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談到了衆人的傷心之處,他們等人也便不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走着,昏黃的路燈照耀這幾個人的身影,只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聰明如湯浩天之人,自然已經明白了一二,只不過這是旁人的家事,跟任務也沒有多大關係,湯浩天心中自然也沒有多想,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多大興趣。
衆人一路行了有大約二十分鐘左右,着水泥道路環繞着山坡向上延伸,一路引領衆人來到後山半山腰處的一處宅院。這宅院看得出有些歲月了,被灰色的磚牆圈繞着,佔地大約有三百平米左右,正門處灰色的木質門樓,旁邊的牆上掛着一塊白漆木牌,上面用黑色油漆寫這兩個字“山中”,灰色的木門打開着,好像什麼人剛剛進去了。
“老爺,老爺,一郎回來了,一郎”桃子阿姨快走幾步,邁進院中,有些激動地喊道,可那聲音卻忽然戛然而止。
衆人也緊隨其後,走進了院中,院中是一片蔥翠的綠草地。
左右兩片草坪之間,一條石板路通向院中的一棟木製的日本古典風格的單層建築,左側草坪上靠近距離屋子較近的地方有一處別緻的小池塘,上方架着一具醒竹,水流來回湧動着,醒竹兩端時不時地碰觸着池塘周圍的石塊,發出清脆的,有節奏的“叮咚,叮咚”的響聲。
水池旁邊兩根櫻花樹正綻放着粉紅色的櫻花,晚風瑟瑟地吹過,幾片粉嫩的花瓣旋轉着飄過在草坪上,水池中,湯浩天見到此等別緻,古樸的景象,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絲漣漪。
“呵呵,我早就知道了,桃子你也真是的,這麼大的年齡了,還是這麼沉不住氣......”石板路的盡頭,青瓦屋檐之下,一位老者正站在那裏,慈祥的臉上掛滿微笑,正朝着衆人招着手,老者的身上穿了一件粗布的和式睡衣,兩肩頭批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光腳穿着一雙木屐,老人駝背的有些明顯,雙手疊在一起,拄着一根黃銅色的木質柺杖。
老人的額頭有些微禿,一頭銀髮整齊地向着腦後梳理着,臉上皺紋堆磊,臉頰兩側幾塊老人斑,似乎正訴說着老人經歷過的那些悠長的歲月,微張的雙眼稍稍有些腫眼泡,眼眉也已花白,一縷花白的山羊鬍有些倔強的微微翹起,由於笑容而微微張開的嘴巴中,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給人一種健康,乾淨的印象。
看到老人那在風中微微有些顫抖的身影,山中有些急不可待的幾步衝到老者身邊,身子稍稍彎下,伸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老者。
“呵呵,爺爺也想你啊,好了,好了,一郎,都這麼大了.....別人都在看着哪!”老人的眼中充滿了慈祥,伸出佈滿了皺紋的右手,慢慢地摸索着山中短短的頭髮說道。
“爺爺,對,對不起。”山中情緒明顯有些激動,抱着老人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稍帶些哭腔地說道。
“呵呵,爺爺不怪你,你爲了國家服務,工作忙,爺爺理解你,你不是每個月都有寫信嗎?爺爺看到信,就知足啦。”老者也有些激動,用那蒼老,稍顯顫抖的聲音說道。
“外面風大,咱們進去說吧。”祖孫二人親熱了好一陣子,這才拉起山中的手朝屋裏走去,同時朝站在一旁默默的擦着眼淚的田中跟桃子,以及手背在身後,正觀賞園內景色的湯浩天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也一起進來。
衆人脫了鞋,走上圍繞着房屋的木質迴廊,隨着老者拐了一個彎,走進了一間類似客廳的房間,房間內鋪着幾張乾淨卻舊的有些發黃的榻榻米,靠近裏面那扇牆壁旁擺了一張黑色的木質矮腳桌,桌旁兩側擺了兩張坐墊,牆壁左側凹進去的隔斷中央掛了一幅水墨畫,上面畫了幾條在水中嬉戲的金魚,畫的下方放了一隻藍花瓷的花瓶,花瓶中插了幾朵黃色的鮮花。
屋內的榻榻米上,左右兩側並排放置了幾隻坐墊,老者跟山中先一步走進客廳,伸手拉開了屋頂被白紙跟黑色木條製成的燈罩裝飾的白熾燈泡,屋內頓時明瞭了許多,老人拉過山中分別坐在了矮腳桌的左右兩旁,而後點手示意大家進屋坐下。湯浩天也學着田中跟桃子的樣子跪坐在山中身邊的坐墊之上。
“一郎,你瘦多了,工作忙,沒有好好喫飯吧。”老人和藹地打量着山中,關心地問道,言語中充滿了慈祥的愛意。
“唔,是有些忙......有時候恨不得自己會分身術。”山中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這位是?!”老人打量着山中身邊的湯浩天向山中問道。
“哦,這位是來自中國的我的同事,湯浩天,浩天,這位是我爺爺,山中家的第六十五任家主,山中義。”山中趕忙爲兩人做了介紹。
“山中先生,初次見面,請您多多關照。”湯浩天趕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老人鞠躬施禮道。
“呵呵,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必客氣,請坐吧。”老者跪坐在坐墊之上,微微欠了欠身,算是還禮,仍是那麼和藹地回應道。
“爺爺,其實......”山中心中也跟湯浩天一樣焦急,畢竟人命關天,口風一轉,想要進入正題。
“打擾了!砰!”門外傳來了千美的聲音,千美打開木質拉門,雙手託了一隻托盤,上面放着一隻茶壺,還有四隻茶杯。
千美走了進來,一次跪在幾個人面前給大家倒着茶水。
“您請用茶。”千美給湯浩天倒了茶,禮貌地說道,湯浩天忘了她一眼,千美的眼睛有些紅腫,很明顯是剛剛哭過。
“謝謝。”千美抬起頭望了湯浩天一眼,兩人眼神對視的一瞬間,湯浩天趕忙躲開了,回禮說道。
千美給除了信一郎之外,所有人都倒了茶水,而後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千美,一郎的茶杯呢?”老者望着千美的背影問道。
“十年之前離家出走的人,沒有資格喝這個家的水,失禮了。”千美沒有回頭,聲音有些顫抖,好像又要哭出生來,激動地說道,而後走出去,“啪”地一聲關上了拉門。
“一郎,我不渴,你喝我這杯吧。”桃子看信一郎的臉上明顯有些不自然,趕忙將自己的茶杯遞了過去,解圍道。
“兄妹兩個人多年不見,正鬧彆扭呢,小孩子嘛,呵呵。”田中也趕忙向湯浩天解釋道。
湯浩天心中倒是不以爲然,望瞭望山中,提醒他趕忙進入正題。
“爺爺,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有事麻煩您。”山中心領神會,轉身朝老人說道。
“哦?呵呵,像我這種沒用的老頭子,你還能有事情麻煩我?”老人爽朗地笑着,說道。
山中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偷眼瞧了瞧田中跟桃子夫婦,二人倒也識趣,趕忙站起身來。
“老爺,天這麼晚,我們就不打擾了,您跟一郎多年沒見了,好好聊聊吧。”田中說完,跟桃子兩個人轉身離去。
見二人離開了,山中這纔跟老人把事情的緣由說了出來,當然,他儘量的縮短,迴避了重要機密,大意只是說他們有一個同事,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一羣忍者攻擊,中了敵人的毒藥手裏劍,現在生命垂危,希望請老人出手相救。
原來,這山中家族是日本戰國時代甲賀五十三家最有勢力的上忍家族之一,而山中俊房就是山中家第一任當主,族人中有很多人在戰國時代的六角家擔任要職,六角滅亡後,先後從屬於織田家與豐臣家。
山中家從山中俊房一直傳到山中義爲止,已經是第六十五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