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怕我會反悔,因爲她不知道如果我反悔了她應該怎麼辦,所以當我聽到她懷孕的消息開始發愣的時候,她就委屈地哭了出來。”
歐陽磊看向邱建,從眼神中示意自己沒有問題再需要問艾華,後者之前一句話都沒說,特意把空間留給了歐陽磊,既然現在已經差不多了,那麼他也應該站出來關心一下艾華的狀況。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邱建如此直白的問艾華,就是想要艾華從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生怕艾華因爲一時的情緒而失控。
“這個案子既然我不能參與解剖檢驗,那麼勢必,我也不能參與到你們的調查當中,所以接下來我不會問你們關於案件調查的進度,我會自己找出真相,我,絕不會放過兇手!”
其實艾華這樣說無可厚非,但是不知怎麼地,邱建卻從艾華的這些話裏聽出來了一種莫名的殺氣,而且他始終覺得艾華定是知曉些什麼並沒有說出來。趁着邱建細細思索的時候,艾華提出了新的問題。
“這間辦公室內你們搜索完了,我可以隨時進來嗎?我想你們接下來應該要去到我家裏查證了吧!”
邱建和歐陽磊互看了一眼,歐陽磊暗暗衝着邱建點頭,這間辦公室裏裏外外,從王美媛的單獨休息間到辦公桌後面的檔案存放間,他都已經派人詳細地勘察過了,而且現在還有幾名刑警正在做着指紋採集和拍照的工作,該拿走的與案件可能相關的東西他們都搬走了,沒有任何需要防着艾華的手段。
邱建在得到了歐陽磊的眼神肯定之後,隨即點點頭同意了艾華的要求,如果艾華真的想要憑藉一己之力來偵破這起案件的話,那麼回到這件辦公室肯定會成爲他的首要之選。能夠爲朋友打開的便利之門,邱建又豈會在這個時候吝嗇。
誠如艾華自己所說的那樣,歐陽磊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要去到艾華和王美媛的家裏進行蒐證,這是慣例。艾華沒有多做停留,領着歐陽磊就除了王美媛的辦公室準備往家裏趕,走到諮詢所大廳的時候,艾華看到了所有的諮詢所的工作人員都在大廳待著接受警方的調查。
所有的人,幾乎都是在見到了艾華後集體起身看着他,大家都沒有說話,但是空氣中瀰漫的悲傷氣氛卻實打實地籠罩在各位的心頭。
“對了,我在網上購買了一套電子監控設備,你還記得當初鳳儀山上的密室殺人案嗎?我買的跟他的一模一樣,針孔攝像頭。”艾華在大廳站了一會兒,見着邱建隨着自己的身後從王美媛的辦公室出來,便突然衝着他說了這些。
邱建在聽到話後的第一反應是看向了艾華身旁的歐陽磊,他從歐陽磊的眼中也看到了奇怪的神情,不知道艾華突然如此說是什麼意思,難道艾華把針孔攝像頭安裝在了王美媛的辦公室內?如果是這樣,那王美媛的死因豈不是昭然若揭。
邱建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聽見艾華轉頭又說:“我本是打算安裝在美媛的辦公室裏面的,可惜她不允許,說是要保護病人的隱私不被侵犯,所以我便放棄了。”
艾華如此突兀的幾句話着實搞得邱建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這幾句毫無用處的說話從艾華的口中說出究竟是何意義,但他也沒有機會當場向艾華求證了,因爲艾華在說完了之後,默默地看了周圍的人一圈,便帶着歐陽磊離開了。
一個只有二人世界的家最能反映出兩個人的生活狀態和感情狀態,至少歐陽磊是這樣認爲的,當他到了艾華和王美媛的家之後,屋子裏呈現出來的各種狀況都向他良好地展示了艾華和王美媛兩人的甜蜜感情。
進屋後,客廳裏沒有過於的軟性裝飾,乾淨整潔的環境說明了艾華兩口子應該是按時地請了鐘點工進行打掃,廚房裏面的竈具和餐具都擦拭得一塵不染,兩個人看來很少在家裏開火煮飯,要不然就中國人的餐飲習慣而言,艾華家中的開放式廚房非得一層厚厚的油煙不可。
在客廳到臥房、書房的寬闊過道上,有一面拔地而起的牆,這面牆除了連在地上之外,其他三面都沒有連接到任何牆面,就如此突兀地被當做了隔斷,但是這面牆體隔斷上卻貼滿了艾華和王美媛兩人的照片。
歐陽磊頓足看着面前的這面牆,這些照片中應該包含了艾華和王美媛兩人的美好時光,從倆人上學、結婚、旅遊以及生活各個方面都有體現,有搞怪的也有假裝嚴肅的,但是從照片中不難看出兩人之間的幸福日子,歐陽磊一陣唏噓感嘆,搖搖頭便越過了那面牆往裏走去。
臥房的顏色很溫馨但也延續了大的簡潔的裝修風格,歐陽磊在臥房裏稍稍地逛了一圈,除了在滿滿一屋子的衣帽間門口停留了片刻,就再也沒有過多探究,畢竟臥房當中還涉及到兩口子的私生活。
與臥房緊緊相鄰的便是書房了,歐陽磊在進到艾華的家之後,唯一讓他覺得有些許不對的地方就是這件書房,其實與其說是不對,還不如說是書房中擺放的一張嬰兒牀讓歐陽磊覺得與大的格局不符。
書房裏除了臨窗的那面牆放了張大的書桌以外,其餘三面牆都是書架和書櫃,上面存放的書都快要把幾面牆都塞滿了,一張嬰兒牀放在這樣的意見屋子裏,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突兀。
“我原本是打算把書房改成孩子的房間,讓他挨着我們睡,但是美媛的爸媽說懷着孩子時最好不要在家裏搬動大的東西,所以我就只是先放了一張嬰兒牀進來,準備等到孩子穩定了之後再把書房搬到走廊那頭的次臥去。”
艾華可能看出了歐陽磊站在書房當中是不解,當他也進到書房後便第一時間跟歐陽磊說明了他所看到的景象的原因。
“你們要看什麼便看什麼,要拿什麼就拿,只要是你認爲能夠幫助到破案的東西,不用問我,你直接拿走好了。”
艾華進到書房裏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跟歐陽磊說這句話,等他說完後也不顧歐陽磊的後話,便自顧地轉身往客廳走去,當歐陽磊帶着幾個人到處看過回到客廳後,發現艾華就那麼一直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言不發,他身上傳遞出來的孤獨感連在場的刑警都感受到了,歐陽磊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出聲安慰艾華,可能自己唯有加緊破案纔是最能幫助到他的吧!
“艾醫生,雖然你在王醫生的辦公室裏已經說過,但是我還是想要再次詢問你一次,就你知道的,是否存在着與王醫生有恩怨人的?”
歐陽磊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看着艾華髮呆的臉,期盼他能夠提供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艾華轉頭看着歐陽磊,仔細回想了一下便搖搖頭道:“美媛平時對她的病人非常好,她的很多病人都很喜歡她,當中不乏有一些送畫的、送喫的,但是這麼久以來都沒有任何問題。其他的人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只覺得人心太過可怕,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對着你笑的人就會在不經意間給你一刀,讓你無從招架。”
歐陽磊並沒有從艾華那裏得到任何爆炸性的東西,他沉默了一會變向艾華告辭,表示自己還需要跟進今天從王美媛辦公室內找到的證據。
歐陽磊臨走前,艾華突然對他說了句:“對了歐陽警官,美媛最近在整理自己手上的病人檔案,我曾聽她講過那些檔案當中好像有什麼問題,但具體的情況她沒說。我不知道這個是不是也和案件有關。案子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面對艾華突如其來的拜託,歐陽磊唯有重重地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盡快破案,不會讓王美媛死得不明不白。
歐陽磊帶着他的刑警隊伍離開後,家裏立刻陷入了寂靜當中,艾華左右望瞭望空蕩蕩的房子,覺得四周充滿了死一般的沉靜,一點生氣兒都沒有,而且還隱隱地透着一股涼意,這股涼意自腳下傳來,順着經脈流進了四肢百骸直達心田。艾華把腳也縮進沙發裏,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腿,最後仍覺得不夠,把頭也埋進了腿間,整個人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坨。
“怎麼不去加件衣服?”
恍惚間,艾華好像聽到了王美媛空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緩緩地把頭從腿間抬起,一抬眼便看見了王美媛笑吟吟地蹲在自己面前,關心地看着自己。
艾華覺得自己彷彿愣了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纔好似反應過來一般伸出顫抖的手向王美媛的臉摸去,內心當中的震撼不知道該用何種語言才能描述,他明明看見王美媛已經沒有了呼吸躺在地上,明明看見自己的同事把她的屍體帶走了,難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難道這一切只是自己在沙發上打了個盹、做了個夢,其實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王美媛還是好好地在自己的身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