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判斷,如果這兩個餌都放出去了,那麼兇手會更傾向於哪個呢?”儘管艾華在王美媛的目光中稍微平穩下來,但是面對兇手接下來的未知選擇,艾華還是想要事先有個心理準備。
王美媛看着目光灼灼的艾華,她要怎麼回答他纔算是完美的呢?以她對兇手的判斷,兇手目前還未能夠隨心所欲地轉換自己身體裏的各種潛在人格,而最初的已經轉換成功的也只有齊紅梅這個人格而已,但是都還不穩定。如果兇手在同時看到這兩個誘餌,而又恰好處於轉換過程中的臨界點,自然是選擇諮詢一直與自己有過對話的‘心理專家’要來得穩當些,選擇冒險殺死真正的齊紅梅來獲取永久轉換資格,那是下策。
即便自己的心裏很清楚這兩種誘餌的功效,但是王美媛能夠毫無保留地告訴艾華嗎?她明知道艾華是如此地擔心自己的安危,而自己也有可能會成爲艾華心理創傷的關鍵性人物,她不敢博!此時的王美媛開始感到有點後悔了,如果自己一早就堅持讓邱建安排其他人做這件事,那麼會不會比現在的情況要好些呢?
“他到底會先選哪一個?”艾華見王美媛只是看着自己,並沒有開口說話,不由得心裏一緊,再次訊問出聲,他的這次問話,連帶着旁邊的邱建和黃娟都有些緊張,想要知道王美媛對兇手的判斷。
王美媛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照直了告訴艾華,她不想今後自己與艾華之間會因爲這一點點小的信息而產生矛盾。
“如果,兇手正處於轉變的臨界點的話,那麼他最有可能會優先選擇的方案應該是來找我私聊。”
“那他有可能會約你見面嗎?或者是他乾脆直接找到諮詢所來?”艾華進一步問出了大家都想要知道的事情。
“這個得看到時候的交談情況如何了,就算是他不約我,那我也會約他見面的,要不然邱建他們如何成功實施抓捕呢?至於到諮詢所,我想應該是不會的,他又沒見過我,又不知道我,這樣的情況下他要如何到諮詢所來呢?況且現在所內的新增病患幾乎都是靠朋友介紹的,知根知底,我們也都快要飽和了,在病患方面也有篩選,這個倒是不用擔心。”
艾華認真地看着王美媛的表情,生怕她會在這個方面忽悠自己,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邱建拍了拍艾華的肩膀,承諾式地衝艾華說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現在的天氣已經亮得越來越遲了,邱建、艾華等人從醫院裏出來後,天居然纔剛開始擦亮。
艾華表示自己需要儘快回到研究所安排到醫院領走齊紅梅屍體的事情,所以草草地和邱建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帶着王美媛先行離開了;邱建安排了兩個刑警在醫院協助交警處理這起事故的收尾工作,順道跟兩個肇事司機表明隱瞞齊紅梅死訊的事情,然後自己帶着黃娟也走在了回市局的路上。
黃娟前一天從王美媛那裏獲得了一大堆需要調查的事項列表,經過昨天一下午的時間僅僅只是完成了其中一項,而現在卻突然得知齊紅梅意外死亡的消息,黃娟手上需要調查的狀況貌似越來越緊急了。她忽然回想起了上次段曉飛出事的時候,他們好像也是這個樣子,不斷地在外面到處收刮信息彙總,就期盼着能夠儘快找到兇手藏匿人質的下落,只不過這次要比上次稍顯簡單,這次的兇手只有一個人。
邱建回到市局後,馬不停蹄地往公關傳媒部趕,現在時間還太早,局長還未到辦公室,邱建決定先斬後奏,把前一天夜裏攝像頭拍攝下來的那個女人圖像先行打印出來,然後把兩個人的頭像放在同一張通緝令下。待他拿到了成品再向局長彙報整個過程及用意,前一天就是因爲通緝令的延遲發放,才導致了齊紅梅被兇手提前處置的後果,邱建現在不敢再有任何的鬆懈。
上午10點30分,市局終於成功發佈了新的通緝令,此通緝令一出直接掩蓋了上一次齊紅梅的通緝令,因爲這個通緝令的發佈,警方幾乎動用了各種可以動用到的手段,網絡平臺、手機APP、電視媒體、室外廣告媒體等,鋪天蓋地,市民們也紛紛感受到了這次通緝令的不尋常。
邱建要的就算這個效果,他生怕自己的方法用得不夠詳盡,生怕兇手所在的位置太過偏僻,生怕兇手看不到。那麼接下來,就只看王美媛那邊是否會有進展了,邱建安排技術部門的同事24小時嚴密監控王美媛的手機,任何風水草動都不要放過。
臨近中午時分,艾華終於成功地在研究所內準備開始齊紅梅的屍檢工作,齊紅梅現在已經沒有了家人可以在屍檢同意書上簽字了,所以所有的手續一經研究所領導的同意簽字後,艾華便立馬開始了準備工作。
艾華帶着新晉助手小閻,在解剖實驗室內獨立地看展了齊紅梅的屍體解剖。艾華圍着齊紅梅的屍體轉了一圈,這些外科醫生也太耿直了,艾華讓他們無需做過多的清理工作,也不需要善後,他們果然就只是在齊紅梅已經打開的腹腔上做了簡單的縫合,屍體腹腔外的血跡及消毒的痕跡涇渭分明,看來那些護士連擦拭的想法都沒有過。
只是這樣的結果恰好正中了艾華的下懷,他要的就是這種原生態的結果,生怕外科醫生的一些清理手段及辦法把原有在屍體上的一些痕跡給完全清除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才得不償失,齊紅梅也算是白死了。
研究所內,負責DNA研究的一羣老傢伙們,也正在實驗室內研究商量如何重組昨天艾華帶回來的那具骸骨的DNA。結果恰如艾華在荒地上給邱建解釋的一樣,太多種化學物質的長期侵泡,已經嚴重腐蝕了那具骸骨的骨質及骨髓,根本無法從身體的骨頭裏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基因成分,經化驗後,裏面所能夠得到的成分無法就是各種化學元素的代碼而已。艾華算是給研究所內的老古董們帶來了一道難題,而且還是一道限時完成的難題。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專家抬了抬眼鏡,表情激動興奮,嘴巴上卻又忍不住開口臭罵起了艾華,“艾華這臭小子,怎麼每次都會接這種案子,不是疑難雜症他不接了是吧!這小子,下次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了!”
嘴裏雖然罵得痛快,但是這位老專家興奮的神情卻是徹底地出賣了他,難得有這麼個案例機會來做研究,他心裏高興還來不及呢!
話說這個難題的攜帶者艾華,此時正在齊紅梅的屍體前認真地做着檢驗工作。從屍體腹腔內的情況來看,齊紅梅所受到的內傷確實是非常的眼中,脾臟破裂,從目前的現狀可以看出,事實急救的外科醫生在齊紅梅的脾臟上面做了多個止血補救的措施,小型內置止血夾就用了四個之多,而且脾臟就那麼點大。
其他的內臟器官也有或多或少的破損情況出現,那名急救的外科醫生曾說齊紅梅的肋骨斷裂了四根,其實還是比較籠統的說法,直到艾華看到了真實狀況後才瞭解到,齊紅梅的肋骨哪裏只是斷裂那麼簡單啊,遭到粉碎性破壞的就有兩根,而且還有骨頭渣子刺到了裏面的器官上,肺部也遭到了破壞,如此嚴重的內傷,即便是被搶救回來,也隨時可能面臨併發症的威脅。
“連續兩次的高速碾壓,給齊紅梅造成的內傷實在太過嚴重了,其實如果當時在馬路上沒有後來車輛,搞不好她還有一線生機。”艾華在仔細查看了齊紅梅的傷勢之後,忍不住開口感嘆,作爲一名法醫,他實在不該有過多的悲天憫人的情緒,可是這麼直接、這麼真實的畫面擺在自己面前,他又如何能夠做到視而不見呢!
“我聽押送這具屍體來的刑警說,從當時的錄像上看,那輛拋屍……哦,不是,是曾經裝運死者的車,在路上原本的行使速度並不算太快,只是當他把死者從車裏推出後,才猛然加速逃離了現場。據說連後面駛來的來車裏的行車記錄中,也只是勉強地拍攝下來那輛車的畫面。”小閻說的這些補充,只是爲了進一步證明艾華的感嘆,他是完全同意艾華的說法的。
艾華沉默了一陣,然後繼續開始手上的工作。他把齊紅梅的胃部打開,想要看看她在被兇手帶走後的日子過得怎麼樣,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主要是想看看兇手給齊紅梅喫過些什麼。
可是胃部打開後的結果卻讓艾華再次皺眉,不是說兇手和齊紅梅是好朋友嗎?可是胃裏面爲什麼什麼都沒有呢?空空如也,只有少量的胃酸粘稠地分佈在周圍,這樣的情況,看樣子應該是超過72小時都沒有進食的,但是從器官的狀況來看,死者應該是有喝水的。
兇手號稱死者的好朋友,卻在綁架她的時間內,連東西都不給她喫,這是什麼樣子的好朋友才能做出來的事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