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一個高級病房,鄭大少坐在牀尾對着的椅子上,牀頭處,窗口處,站滿了一言不發的黑衣壯漢。
“呵呵,以多欺少唄?”我摸了一把腦袋,十分光棍地走了進去。
“呵呵!”
見我一人走了進來,鄭大少輕笑一聲,面色和藹,我站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好好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年紀不大,卻滿身國外品牌,小弟一大堆的青年。
鄭大少,身高一米七八左右,擁有一張酷似吳顏祖的帥氣臉頰,鼻樑挺高,屬於典型的鷹鉤鼻,額頭寬闊,耳垂弧形優美肉質較厚,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相。
身穿一身阿瑪尼休閒裝,一雙灰白色的犀牛皮小皮鞋,手腕上,帶着一塊萬國名錶,就那樣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唐城過來的?”
“啊……你聽出來了?”我拉開一把椅子,乾脆坐了下去,一副你不弔我我也懶得屌你的樣子,這一動作,引來那些壯漢集體的怒目而視。
“別衝動,哥幾個兒,我有心臟病,癲癇,以及高血壓,你們一激動,我再犯病,死這兒,你們攤事兒犯不上。”
我笑嘻嘻地擺擺手,趕腳愣是沒把人家放在眼裏。
“你這人,挺有意思。”鄭大少靠在椅子上,有些愕然,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我,饒有興趣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揮手,衆兄弟夥警告地看了我一眼,快速離去。
“啥意思啊?”他這樣做,我特麼一時還真弄不懂了,再看看面前這瘦弱的身軀,要說我喫定他有困難,但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勝算還是我要多一點。
畢竟,從小就特麼當猴兒似的一路摔打過來的。
他從小桌上,抓起一瓶水扔了過來,我一把接過,更加看不明白了。
這特碼好像不是要找事兒,有點像要促膝長談的意思啊。
“事兒,我瞭解過了。”他淡淡地看着我:“是我的人不對,你朋友的醫療費,營養費,我出了。”
“……”我抿着嘴脣看着他,有些忐忑,按照電視劇裏面的劇情,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就是直接拉着人就跑,因爲接下來的劇情,肯定是主人公不願意去承受的。
“但是……”他轉頭深深地看着我,我心裏暗叫一聲:來了。
他眼神灼熱地劃過我的臉頰,聲音嚴肅且低沉:“飯店裏,所有人都看見我的人被你朋友捅傷了,這事兒,你得站出來!”
“……咋地啊,我給登個報,公開道歉啊?”我愣着眼珠子,神情激動,怒聲說道:“你那兄弟,不是我說,真不是啥好玩意兒,我女朋友上個廁所,他都得去聊騷一下,這是啥啊,這要往重了說,那是姓騷.擾,是要進去進行思想教育滴!往輕了說,是沒有道德底線,我朋友幹他幾下,他還非得不服,叫號,打服了,現在你這大哥,出來撐腰來了唄?”
“你這嘴……”他聽完我的話,無語地指了指,隨即笑道:“錯,肯定在我的人,但是,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你們也有責任。”
“我承認有責任,大不了咱各管各的唄。”我一撇嘴,擰開礦泉水猛灌了幾口,平復這內心的煩躁。
“這不夠。”顯然,人家並不滿意的我建議,他看着我,雲淡風輕地說道:“你要沒個態度,這事兒,你肯定走不出去。”
“唰!”我猛地起身,雙拳緊握地看着他,咬牙說道:“要扣人啊?”
“不行麼?”他歪着腦袋。
“這事兒可犯法。”
我咬牙冷笑,拳頭握得嘎嘎直響。
他靠在椅子上,突然笑出聲來:“小兄弟,你在唐城,肯定也混得不差,那你給我說說,在這個地方,我扣下你們幾個人,再找你後面的大哥,你說,我算犯法不?”
我死死地咬着牙齒,轉着眼珠子說道:“我也不混,也沒啥大哥,就是和幾個朋友過來旅遊。你真要這樣,那我得走官方。”
“請便!”他一擺手,輕鬆無比的神情頓時讓我全身冰冷,尼瑪啊,這次肯定遇見狠茬子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沉默片刻,昂頭看着他說道:“咱換個方式唄?”
“啥方式啊?”
“唰!”
我咬牙猛地一抽,一把嶄新的手術刀,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在白熾燈地照射下,散發着死神的召喚。
這是出門時,白浩偷偷塞給我的。
鄭大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身體輕鬆無比,根本不爲所動。
“草!”
我心裏暗罵一句,這孫子看來是軟硬不喫啊,得了,只得放大招了。
我右手舉着手術刀,左手緩緩撩開身上的T恤,眼珠子溜溜地看着他:“你在本地,肯定啥也不差,要錢,我給的數,你也看不上,我爛命一條,給的,就只有這個……”
“刷刷!”
話音未落,我全身緊繃,額頭冒汗地揮舞着右手,快速向下。
“噗嗤!”鋒利的刀尖瞬間破體,鮮血吱吱地往外冒。
“啪!”
我抬頭一看,一隻大手死死地抓着我的右手手腕。
鄭大少站立,皺眉看着我:“你處理事情的方式,有點簡單粗暴了。”
“……哥,我就這幾個朋友,你要扣人,那我肯定不讓……”我喘着粗氣說道。
“放下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兩眼,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我順勢放下,不解地看着他。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戶,道:“醫院那邊,我打了招呼,你女友和朋友的傷情,啥時候好,啥時候走。”
我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大。
“啪啪!”
他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頗有讚賞之意:“五年前,我都沒你這魄力。”
說完,大踏步走向門口,手掌握着門把,轉頭看着我,異常認真地說道:“你這性格,再養兩年,能讓很多人沒飯喫。”
“吱嘎!”房門打開,鄭大少瀟灑離去。
我站在原地,起碼呆愣十幾秒。
“熬……”十幾秒後,我猛地躥起,捂着肚皮,嗷嗷直叫:“草泥馬的,裝逼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踏踏踏!”
一分鐘後,只見一個身影,雙手捂着肚皮,夾着褲襠,快速地朝着急診室跑去。
夜晚,九點,小桃的病房。
我捂着肚皮,一臉蒼白地走了進來。
“臥槽,你這是咋啦?”大福立馬走上前來扶着我:“不是說就破點皮麼,你咋整得像是難產一樣呢?”
“滾粗!”
我罵了一句,走進了屋,艱難地說道:“麻痹的,醫院生意太好,給我包紮的是一個實習生。”
我右手指着天花板,十分神聖地發誓:“我特麼向偉大的耶穌發誓,她那護士證,絕對是花錢買的。”
“草!”
聽到我這話,幾人頓時無語,大福一把拍向我的肩膀,用力相當猛,他知道,我能這樣開玩笑,肯定是啥事兒沒有了。
對着衆人安慰了幾句,隨即走向小桃,握着她的小手,關懷地問道:“醫生咋說啊?”
小桃身上蓋着薄毯,俏臉通紅,眨巴眨巴眼睛,臉色羞澀。
“我暈,你這是啥意思啊,到底啥情況,你告訴我啊。”我急了,抓着她的小手猛搖。
“……沒,真沒事兒。”小桃掃了一屋的幾個男人,臉更紅了。
“來,華子,你出來。”大福拉着我,出了病房。
“到底啥情況啊?”出飯店的時候,小桃額頭直冒冷汗,現在言語不清,我特麼是真急了。
大福先是掃了我一眼,接着臉色赫然,吞吞吐吐地說道:“真沒啥事兒。”
“毛線!別蒙我,當我是兄弟就告訴我。”我心裏一沉,以爲小桃傷得很重。
“草,都告訴你了,沒事兒。”
大福一把扒拉開我抓着他衣領的手掌,看了我幾眼,最後低頭無奈地說道:“醫生說了,CT結果出來,沒傷着骨頭,就是軟組織挫傷,軟組織挫傷知道啥意思吧,就是皮外傷。”
“日了狗了,那她爲啥全身冒汗啊,你當我傻啊?”
“不是,你別吼。”大福左右看了一眼,抿着嘴脣,眼神帶着不懷好意地意思輕聲說道:“醫生說,她冒汗,是大姨媽來了……”
我頓時趕腳天雷滾滾,呆若木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