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楊祖!”
身高1.8米、黑黝黝的、滿臉皺紋的大漢,人稱黑煞星——宋警官突然推門進來,用讚歎與羨慕目光來回掃視他,走到他牀前,壓低嗓門:“你老丈人真捨得花,八千萬!不過話說回來, 誰都會爲你這樣做,值得!”
楊祖面無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倒是要離開這專門爲他而設的、重要經濟犯罪嫌疑犯審查室,他有點難捨。拘留在此15天,除了前兩天他把所有問題都交待清楚並承擔一切責任後,便沒他的事,而辦案人員忙於查賬覈實去了。在這剩餘的1天中,他有足夠的時間反省自己這八年來走過路的對與錯,出去後面臨選擇方向:5歲後的該路怎麼走?在這兒沒有一切干擾,他心情十分平靜,19年的寒窗苦讀與8年轟轟烈烈的經商恍如隔世,雖然他還不知道將來要幹啥,但以前那種爲了追求榮華富貴、出人頭地的拼勁將肯定會消失殆盡。
他當然知道宋警官一句值得的含義,即便一切重頭再來,也有能力再次創造巨大財富,因爲名校首屆MBA畢業的他,除了有豐富的學識與經驗外,其大無畏、勇於承擔責任的人格魅力足以讓有識之士爲他創造無數的成功機會。比如這一次,專門審查他的宋警官,在短短的兩天後,竟然說認識楊祖是他的榮幸:明眼人都知道,他把一切罪責獨攬在身上,開脫了所有與他公司有經濟或業務往來的人和單位。通過場外人的斡旋,最終結果是:補繳稅款及罰金共計八千萬,而他所有的被封財產還不足兩千萬。
“你好像不太高興?”
宋警官很是疑惑:顯得沒啥激情、好像不急於離去的他,依然筆直仰躺在鋼絲牀上,十指交叉後託着那不大的腦袋,雙眼盯着棚頂,似乎沒聽見宋警官你嶽父全家都來了,嗨,你好像不想走?”
宋警官露出既關切又好奇的神態。
“走了,謝謝您這段時間來的照顧,宋警官!”
他終於懶洋洋地從牀上爬起,環視一下:讓他呆了15天、除了一張單牀和一付用於作口供筆錄的學生桌椅外啥都沒有的不足6平方米的簡陋房間後,隨宋出了房門。
“我的會計也該走了吧?”
“她早就出去爲你籌錢了!”
“謝謝您了,以後有空常聯繫,再見!”
楊祖微笑地點點頭,握着宋的手晃了晃,算是告別。
莊嚴雄偉的市公安局大門外的寬闊廣場上橫停着他那心愛的黑色奔馳S600,在此時此地如此停車未免太過於張狂,無庸置疑是他那年輕漂亮的妻子開車。只見三個車門同時開啓,從車上走下他嶽父、嶽母和妻子陳悅。顯然,兩位老人比年輕女郎更爲激動,尤其是溫文爾雅、具有儒將風度的嶽父,竟一個箭步衝上去握住楊祖的雙手:“太好了,終於出來了,孩子,你受苦了!”
“沒事,謝謝您們!讓您們擔心了。”
楊祖甚爲感動,但並不溢於言表。他嶽母也趕了上來,眼裏含着淚花,要他們快上車,有話回家再說吧;而他妻子陳悅顯得很猶豫,不知如何是好,扶着車門,終未上前迎接楊祖。
上車後,楊祖坐在前排,與妻子對視,算是打過招呼。
“現在快5點了,我們直接上飯館給楊祖壓壓驚!悅兒,給你們喜歡的那個餐館打電話要個房間。”
“不用啊,爸爸,這麼早,肯定有地方。”
其實陳悅很想給楊祖說些表示安慰、關心的話,只是不知從何談起,而楊祖的冷漠直接封殺了她的說話慾望。爲了避免尷尬,她播放悅耳的廣東音樂。楊祖會沒事的,也在她意料之中,因此她也不太激動。
“首先,讓我們慶祝楊祖平安歸來,我們家躲過一大劫!你們又團圓了!”
他嶽父分別與女婿女兒碰杯,興致奇高。
“是啊,我們都擔心死了!”
他嶽母依然噙着淚花,充滿慈愛地看着女婿。接着陳悅也敬了酒。
“今天許多老朋友要來接你,我沒讓來,就是想讓我們一家人好好聊聊天,這種機會真難得!來,先喫點東西。”
“我先敬爸爸媽媽,謝謝您們!花了那麼多錢救我出來。”
楊祖站了起來,真誠地看着倆老,乾杯。
“呵呵,都是一家人,客氣啥!何況那些錢都是你自己掙來的,不花也沒啥用。我估計我們至少還有億的資產,將來都是你們的。你們的車和房子都已解凍,晚上回你們家還是到我那兒,隨你們的便。”
她爸爸看了看女兒、女婿,一掃剛纔輕鬆愉快的氣氛。
“老陳,還是先讓他們回自己家吧,明天回我們家。”
老太太深怕又扯到孩子們的關係上去,趕緊把話題岔開……
楊祖和悅悅住在靠海邊的別墅區裏,送完父母,一路無話回到了家。房子分上下兩層,樓下是廚房和保姆的房間(房子剛解凍,保姆還沒來得及請回來),他倆住在二樓。屋裏裝修極盡奢華,意大利高檔傢俱以及裝點在各處的名貴盆景、字畫,在柔和的燈光下無一不透出一股高貴氣息。
“祖哥,你先去洗澡,我給你煮咖啡。”
陳悅試着討好他,帶着微笑、溫柔地說。他不冷不熱說聲謝謝便去洗澡了。
喝着妻子給煮的咖啡,他腦海裏一片空白,不知道待陳悅洗完澡後,他們還能說些啥。沒事可幹時,一個人待著可以不用說話,三個人在一起,可以假定其餘兩人相互交談,不必去勞神硬找話題,而兩個人在一起又無話可說,將會是產生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尤其是他們倆都已吵累了,到了無話可談又好像必須說些事的這個時刻,稍有不慎,必會引發戰爭。
陳悅看着旁若無人、閉着雙眼、故作沉思狀的楊祖,聯想兩年來的關係危機,怒火中燒:沒有本姑奶奶,你是什麼東西?本想一走了之,但畢竟是丈夫,畢竟曾經甜蜜,畢竟被關了15天,而更重要的是她畢竟不想失去他,於是她強忍着怒氣先開口說話,然而其語調決非關心,更談不上是妻子對丈夫的關愛,而是結論:
“在裏面還行吧!沒讓你遭太大的罪吧?!”
“挺好的,比在家和你在一起強。”
楊祖話一脫口就後悔,但這確實是實話,文雅、很有紳士風度的他極少讓人難堪,而在家裏自從兩人關係緊張後,幾乎就沒有好言相向過,本來他正在考慮與陳悅好好談談,看能不能好聚好散,並非想跟她再度鬥氣,只不過她的口吻讓他條件反射似的反擊。頓時兩人均啞口無言,不知何以爲繼。他早已有打算,非離婚不可,知道阻力很大,也想盡快解決,脫離他認爲的苦海。沉默了一會兒,他盯着她,緩緩的、堅定地說:
“我們在一起只能相互傷害,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協議離婚吧。”
“呵!楊祖,你真有種!這個時候你還敢跟我談離婚。我爸真瞎了眼了,白花二千萬救你出來!”
她惡狠狠、憤怒地瞪着雙眼逼視楊祖,罵開了,這把他也給惹急了:“你這傻 ,他不救我行嗎 ?我真無法想象,你爸、媽那麼聰明怎麼會生出像你這麼刁蠻愚蠢的女兒!”
楊祖馬上意識到有點過分,而且覺得再也沒有與她吵的必要了,其怒氣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着他語氣變得很謙卑、真誠地向陳悅道歉:
“對不起,我沒有權力這樣罵你,對不起!”
“你知道就好,我告訴你,楊祖,離婚後你休想得到一分錢!哈哈,正是人算不如天算,這下你再聰明也白搭,都交公了,哈哈,這些年你頂多掙八千萬吧?而且沒我們家你哪有能耐掙那麼多錢?”
她幸災樂禍地乾笑着,那種盛氣凌人架勢暴露無遺,加上無比的羞憤,把原本優雅高貴的她扭曲成好鬥的潑婦。楊祖極其平靜,好像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是的,不過就是不上繳國庫,我也沒打算要錢。”
“哼,說得好聽!其實你是明知道我爸不會虧待你才這麼說的。”
“你放心吧,等離婚協議定下來後,看我會不會要什麼財產。我們別吵了,我要去睡了。”
他徑直往客房去了,扔下她獨自在沙發上發呆。她本以爲這是一次轉機,沒想到第一天出來就又開始吵架了,知道再纏他也無用,失去了談話對象,只好無奈、羞憤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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