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一個傻逼逼的，你跟他計較幹啥，能贏錢就算成功唄。”另外一個青年，小聲給同伴說了一句，隨即盯着光頭笑道：“一對二，你到底要還是不要啊？”

“一對二吶……我看看哈。”光頭中年再次摸了一把帶着黑色眼罩的右眼，似乎有些癢，還使勁地扣了扣，掃了一眼牌面，呢喃道：“不，不要，要不上！”

“草！”出一對二的青年，煩躁地罵了一句，隨即擺開手上所有的牌，撫掌大笑：“三到老K,沒了，拿錢拿錢！”

“啊……又特麼輸了。”光頭頹廢地丟下手中的牌，哆哆嗦嗦地從兜裏掏出幾十塊零錢。

“草，別數了，這都欠我多少了，這點夠啊？”大笑的青年，一把搶過光頭手上的幾十塊零錢，眯着眼睛就數了起來。

光頭使勁嚥了口唾沫，盯着那點零錢，相當痛心地眨巴幾下嘴巴，似乎他好幾天的口糧，就特麼一下斷送了。

“草，還欠我二十。”數完錢的青年，將鈔票在小桌上一搭，盯着光頭起身：“今兒就到這兒吧，等你啥時候有錢，咱再玩玩兒。”說完，招呼同伴，轉身離去。

看着離去的兩人，光頭抹了一把光禿禿地腦袋，掏了掏空空的褲兜，緩緩起身，來到小賣部。

“幹啥啊？又賒賬啊？”正出神看着某爛俗電視劇的老闆娘，撇了一眼光頭，隨手翻開髒兮兮的記賬本，碎嘴道：“我可告訴你昂，我這兒都欠小三百了，不還，我可不敢給你拿東西了。”

“哎呀……你看看，我就住這兒，還能跑了啊？”光頭臉上一點沒不好意思，笑呵呵地從木架子的煙框中，扣出一包香菸來，笑呵呵地罵了一句：“要錢，我特麼出去一趟，能給你小店買了，信不？”

“草你大姨的，你倒是出去啊？”農村老闆娘，那可一點不帶害怕的，起身叉腰就罵：“別一天天的咣咣吹牛逼，以前你牛逼，誰都知道，但你現在看看你自己的樣兒，成天大鼻涕飄着，誰還找你幹活兒啊？”

“是，是麼？”光頭咬咬牙，眼神略顯遲鈍地轉悠了兩下，沉默片刻，也沒跟老闆娘爭論，只是手掌輕輕地在臺面上拍了拍，拿着香菸離去，背影看似相當蕭索。

“呸！窮得都揭不開鍋了，還特麼跟我裝呢。”老闆娘撇着大嘴，含恨罵道。

“唰！”

身後的簾子掀開，露出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他看着自己的媳婦兒，勸道：“你小聲點，他那樣的人，咱惹不起，萬一聽着了，呆咱這兒不走，咱還當大爺給伺候着啊？”

“想得到美！”老闆娘再次撇嘴，隨即眼珠子一轉，想到什麼似的：“算了，這傻逼，咱還真惹不起。”

“得得得，拿點就拿點吧，也喫不窮咱。”中年無奈擺手：“他一向不講道理，能特麼別主動惹咱，就燒高香了。”

中年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更不是空穴來風，咱來看看，光頭離開後發生的故事。

另外一頭，贏錢的兩個青年，一邊走一邊摸出身上的錢來，滿臉笑容地得數個沒完。

“哎，你說，咱倆要是不出去了，天天跟着這傻逼打牌，能不能在鎮上贏棟房子出來？”長髮青年，看着正在數錢的小平頭，莫名其妙地幻想着美好的未來。

“草！”小平頭，數完錢，點燃香菸，狠狠地裹了一口，意氣風發地指着鎮上的方向，豪氣地說道：“只要咱倆聯手，天天找這傻逼打牌，別說鎮上的房子，就是人手一輛雅閣，也不是問題。”

“哎呀，確實。這傻逼鬥個地主，都輸咱三萬多了，好事兒哈。”長髮青年搓着手掌，十分愉悅，但很快，又露出苦澀的笑容：“就怕他沒錢了啊，今兒身上幾百塊錢，都被咱洗乾淨了，明兒怕是不能來了。”

“擦，這你就不懂了吧。”小平頭抽着煙，露出一副高深的模樣：“俗話說，賭兒不賭，除了鑽土，他只要想耍錢，就會自己想辦法，房子，地，那不都是閃亮亮的鈔票麼？”

“這倒也是。”長髮贊同地點了點腦袋。

……

走向村子中心的羊腸小道上，光頭拆開香菸包裝，緩緩地摸出一根，點上，隨即叼着看向周圍低矮的樓房。

“哧溜！”即將噴薄而出的大鼻涕，又被他呼嚕一下吸了回去，左手虎口處，跨度很大，所以拇指和食指很不協調地夾着香菸。

“草，又特麼開始癢了！”

吐出一個菸圈，光頭摸着右眼，煩躁地罵了一句，隨即就開始邁步，可沒走兩步，就頓住了。

轉頭看向小賣部的方向，眼神遲鈍地轉了兩轉：“剛纔那倆小崽兒，是不是罵我來着？”

他低着腦袋，煩躁地裹着香菸，想起小賣部的欠款，家裏沒有一點餘糧的米缸，以及周圍人那看似笑着，卻十分鄙夷的眼神。

光頭站在原地，沉默足足十幾秒後，突然一把扯掉嘴上的菸蒂，順手撿起路邊的一塊半截磚頭，大踏步朝着村口走去。

五分鐘後，出村子的一條滿是坑坑窪窪的鄉村公路上。

“嘿！”

“唰！”長髮青年和小平頭瞬間回頭，看着光頭笑呵呵地背手站在三米遠處，頓時一愣。

小平頭咧嘴笑道：“咋地，找着錢了，還錢來了是不？”

“啊……可不麼，我還欠你二十呢。”光頭眨着剩下的左眼，臉上帶着猙獰的笑意。

“臥槽，就屬你會辦事兒，你說，我咋就那麼喜歡和你玩兒呢……”說着，小平頭邁步就往前走。

“來吧，過來，我還你錢！”

光頭看着小平頭走近，等到他到自己面前一米處，猛地伸出背在身後的右手，嘴裏大吼：“我草你媽的，我給你點利息，你接好咯！”

“砰！”光頭的右手，猛地舉高，仿若扣籃一般，大力灌下。

“嘩啦！”

磚頭砸在小平頭腦袋上，瞬間四分五裂。

小平頭來不及呼喊，腦海中嗡嗡直響，滿眼冒着小星星。

“臥槽！”一邊的長髮青年，叫嚷着就要往上衝。

“草泥馬的，你當老子真是傻逼啊！”

光頭得勢不饒人，左手三根指頭耗着即將下墜的小平頭身軀，右拳猛地向前一揮。

“砰砰！”

小平頭只覺得天旋地轉，嘴裏無力地罵了一句：“臥槽你碼！”

“放開！”長髮青年衝近戰場，伸手就要拉小平頭的胳膊。

“砰！”勢大力沉的一腳，直接將他踹出器兩米遠，噗通一聲跌落在地。

“草泥馬的，敢跟你爺爺伸手，你是個兒麼？”光頭再次出拳，砰砰幾拳，小平頭全身仿若沒有骨頭一般，順着光頭身軀開始往下滑，眼珠子開始翻白眼。

“麻痹的！”長髮青年，突然醒悟，抓着地上的泥土掙扎起身，眼睛死死地瞪着光頭，似乎不認識一般。

他想不通，爲啥打鬥地主，自己倆人躥騰起來贏他錢，都能像個傻逼似的笑呵呵的中年，此時卻搖身一變，彷彿一尊怒目金剛，出手便伏屍百萬。

“草！”

看着小平頭站在原地，光頭猛地向前一竄，小平頭見此，瘋狂地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呼救。

是的，他怕了，徹底被光頭的兩下子嚇破了膽。

“別特麼跑，我草你血奶的，真當你爺爺是二傻子啊？”光頭似乎並不滿足，小平頭跑，他就追，足足追出去一百多米，他纔對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罵罵嚷嚷地往回走。

光頭的瘋狂，讓周圍聞聲而來的鄉親，膽怯地不敢上前，眼睜睜地看着光頭翻開小平頭的褲兜，摸出一疊散鈔來，大搖大擺地離去。

十分鐘後，光頭回到家，看着破爛不堪的院子，摸着右眼呢喃道：“草，老家是呆不下了。”

“叮鈴鈴。”就在這時，褲兜裏那款老款諾基亞，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