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閻你先過來把這部分的照片拍下來,我先完成這部分的檢驗後就縫合了,屍體表面之後再做。”
小閻趕緊拿着相機跑到艾華的對面,就着艾華的手指方向,啪啪啪地閃了好多張照片。
“可是,爲什麼我們這次對待這具屍體的方法不一樣呢?呃,我的意思是說,以往驗屍的時候不都是先檢查屍體表面的情況嗎?爲什麼我們這次反倒先檢查裏面了呢?”小閻在拍完照,趁艾華清潔處理收尾時,問出了從一開始就想要知曉的問題,這個問題困擾他很久了。
艾華頭都沒有太,繼續手上的工作,緩緩說道:“齊紅梅被送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狀況了,急救的醫生爲了拯救她的生命早就把她開膛破肚了,哪裏還需要我們來做解剖呢?屍體只做了簡單的縫合,現在天氣這麼冷,而且這個縫合的縫隙那麼大,如果不盡早檢驗屍體裏面的內部情況,那麼再等一陣這些血液都要凍成塊兒了,到時候又要費時地從內臟上刮開。而且人家急救醫生在宣佈齊紅梅死亡的時候就已經把死亡原因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也沒喲必要再多此一舉地來驗證這個說法,畢竟齊紅梅的遭遇,監控錄像可以很好地解釋一切。”
“哦……”小閻邊聽邊點點頭,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艾華提起他瞥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說道。
“齊紅梅的顱骨也碎裂了,搶救時腦外科的醫生應該也動了刀子,你閒着沒事兒就先去她的腦袋上看看,應該有一塊是剃了頭髮開了洞的,你那那塊頭骨拿下來,待會我要看看腦袋裏面的情況。”
小閻聽到艾華的吩咐頓時愣在了當場,他可從來都沒有動過屍體啊,這麼久以來,他都是在別的醫生的指導下打打下手、畫個圖、拍個照而已,可從來沒有在正式的屍檢中碰過屍體,一時間,小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怎麼?傻了?”艾華見對面的小閻傻傻地拿着相機,一動不動地看着自己,不禁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呃……沒有沒有沒有,我馬上去找,馬上去找!”被艾華叫醒的小閻想安裝了馬達在屁股上一樣,一陣風似的跑開了,然後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謹慎地站在齊紅梅屍體的頭部位置。
確如艾華所講,齊紅梅後腦處的確有一塊地方是被剃了頭髮的,而且頭骨也是被切開了的,只是齊紅梅的頭髮很長,之前前面的頭髮搭下來完全阻擋了後面的部分,所以如果不經艾華提示,那麼沒有觸碰到屍體的小閻是根本就不會發現的。
“頭皮切口位置做了縫合,我需要用刀重新切開傷口,看錶面的情況,被切下來的頭骨估計是就這樣放在裏面的。”小閻在成功找到了傷口之後,便向艾華描述了整個傷口的形狀。
艾華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同意小閻的舉動,他無意間看見小閻在屍體旁認真的表情,下意識地又回想起了姚雙雙當初跟着自己學習的情況,小閻是個好苗子,但是艾華卻不敢再收任何關門弟子了。
在艾華的縫合還未完成之前,小閻就成功地把頭骨給打開了,他只是在打開後隨意地往裏面看了一眼,五官便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與頭骨的連接部分全是已經凝固了的血塊,他根本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齊紅梅的頭髮上還有些許泥跡,看來應該也是遭受到汽車碾壓的結果,即便是內臟沒有受損,就腦袋的這個傷,能不能活命還真是兩說!
艾華的在看到頭部傷口後的反應跟小閻一樣一樣的,只一眼便皺起了眉頭,這麼嚴重的頭部創傷,還能活命嗎?
其實頭部的創傷並沒有什麼疑惑,很顯然地是汽車碾壓後造成的,但是從傷口的角度以及被切下來的頭骨塊碎裂情況可以看出,當時的路面上應該還有這一顆小石頭在死者的腦部周圍,要不然汽車輪胎壓過而造成的碎裂情況不會只有這麼一小塊兒,可也僅僅只是因爲這一小塊兒傷,卻能夠帶來致命的危險。
屍體的頭髮上有殘留的泥跡、還有一些看起來不太像泥跡的東西,只有一點點在頭髮的末梢,從頭髮的分佈來看,應該會有更多的痕跡留在後腦的頭髮上的,只是醫生爲了手術而刮掉了。
雖然現在只有殘留的一丁點兒痕跡,但是艾華還是明顯看出了這點兒痕跡的不同。他把那幾根頭髮稍剪了下來放在玻璃器皿裏,讓小閻小心地先放到一邊,待會送去化驗。
齊紅梅的右手臂上還有一條比較淺的劃傷,從傷口的形狀來看,應該是被人用一把非常鋒利的刀劃傷的,刀過留痕未出血,血液是後來才從傷口裏浸出的。從傷口的癒合程度來看,這個傷口應該超過了20個小時了,中間的真皮組織都已經開始有癒合的現象了。也就是說,這個傷口應該是在齊紅梅被丟出車外之前受的傷,搞不好從這個傷口上還能驗出點什麼。
“小閻,你把熒光燈取出來,我們對這個傷口做一下光學放映測試,我總覺得這個傷口的表面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的顏色,但是不完全了。”
小閻在聽到艾華的吩咐後,又一陣風似的撒腿兒跑了,分分鐘之後,一陣風掛過,小閻再次回到了原地,只不過他的手上已經多了好些東西,艾華需要的東西。
關燈之後,艾華果然驗證了自己的猜測,從那個僅僅只有五釐米長的傷口處,他居然看到了熒光反應,而且還是藍紫色的。艾華小心翼翼地把那一丁點兒皮肉給切了下來,然後轉過頭輕聲對小閻說道:“你去把等打開,然後給我拿個空的玻璃皿過來。”
沒有意外的,小閻在聽到命令後再次展現了自己風一般的速度,艾華趕緊用手心疼地捂住鑷子上夾着的那一點點兒皮肉切樣,生怕東西被小閻的風給帶跑了。很快,小閻便拿着一個空的玻璃皿出現在了艾華的眼前,艾華小心地打開左手看了眼鑷子尖兒上的皮肉組織,還在還在,然後轉頭對小閻說道:“你把玻璃皿給打開,然後屏住呼吸!”
老實巴交的小閻不明白自己爲什麼還要屏住呼吸,但是艾華既然要求了,那麼自己也只有照做,等到艾華把皮肉組織放進了玻璃皿然後蓋上蓋子以後,小閻才聽到了來自艾華的天籟般的嗓音,說自己可以呼吸了。
獲得解放的小閻捧着玻璃皿立即大口地呼吸了起來,但隨即他就看到了艾華一副‘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表情,訕訕地,小閻反倒不敢問了。
小閻不敢問,可是艾華卻是非說不可。“這個解剖實驗室也就這麼大點兒地方,前後不到30個平方,你確定你一定要在這麼個巴掌大的地方練習飛毛腿嗎?這點皮肉組織那麼小,你一呵氣就能把它給消滅了,到時候我們還要怎麼從這上面提取證據線索啊?以後不準在解剖室裏練習跑步了!”
小閻的心裏五味雜陳,心說自己真的不是想要在實驗室裏練跑步啊,只不過想讓自己變得更加敏捷、事情變得更高效而已呢!
艾華顯然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心裏奔騰的小閻。
“你把相機拿過來,拍一拍這個傷口,我看這個傷口的形狀怎麼那麼像是手術刀劃破的呢?”
小閻在聽到艾華的話後條件反射般地下意識就又想狂奔,可剛一轉身就回想起了艾華剛纔的話,只得由跑便走,大步地拿過相機。
“你說什麼地方會用到手術刀,然後手術刀上還會有熒光反應的殘留物質呢?”在屍檢過程結束以後,艾華不明地問了問身旁的小閻,其實他這個問題以問出口自己心裏就明白,應該是白問。
果不如然,小閻愣愣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不過卻又不死心底補充了幾句:“手術刀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買到的,除了醫院、學校、還有向我們研究所,剩下的無非就是診所了,而且一般的診所還不行,必須是具備資質的診所,像是寵物醫院啊、整容整形啊之類的。”
“寵物醫院?整容整形?”艾華細細地研讀小閻隨口回答的幾句話,可是上述的幾個地方不都是用來做外科治療的嗎?無論是針對動物還是人,那到底是那個地方纔會蹭到這些物質呢?
艾華讓小閻把切下來的頭髮碎末以及皮肉組織趕緊送到化驗部,讓他們加班搞出這些結果,艾華的工作又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只有等,等化驗部門的報告、等那具骸骨的DNA提取結果。
不過就齊紅梅的屍體而言,給艾華他們留下的線索已經是相當豐富了,在經歷了高速路上被拋下、然後被反覆碾壓、繼而又到醫院進行了消毒、手術等一系列活動,能提取到一些殘留物質已屬不易,艾華應該慶幸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