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只能聽見趙長髮濃重的喘息聲。
“老趙……你是不是得罪誰了?”半晌,助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抬頭望着趙長髮。
“沒,沒啊……我成天呆在村子裏,能得罪誰啊?”趙長髮摸着腦袋,突然低頭,眼珠子落在那一排排A4紙打出來的字跡上,面色瞬間通紅。
“想到啥了?”
“沒沒。”趙長髮胸口快速地起伏不定,他抓着茶杯,指節開始泛白。
“哎……老趙啊,你也一把年紀了,一肩挑都十好幾年了,領導是知道你的難處的,但是,有人舉報,咱就得查處。”助理扣着腦皮,想了想,隨即說道:“這樣吧,你回去寫個書面報告,我給領導看看。”
“不是,河兒,寫啥書面報告啊,這肯定是誣陷啊,說我貪污,那叫人去我家查不就完了麼?”趙長髮神情激動,他知道,這個關鍵時刻,自己絕對不能低頭,一低頭,就變相地承認了。
“呵呵,喊你寫個報告,澄清一下,還委屈你了?”
“不是,我根本就沒往兜裏喫,我寫啥啊?”趙長髮擺手,一點不讓。
助理一愣,放下茶杯,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既然這樣,咱就等領導開會回來再說,不過,老趙,我可得提醒你,縣上收到的,打回鎮上,但市裏,省裏,那就說不定了。”
趙長髮一聽,頓時滿臉驚愕,坐在沙發上起碼沉默半分鐘,隨即咬咬牙悶聲點頭道:“我寫!”
……
手上拿着一疊檢舉信的趙長髮,垂頭喪氣地準備坐車回家,但還沒等他上車,便接到了一個電話。
……
臥龍村,張曉娥家的院子。
“張姐,你看看,這是協議,有啥疑問,你可以問我。”我將三份一模一樣的協議書,推在了她的面前。
“好,我看看。”本以爲二驢子住院,會出大事兒,想躲一段兒的她被我一個電話留了下來。
這不,過了幾天時間,我們依然安然無恙,所以,籤合同,勢在必行。
張曉娥低着腦袋,認真地看着協議書的條款,明亮的額頭冒着一層細密的汗珠,十幾分鍾後,她俏臉通紅,鼻尖帶着滴滴汗水,抬頭笑道:“華子兄弟,我看完了,沒問題。”
“呵呵,那行。”我撇了她一眼,心想這寡婦確實有寡婦的魅力,咋看咋那麼好看呢?
五分鐘後,協議書籤署完畢,我將協議書整理進文件夾,隨即朝着她說道:“這錢,你看是要現金還是要卡,都行。”
“……那個,華子兄弟啊。”她看着我,雙手搓着大腿,猶豫地說道:“給卡吧,但我有個請求。”
“呵呵,還有啥,你說?”協議書一簽,我們就完成了第一個業績,大家都高興,似乎看見三百萬朝着我們奔來。
“你能不能,給我找個工作?”
“啥?”聽到這話,我們三人集體愕然。
“我是說,工作。”張曉娥有些害羞地低着腦袋,輕聲說道:“我這地賣了,老公的念想也沒了,孃家也沒回去的必要,我想,在城裏找個工作,自己輕鬆過兩年。”
“啊……”我摸着下巴,沉思不語。
“不是,張姐,兩百萬到你手裏,啥買賣支不起來啊,你找啥工作啊?”大福氣急。
“我,我……”張曉娥急得臉色通紅,語無倫次的說道:“我,我是粗人,沒文化,不會做買賣,工作拿工資,不操心。”
這句話實在,真正的農村老實人,想的不是大富大貴,而是家庭和睦,平平淡淡。
“張姐。”我叫住她,她眨着長長的睫毛看着我,我笑道:“你要真想工作,唐城內工作多的是,我可以給你找。”
“但我在城裏,一個親人朋友都沒有。”
“我們不是盆友麼?”我眨了眨眼珠子,在腦海裏思考一陣,隨即說道:“你要不嫌棄,可以先來我們的公司乾乾,工資不高,但要安穩活下去,還是沒問題,活兒輕鬆。”
“幹啥啊?”她抬頭,臉上帶着小興奮。
“公司目前就小桃一個文員,你跟着她幹吧,收拾收拾辦公區,買買菜做飯啥的。”
“啊?保姆啊?”大福剛纔還不解的眼神,頓時亮起,舔着嘴脣掃了一眼張曉娥的小身軀和小臉蛋,一臉猥瑣。
“啥保姆啊?”我笑罵一句,解釋道:“張姐,咱的公司剛起步,就咱幾個年輕人,你要覺得咱聊得來,就過來,其實就是打發時間。”
“我去!”令我們意外的是,張曉娥居然眼鏡眨都不眨就答應了下去。
而且,似乎我還能從她的眼神中,看着絲絲嚮往和激動。
“……額……行,明天我們來接你。”我們頓時無語。
“不了,我沒啥東西,就點衣服,現在就能跟你們走。”
我和大福再次愕然無語,搞不明白,這個女人,爲啥這麼着急離開。
“行吧。”
我咬咬牙,答應了下來,當晚,這個死了丈夫,身價兩百萬的寡婦,就入住了安泰的宿舍,並且包攬了買菜做飯收拾房間的活兒。
喫完飯,我們開着車,就前往雞公山項目部,因爲張氏集團白手套洪柏濤,最近一直就住那兒,我得找他拿錢,換合同。
別看張曉娥家的地,是賣給我們了,但操作起來,還需要很多手續,比如先給項目部,確定張家份額,其次擬訂專業的合同簽署,再者去當地村支部交換合同,也就是更改土地承包證明。
但這項目是市裏拍板決定的,所以很多程序可以簡化,但合同必須要有。
前往項目部的路上,大福坐在副駕駛,悶悶不樂。
“咋地了?晚上張姐的廚藝,不和你胃口啊?”
“草,不是不合胃口,這特碼的……咋說啊?”大福捂着臉頰,相當糾結地看着我和白浩:“華子,你到底咋想的啊,咱幾個爺們,突然進來一個寡婦,平常生活,那多尷尬啊?”
“尷尬個屁!”我毫不猶豫地指着他罵道:“我看你,是褲襠那玩意兒又特麼調皮了。”
我笑了笑,繼續說道:“最近小柯受傷,小桃一個人跑來跑去的,忙不過來,而且最近我們要忙着爭地,公司也得找個人看着呢,不能不開門吧。”
“多個人,可以。”白浩點頭。
“擦,問題人家一個寡婦,我們……”大福感覺依然不能接受:“就小柯那樣的,估計一出院,都得尥蹶子,這特碼進來一個寡婦,啥小內內啥的,看見了,還不流鼻血啊?”
“收收你那嬴蕩的想法。”我無語地捂着臉,吼道:“你要想放鬆,自個兒去洗浴中心,別拿人家說事兒。”
“哎呀臥槽!”大福狂汗,一副我整不了你的樣子。
“她也是個苦命人,咱得尊重,現在好人,不多啊。”
白浩點頭,贊同道:“我看就很不錯。”
“屁,你看誰都不錯,比我還騷!”
大福氣急敗壞地吼了起來,看得我倆大笑不已。
雞公山項目部,就在大富豪俱樂部的茶室,專門整理出了兩間房,當成臨時的項目部。
我們來到這裏沒多久之後,洪柏濤就親自接見,一番誇獎勉勵的話之後,我們交換合同,拿着一張銀行卡,開車離去。
但我們剛到家,就特麼發現,公司的氛圍不一樣了。
安泰建築的前臺座椅上,小桃雙手叉腰,氣鼓鼓地昂着腦袋,張曉娥身穿一件黃色短袖,膽戰心驚地站在她身後。
而她倆的面前,赫然是一個三十七八的中年,穿着嶄新的襯衣,涼皮鞋,但長相嘛,就有點嚇人了。
皮膚黝黑,鼻子塌陷,脖子上有一些明顯的白斑,嘴脣很厚,但偏偏這人,手指上,帶着起碼三個黃金戒指,讓人搞不懂來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