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建害怕艾華一時想不開走上絕路,黃娟認爲艾華鐵石心腸、冷酷無情,歐陽磊覺得艾華並非常人而且還有丟丟可疑性,不管是何種想法,大家都一致地表示出來對於艾華反應的詫異。
在衆人的詫異中,艾華面對着王美媛辦公室門口的方向靜靜地發呆,那是剛纔法醫同事帶走王美媛的方向,彷彿也帶走了艾華的心。大家原本以爲艾華定然就這樣保持了呆傻的狀態,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再次令衆人感到不安和疑惑。
“我知道,研究所不會讓我,解剖檢驗美媛的屍體,我知道!這是身爲法醫人員在入行時就知曉的行業規則,就如同你們警方一樣,在涉及到自己身邊家人的案件中,法醫也是要避嫌的。我讓他帶走美媛,是因爲我相信他,他不會讓我失望,也不會讓美媛受委屈。”
艾華平靜的嗓音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安靜,大家沒想到剛剛經歷這種事情的艾華居然如此的清醒,但對於此,大家更多的是不理解,尤其是黃娟,她衝上前來板過艾華身子,大聲地質問他。
“所以你就這麼平靜,所以你一點兒也不傷心?就因爲你認爲你的同事能夠清楚地檢驗出美媛的死亡真相?艾華!你看清楚,你看看!王美媛不見了,她死了、她死了!你的妻子,就這麼死了!還有你的孩子!”
歐陽磊一把拉過激動的黃娟,相比較黃娟和艾華此時的情緒,艾華着實顯得不正常,雖然他的眼淚也一直沒斷過,可是他的情緒未免也控製得太過完美了吧!
被指責質問的艾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他自顧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繼續剛纔的話題。
“你們認爲美媛會自殺嗎?”
艾華在問完了這句話後好像回神兒了一般,轉過頭來看着邱建、黃娟以及歐陽磊,並且重複地補充了句:“你們都認識美媛不止一兩天了,你們認爲她會自殺嗎?”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情緒激動的黃娟,她大聲地否認了艾華的問題:“當然不會!以王美媛的心性,你死了她都不會自殺,更何況你還沒死呢!”
黃娟的話帶着明顯的情緒,但是艾華卻點點頭,肯定了黃娟的說法。
“你說得對,即便是我死了,美媛也不會選擇自殺殉情,因爲她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不堪,可是她的內心卻是無比的強大,更何況她現在還懷了孩子,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選擇自殺!
那麼,如果不是自殺,也就是他殺無虞了。美媛一個心理醫生,成天坐在辦公室研究心理學,除了配合警方查案時有得罪過人,其他時候她都是溫和無害的,那又是誰,會想要殺死她呢?”
邱建此時才明白過來艾華想要表明的態度,他先是否定了王美媛自殺的可能,然後再牽扯出美媛平時的工作狀態,想要給予他們尋找兇手的線索,難道他是知道什麼嗎?尤其是在說道是誰會殺死王美媛的時候,艾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你是什麼意思?直說好了!”黃娟此時彷彿魔怔了一樣,哪哪兒都看艾華不順眼,連說句話都嗆聲。
“我的同事檢驗得沒有錯,美媛的確是*中毒而死的,我在見到她屍體的第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是政府管制性化學用品,爲什麼會出現在一個心理醫生的辦公室內?這點本身就是疑問!”
“我們在最初抵達這裏的時候已經對辦公室做了詳細的物證蒐集工作。王醫生喝水的杯子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而辦公室的茶水臺上也有杏仁露調製品,在辦公桌下的垃圾桶內我們發現了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裏面也有一股苦杏仁的氣味,但是我懷疑那就是盛放*的容器,指紋已經提取了,等待對比結果。”
艾華的問題是身爲接案刑警的歐陽磊早就懷疑過的疑點,他也就此對辦公室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而此時艾華明確的點出此案的關鍵,那麼歐陽磊也覺得沒有必要再迴避這個話題,直接告訴大家好了。
“哼!能夠明顯出現在美媛辦公室內的東西,自然很大的可能性就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作爲兇手來件,這是必然要處理的一件東西。”
艾華似是對歐陽磊口中所說的那個盛放*的玻璃瓶並沒有寄予多大的期望,他將手指向辦公室連接過道的一面落地窗頂部,告訴了大家一個非常明顯的事實。
“美媛沒有在辦公室內安裝監控系統,因爲她說要保護病人的隱私。但是過道上的那個攝像頭卻是始終朝着美媛的辦公室方向的,那個攝像頭可以通過摺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拍攝到美媛辦公室內辦公桌的景象。如果歐陽警官說的那個玻璃瓶是出現在美媛辦公桌下的垃圾桶內的話,那這個攝像頭就能夠說明一切。”
歐陽磊點點頭,雖然他已經拿取了諮詢所內所有的監控電子資料,但是他還確實不知道過道上的那個攝像頭能夠拍攝到王美媛辦公室內的場景。不過艾華現在較真地破案推理行爲實在是難以理解,如果不清楚內情的人,恐怕根本就看不出這個案件中死亡的人就是艾華的妻子吧!帶着這樣的疑惑,歐陽磊決定還是需要問問清楚,不管是直接的爲自己解惑還是通過這種手段證明艾華的清白,他都有必要直接問問看。
“艾醫生,你和王醫生之前的爭吵到底是問了什麼?”
“爭吵?你是說上個月?”艾華面對歐陽磊突然的提問,有些反應不過來,難道美媛的死還關係到他們上個月的那次烏龍爭吵嗎?
見到歐陽磊點點頭,艾華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任憑他怎麼想也想不出來他和王美媛上個月的那次烏龍事件會帶來什麼影響,不過既然歐陽磊有此一問,那麼肯定這件事情就有着自己不所知的隱情。
“上個月的事情,那是個烏龍事件。年前美媛曾經向我要求解除丁克的約定,我答應了,答應得很爽快,上個月美媛發現自己懷孕了,然後就開始擔心我會反悔,就因爲當初我在答應她的時候太過爽快讓她感覺到了不安,所以纔有了那次爭吵,她以爲我不會想要那個孩子,真是個傻姑娘!”
“我記得美媛跟我講過,她曾經很多次嘗試着跟你提起放棄丁克的想法,可是都被你拒絕了,爲什麼這次你會這麼爽快?美媛覺得有蹊蹺也很正常。”黃娟在艾華的話後立馬接口問出了歐陽磊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既然兩人對此有過爭吵,而且那次爭吵也被人以爲是王美媛自殺的起因之一,那麼引起爭吵的真實原因就顯得尤爲重要。
“美媛跟我提起解除丁克的話題總共有七次,可能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但是我很清楚而且也明白每一次她所提及這個話題的原因。美媛第一次提出不想要再保持丁克,是在我們回到了A市之後,她參加了她朋友孩子的百日宴,然後有感而發就向我提了一下,再後來就是認識了邱建的老婆後,這個話題在我們的生活中就變得頻繁起來。
美媛每一次提出我都拒絕,因爲我實在無法想象有一個孩子橫在我們中間的場景,更何況,我的經歷也讓我對撫養孩子這件事沒有信心。
可是直到那次美媛被變態帶走了之後,我才意識到,原來對我來講最重要的莫過於美媛安安穩穩地呆在我的身旁,陪着我一起變老,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有美媛重要,自然,她所提出的任何要求,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安全,我都會答應,所以年前我會那麼爽快地在接觸丁克的這個問題上讓步。
其實那天我一開門回到家,見到美媛像個孩子一樣,擺着一副無辜又期待的表情站在門口迎接我,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什麼要求想要向我提出,但是又害怕我會拒絕。當我看到飯廳桌子上那一整桌的菜餚後,就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測,每次美媛只要有重要的要求提出,都會採取這種方式,她的廚藝不佳,做的飯菜實在,難以下嚥,她自己也笑稱這種方式爲‘溫柔的壓迫’,以至於我後來答應她解除丁克時,她一直以爲是因爲一桌子菜的緣故。
真是個傻得可愛的姑娘,其實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就算是她做的菜再難喫,烤的餅乾再焦,我也覺得那是甜的,從不會拒絕下肚……”
艾華在回答黃娟的問題上慢慢地陷入了回憶,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到最後實在是講不下去了,唯有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黃娟早已隨着艾華的聲音哭個不停,她明白自己對於艾華突然的苛責顯得有些不可理喻,可是王美媛的離去讓黃娟接受不了,在見到了艾華迅速回冷的理智之後她心裏的火氣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但是事實上,除了艾華,又有誰能夠更清楚地體會失去王美媛的痛楚呢?
“那也就是說你們倆當時是爭吵其實只是源於這個誤會?”歐陽磊仍舊執着於當時吵架的真正原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