他們的後半輩子,將像奴隸一樣生活,受盡折磨。
……
農家樂事件之後,咱的劉保田劉大少,就搬進了我們的病房,與我和大福成了病友,而且僅僅幾天,成了無話不談的基友。
當然,這孩子的關注重點,永遠是寡婦張曉娥啥時候跟他行周公之禮。
對於這個深奧的話題,我們回答不了,但卻喜歡調侃,這一來二去,張曉娥居然對這個長着白斑的款爺,有點愛慕的意思了。
這讓大福差點一頭撞死在牆上,用他的話說,本人玉樹凌風瀟灑倜儻,爲啥就沒一個美人兒願意給她暖牀呢?
恩,這是個問題,比款爺長相都還要難以解釋的大問題。
在醫院休養三天後,我就可以下牀走路,只是不敢用太大力,而劉保田和大福,復原得更快,但就是賴着不走。
一個想親近寡婦,一個想看他咋親近,這倆人,算是耗上了。
出院前一天的中午,白浩帶來一個消息。
“趙長髮那邊主動聯繫我了,說咱啥時候過去,談談買地的事兒。”白浩這幾天幾乎都在照顧小柯,因爲老鱉進去,不需要他操心,強大的劉氏家族,解決了我們暫時的後顧之憂。
“他啥意思啊?”我喫着小桃送到嘴邊的橘子,張嘴說道:“這特碼好幾天了,他才找咱,不會有啥貓膩吧?”
“我看不像。”白浩沉着臉搖頭。
“那,咱就再晾他一段兒,看看楊軍還有啥招兒。”
聽到這話,白浩眉頭一皺,道:“可能不行了,再晾,咱就真涼了。”
“啥意思?”大福躺在牀上,看着張曉餓和劉保田親密地咬着耳朵,說着悄悄話,氣得壓根直癢癢,只能插進我們的話題。
“剛開始我也不明白。”白浩看着我倆,表情很是古怪:“後來我去臥龍村打聽了一下,趙長髮居然私下買了三戶人的土地,而且就在他侄子名下,但錢,是他出的。”
“……你是說,楊軍已經動手?”
“不一定。”白浩嘆道:“這老鬼,應該是得到啥風聲,自己往兜裏撈呢。”
聽到這話,我和大福頓時無語。
病房不大,我們的話,劉保田肯定能聽得一清二楚,但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言,只顧着和張曉娥打情罵俏。
“草,明天咱就走一遭,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啥藥。”
“行。”
……
“盒飯了,最後三份哈,賣完就走了。”
南凹區,某個即將完工的工地大門口,一輛簡易三輪車上,一個穿着黃色卡其衫,牛仔熱褲,露出兩條白花花大腿的女孩兒,正在數着包裏的收入。
“哎呀,妹子,給哥留着的是不?”一個包工頭打扮的中年,笑嘻嘻地走了上來,上前就要拉女孩兒的小手。
“呀……王工。”
女孩兒一驚,連忙跳下三輪車,緊張地看着中年。
“哈哈!”
一見到女孩兒那嬌弱的模樣,王工就心癢難耐,摸出十塊錢,丟進三輪車,自顧地拿了一份盒飯,笑着看着女孩兒:“我說妹子,你咋想不通呢,我給你的條件多好啊,成天就是玩兒,啥都不幹,還有錢拿,不比你在這兒風吹日曬的強啊?”
“……”聽到這話,女孩兒羞澀地低着腦袋,不施粉黛的臉頰,更顯得楚楚動人。
“每月一萬。”中年看着女孩兒的模樣,扣了扣褲襠,咬牙將價錢加了一倍。
“我還是覺得,現在的生活更適合我。”女孩兒低頭沉思半晌,突然抬頭,臉色莫名一冷,推着三輪車就走。
可沒走兩步,剛換的新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