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楊軍臉色漲紅地看着二驢子,怒火壓抑在胸口,無處發泄。
“……你特麼的,我咋說你好呢?”吭哧癟肚半天,楊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隨即臉色鐵青地指着二驢子吼道:“我特麼在你身上,差過事兒麼?要錢給錢,要娘們,店裏沒有,從外面找都得滿足你的玉望,你咋還不知道好歹呢?”
“軍兒!”聽到這裏,二驢子猛地往上竄了竄身子,卻不料拉扯到肚子的傷口,呲牙咧嘴地說道:“那是我不知好歹麼?”
“啊?”二驢子同樣瞪着眼珠子,神情激動:“你的電話,我特麼一直記在腦海,但我爲啥,八百年都沒給你打過電話?你心裏沒數麼?你手機裏有我號碼,一旦打電話,就特麼是給我送錢,來,你告訴我,你這五萬塊錢,我特麼拿得輕鬆麼?”
二驢子疼的滿頭大汗,伸手摸着肚子的傷口,突然有些傷感:“爲了你這點破事兒,我特麼丟了三節小腸,醫生說,以後最好喫稀飯,流食最好,不然影響消化。”
聽到這話,楊軍默然無語,耷拉着眼皮,低着點了一根菸,不知道在想啥。
“費用我出。”半晌,他抬頭盯着二驢子,眼神噴火:“但我就想讓你在警方,指正他們,這點,你難道都做不到麼?”
“我看你特麼是想把我裝裏面!”
二驢子指着楊軍鼻尖,臉色瞬間變化,熊熊的怒火在燃燒:“他幾把一個小孩兒來我家,一個人,你特麼告他啥,入室搶劫啊還是蓄意謀殺啊?”
“……”楊軍咬牙看着他,嘴角抽動。
“草泥馬的,他不是帶刀去的麼?”
“刀?卡簧,大街上十塊錢一把隨便買。”二驢子撇過腦袋,隨即冷笑道:“我要指正了,他得進去,這不假,但我特麼以後咋活?”
“不給你錢咋地啊?”楊軍愣這眼珠子吼道。
“這不是錢的事兒。”二驢子雖然號稱臥龍村第一虎逼,但腦子確實不傻,他覺得這事兒自己要指正了,自己也得賠償不說,打官司更是麻煩,還有一個,那小孩兒是爲爭地來的,這特碼幾百萬的地皮,給你整出一個重傷那都是輕的。
而自己,在楊軍這裏的角色,那隻是攔人家路的一塊擋路石,稍微有點魄力的,不得給你砸個粉碎纔怪。
所以,他選擇明哲保身。
而楊軍給他十萬買地,五萬好處費,那麼這其中的價值,起碼是十倍百倍。
“呵呵,你不要錢了唄?”楊軍連連冷笑,看向二驢子的眼神中盡是輕蔑。
“呵呵,不要錢,我去你家住,你家喫唄。”二驢子咧嘴一笑,語態輕鬆地來了一句。
“……給我玩兒農村二痞子啊?”楊軍後退一步,恨得牙根直癢癢。
“軍兒。”二驢子突然很認真地看着他,輕聲道:“要不是你,我特麼守着家裏幾百畝山地,喫喝不愁,小酒天天喝,乃子天天摸,我還想啥啊?”
“但你一個電話,我特麼知道沒啥好事兒,但我還是來了,我特麼不就是念着前些年,你拉過我一把的舊情麼?”
二驢子眼眶通紅地看着楊軍,語重心長的說道:“軍兒,你要對盆友真誠點,你現在的地位,起碼高上兩級,就是特麼的混社會,還不得交兩個願意爲自己擋刀子的真心兄弟麼?我就一農村痞子,不懂啥大道理,但我知道,不付出就沒回報,小心眼肯定得不到真友情。”
說完,他撇過腦袋,擺擺手:“我的事兒,你可以不管,看病的錢,我自己出。”
“草!”一連串的話語,聽得楊軍腦袋好像要炸開一樣,站在原地看着那蜷縮着病牀上的身影,心裏默默品着剛纔那幾句話。
十幾秒後,他死死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看着二驢子說道:“醫藥費我給你交了,再給你拿五萬,能接受不?”
“就這麼滴吧。”二驢子擺擺手,拉上被子,轉過了身體。
十分鐘後,楊軍拿着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五萬現鈔,拍在了二驢子腦袋旁邊。
“以後找你,還好使不?”楊軍向上面立了軍令狀,爭地份額不達到百分之六十,他的地位肯定下滑,收入直線下降,但現在不僅老馬,就連這僅存的一個不算盆友的盆友,也要離自己遠去,他在悶聲自問的同時,也想挽留一下。
“呼啦!”
二驢子轉過腦袋,看都沒看五萬現鈔,而是盯着楊軍,淡淡一笑:“軍兒,我特麼年紀大了,社會上那些爛事兒,我是不想扯了,這事兒過後,準備在家裏支個小買賣,就挺好。”
“你咽得下這口氣?”
“咽不下又咋整,殺了他啊?”二驢子反問一句,楊軍立即被嚥住。
“行,你待著吧。”
面對已經下定決心遠離自己的二驢子,楊軍深知,自己身邊再也沒有一個能爲自己辦事兒的能人了,咬牙切齒丟下一句話,推門離開。
“哐當!”二驢子有些呆呆地望着那消失的背影,眼圈瞬間被打溼,用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說道:“草泥馬的,未成年殺你,出來還能活幾十年,我特麼殺他,妥妥安樂死啊……”
是的,在這件事兒上,可以說是二驢子慫了,但絕對不是害怕,因爲虎逼就根本不知道啥叫害怕,只是他的腦子想的比較全面,別看他成天欺負這個欺負那個的,其實他內心,是相當自私的,自己能特麼活得好好的,比啥都強。
而他和楊軍的對話,雖然說我可以不要錢,你也可以不管我,但楊軍,真的敢不給錢麼?
農村二痞子,能特麼對一個孩子下死手的人,給你辦事兒,你敢不給錢,估計得把你籃子給薅下來。
還有一個原因,他已經猜到,臥龍村估計要開發了,不然兩個勢力團伙不會在此角逐,而楊軍背靠三寶娛樂,能和三爺掰手腕的,全唐城也沒幾個。
他手裏那點地皮,只要一開發,這下半輩子,啥也不愁,憑啥還得爲點小錢,給你當狗啊?
二驢子,就是一個不完美的黑手套,他在楊軍的人生軌跡裏,只能算一個可有可無的點兒,而在我們這裏,卻是成了我們崛起的墊腳石。
二驢子能悄然隱退,但趙長髮,似乎越陷越深,想往外拔,發現腳上全特麼是泥,還粘腳。
……
鎮上,鎮長助理,親自接待了臥龍村村長趙長髮。
“哎呀,河兒,鎮長不在啊?”一進辦公室,趙長髮就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被開水,坐下的同時,將一個黑色的袋子,塞進了茶幾下方。
“啥啊?”助理摸着下巴問道。
“一點土特產,呵呵,不是啥好東西。”
“呵呵,你就瞎整吧。”助理佯裝不悅地指了指,但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趙長髮坐在沙發上,呡了幾口茶水之後,看着助理問道:“河兒,這次叫我啥事兒啊,我記得,貧困補助,還沒下來呢吧?”
“儘想好事兒。”助理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隨即將一沓信封丟在了趙長髮的面前。
“啥啊?”趙長髮拿起信封。
“檢舉信。”
“……”
趙長髮聽得手掌一哆嗦,隨即放下茶杯,快速地打開一封信封,眼珠子順着字跡一瀏覽,差點沒把他心臟嚇得跳出來。
他瞪着眼珠子,瘋狂地撕開第二封。
“別看了,內容都一樣。”助理擺手,皺眉不悅地說道:“我說老趙,你咋整的呢,咋還讓人檢舉到縣上去了呢,鎮上也收到了”。
趙長髮手掌哆嗦地放下信封,摸了把腦門上的冷汗,看着助理說道:“河兒,你知道我的,咱臥龍村就是一個貧困村,要啥啥沒有,我就是想往兜裏喫點,那也得有地方下口啊。”
助理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上面領導正是體諒你的工作艱難,才把這些打回鎮裏,你說,我咋處理?”
“……”趙長髮搓着雙手,緊張地瞪着助理,哆嗦着嘴脣皮子說不出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