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大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張嘴就問:“浩子,啥意思啊,不是給咱註冊公司麼?這不好事兒麼?咋還成趟雷的了?”
“草!”白浩扔掉菸頭,看着大福耐心地解釋道:“你咋還不明白呢?張總給咱出資成立拆遷公司,表面上是好事兒,咱的活兒,都是他項目部甩給咱的,說咱看他臉色喫飯,這都不爲過,也沒啥,現在這世道,能掙錢的活兒,誰能不彎腰?但關鍵在於,拆遷公司,一旦出事兒,控股的我們,有沒有這個身板,去面對可能到來的風險。”
我有些驚訝地抬頭看着白浩,震驚於他的言論,僅僅幾秒鐘,就想出了其中關鍵,並且思路清晰,言語簡練。
“……”大福一呆,低着腦袋沉思幾秒後,狠狠一拍手掌:“草特麼的,我就說,資本家都特麼是喝血的狼啊,哪兒有那麼多便宜可撿吶。”
“啪!”白浩摸出煙盒,自己點上一根,將煙盒扔在了桌面,看得出來,他有些焦慮。
“華子,你啥意思,你到底說話啊。”大福急了,這特碼三百萬的活兒,不僅僅是解決童男之身的問題,關係到我們三個家庭,幾個年輕人的未來。
說白了,這一步要到位,我們的起步,絕對比同齡人高起碼三個段位。
“……這活兒,我已經應了。”我拿起酒瓶,一口乾掉了剩下的啤酒。
“刷刷!”大福很白浩,瞬間瞪了過來。
“哥倆,彆着急,聽我慢慢道來。”我擺擺手,嚥了口唾沫,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咱三,走到今天,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機遇在面前,我不能不去抓住,成功,不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機遇疊加麼?”
我抬頭望着倆人,繼續說道:“這事兒要成了,那咱的地位就不一樣了,說話就有底氣了。”我轉頭相當嚴肅地看着大福:“你說,咱要不接這活兒,以後爲了幾千塊錢,還去看楊軍那種人的臉色麼?”
“還有你。”我又轉頭看着浩子:“你雖然不說,但你在修理廠的生活,我特麼都很清楚,成天面對一身機油,回家都特麼沒個熱飯,你心裏好受啊?”
聽到這話,倆人沉默不語。
“所以,哥倆,咱不能不接啊。”
“……不是,華子,你想過沒,萬一出事兒,咋整?”大福紅着眼珠子,聲音顫抖。
“大福,咱要沒能力接,張總憑啥往上託咱們啊?”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聲若洪鐘地說道:“我們比誰差啥啊?不就差個機會麼?抓住了,一飛沖天,沒抓住,繼續落魄。”
場面瞬間安靜得可怕,他們都在思考着其中的利與弊。
“接!”足足沉默三分鐘,大福咬牙回了一句,隨即拿起酒瓶,一飲而盡。
“我沒意見,你們決定就好。”白浩攤手,表情輕鬆自然。
“成,那咱明兒就開始跑公司的事情。”說完,我舉起酒瓶:“來,哥倆,幹了。”
“幹!”
屋內,一直側耳傾聽的老爹,雙手扶着輪椅手把,抬頭望着玻璃窗外的藍藍天空,無比欣慰地呢喃道:“總算張大了,走正道了。”
註冊拆遷公司,比前些年要簡單許多,因爲他不涉及到驗資的問題,只要有個辦公樓,相應資質,就能辦。
資質和租賃辦公樓的資金,有張總解決,而我們,也就是跑跑腿,找個合適的門面而已。
我們控股拆遷公司,有利有弊,雖然要自主承擔公司風險,但財務獨立,不是張總項目部說一句咱就要幹啥的嘍囉,有相當大的自主決策權力。
一連兩天,我們都在跑門面的事情,但都沒找好,因爲炮哥遲遲沒有通知,市裏點頭與否,所以我們也有意在拖。
直到第四天,事情有了轉機。
……
夜幕漆黑,籠罩着整個雞公山,偶爾掠過的微風,帶走些許燥熱。
十一點半,雞公山山頂,一輛賓利,靜靜地停在山頂,炮哥那壯碩的身影,站在山頂邊緣,無聊地和蚊子大軍,做着抗爭。
車還是那個車,裏面的人,還是那兩個人。
威嚴的國字臉中年,笑呵呵地拍着張總的膝蓋,感激地說道:“老張,這次的事兒,我真得感謝你。”
“嗨,說啥謝,你好,我才能更好。”張總很實在地說了一句,聽得國字臉中年再次一笑:“還是老同學好啊。”
張總抿嘴一笑,沒有答話。
國字臉中年,理了理白色襯衣的衣領,看着張總問道:“我就好奇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咋整的呢?”
“呵呵。”張總笑了笑,模棱兩可地說道:“誰還沒幾個盆友呢?”
“這倒也是。”聽到這簡短的解釋,國字臉中年很慢地點了點腦袋。
張總看着他,笑道:“別多想,我就是找了幾個以前的老領導,現在雖然在家養老,但還能發揮點餘熱,這不,就成功了唄。”
國字臉中年轉頭看着張總,十幾秒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臉色一僵:“老張啊,我知道你在京城運作不容易,我這一步上去,可以說,大部分是你的功勞,但這開發的事兒,我給你拖後腿了。”
“怎麼的呢?”聽到這話,張總瞬間坐直身體,皺起了眉頭。
“雞公山項目,是這屆領導班子一直想解決的難題,一旦敲定,盯上這裏的眼睛,就很多,所以……”
“有人搶飯碗吶?”話還沒說完,張總就有些生氣地接過了話頭。
這特麼我在京城四處求人,得來這麼一個機會,臨了,你告訴我,有人搶飯碗,我能不急麼?
“你別激動!”
國字臉中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難爲情地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挺難,但這事兒……我一走,你要有事兒,我說句話,人家肯定給面子,但具體是咋辦,我不也不清楚麼?”
張總聽到這話,抿着嘴脣,沒有答話。
“啪啪!”
國字臉中年再次拍了拍張總的膝蓋,這次的力道很重,他看着張總說道:“老張啊,這錢,咱是掙不完的,適當的分點出去,有好處。”
“……我真的爲了掙錢麼?”張總猛地抬頭,儒雅的面龐,變得肅穆*。
“……”國字臉中年被這話一僵,有些不舒服地搖了搖腦袋,意味深長地說道:“你那三層關了,但這資金,你得慢慢轉進來。”
“不是小數目。”張總也挺爲難。
“我明白。”國字臉中年沉吟片刻,一錘定音地說道:“等我這步上去,你的錢,可以往其他的地方撒撒,雞公山項目,你就分攤點出去吧。”
“誰找你了?”張總一愣。
“……這人,你認識。”
“得,你既然高升,我也不怕這錢賺不回來,你說啥是啥吧。”最後,張總很是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
一天後,我們接到炮哥通知,雞公山開發項目落實,要求我們儘快找到辦公地點,拉起隊伍。
而這個所謂的項目落實,其實只是在小範圍圈子內傳誦。沒點門道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消息。
一得到這個消息,我們幾個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半天時間,就落實好了門面問題,那是在南凹郊區,離雞公山不遠的一條僻靜街道,一幢獨立的二層小樓。
簡裝房,水電氣全通,無須裝修,年租金,八萬,兩萬押金。
公司營業執照,在第二天,我們就拿到了。
“安泰建築裝飾工程有限公司!”下設裝飾部,拆遷部,以及建築部。
沒有宣傳,更沒有聲勢浩大的開業慶典。
在一串三萬響大地紅的炸動中,我們三兄弟的第一個實體企業,低調地成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