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
我驚訝地盯着張總,臉上帶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人,便是我們第一次收賬的對象,那個搞勞務公司的張總,同樣也是唐城十大貢獻企業家。
再看看他旁邊這位,一臉正經,不苟言笑,一身標準衙門領導打扮。
“沒想到,咱這在這種情況下見面吧。”張總笑眯眯地看着我,那帥氣的老臉,離我不足一米的距離,看得我又是驚喜又忐忑。
“恩恩。”
我的眼神,轉向國字臉中年,憑我的直覺,這人絕對是常年身居高位,壓迫性的氣勢,壓得我幾乎背過氣。
“這是我老同學,你老實待著吧。”
國字臉中年沒有說話,張總溫和地說了一句,我再次掃了一眼那張看似熟悉的臉。
轉頭之餘,驚愕地張大了嘴巴,彷彿見鬼一樣。
這人,好像在電視上見過?
此時,內心的震驚無以復加。
車內一下沉默了起來,車子剛到山腳,遠處幾輛閃着紅綠相間的警車,呼嘯而來。
“恩,速度不錯。”看到這裏,國字臉中年,才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呵呵。”張總笑了笑,沒有說話,因爲這個事兒,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你要一般人去報警,能這個點出警,那還真見鬼了。
“呼呼……”
我盯着和賓利會車的警車,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頭看向張總的臉色,瞬間變了。
“哐當!”
我一鬆懈,夾在腋肢窩裏的菜刀就掉了出來,砸在我的腳背上。
“嘶嘶!”
我抱着腳直抽冷氣。
“收起來!”
開車的壯漢,皺眉呵斥了一句,我盯了他一眼,隨即撿起菜刀又夾了回去,順便將手裏那包裹着報紙的轉頭,扔出了窗外。
……
二十分鐘後,雞公山腳下,一輛灰不拉幾地桑塔拉,停在了山腳入山口。
“你到底整清楚沒,我們這一路跟過來,咋沒看見人呢?”
大福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急得滿頭大汗。
“肯定是了,肯定的。”後座的小桃,依舊穿着睡衣,一頭散發地靠在椅子上,捂着小腹執拗地說道:“他一打電話我就聽見了,吵得很兇,後來,他在櫃子裏翻了一些報紙,還把菜刀給帶走了,肯定是有人找他麻煩。”
“草!”
聽完這話,大福手裏握着手機,異常的煩躁。
既然我沒有通知他們,就證明這事兒還在我的控制範圍之內,如果打電話,還有可能暴露目標,所以他現在很糾結。
“問問吧。”小桃臉色蒼白地吐出幾個字。
大福抿着嘴脣,掃了一眼冷臉的白浩,手指按在通訊簿上,就準備撥出去。
“哥,你看,來車了。”
就在這時,一陣亮光閃過,小柯指着下山路叫了起來。
“刷刷。”
幾人順着燈光就看了過去。
三輛警車,陸陸續續從山上開了下來,速度不算快,後面跟着兩輛麪包車,但駕駛室的位置,不是樑子的人,而是兩個民警。
“是她?”
大福眨巴幾下眼睛,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不太確定地揉揉眼,再次望了過去,卻發現,幾輛車已經陸續遠去。
“這特碼的什麼情況,大晚上的,警察來這兒抓人?”小柯彷彿看熱鬧一般,將腦袋伸出窗外,嘀咕了一句。
“咋整?”白浩問了一句。
明顯的,這事兒,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肯定已經結束,因爲警察都到位了,你還上去嘚瑟個啥?
“先問問再說。”
大福苦惱地撥通電話。
“嘟嘟……對不起……”
電話直接被掛斷,這讓大福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叮叮!”短信提示響起。
他快速打開一掃:“我沒事兒。”
“你在哪兒?”大福一直吊着的心鬆了下來,這個點還能打電話,就證明大福等人知道了我的事情。
“回家路上,你們撤吧。”我沒猶豫地回了一條短信。
“……她被警方帶走了。”
我沉默地看着這條信息,眼神冰冷,隨即回了三個字:“好事兒。”
賓利車,進入唐城主幹道之後,就開始減速,並且開始朝着北風區駛去,見我一直玩兒着手機,張總小聲問了一句:“你朋友,沒事兒吧?”
“呵呵,沒事兒。”我轉過頭,笑道:“謝謝昂張總。”
“嗨,小事兒。”張總擺手,並沒有多說。
車內,再次陷入沉寂。
五分鐘後,張總問:“回哪兒?”
“官署。”國字臉中年,吐着一口京片子口音,面無表情地回到。
“明白。”說話的不是張總,而是開車的壯漢。
十幾分鍾後,賓利停在了一棟樓面前,國字臉淡定地下車,壯漢和張總都坐在車上沒動。
我好奇地按下一條縫的車窗,往上一掃,頓時瞪大了眼珠子。
這樓大門口,兩個全副武裝的武警,正在給國字臉敬禮,而大門兩側,掛着兩個牌子,赫然是唐城市委市政府家屬院。
額滴個乖乖!
我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敢情後座的那位,真是平常上電視的那位啊?
尼瑪啊,這張總到底啥來頭啊,這樣的大人物,都能平起平坐?
我轉頭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張總,頓時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一個勞務公司老總,就能成爲十大貢獻企業家,要沒點能力,沒點背景,他拿啥來支撐這個公司呢?
我冷汗潺潺地思考着這個問題,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張總絕對是一條粗大的大腿,有強大的背景,而現在的我,只有背影。
所以,抱大腿行動迫在眉睫。
“小炮,找個乾淨點的地方,喝點。”
“好,前面我記得就有一家,他家的串兒味兒正,地道。“
國字臉一離開,我明顯感覺,開車的大漢也鬆快不少,話也多了。
“就那兒吧。”
車剛起步,我眨巴眨巴幾下眼珠子,手上拿着菜刀,一手抓着門把,轉頭衝張總說道:“張總,今兒這事兒感謝你了,改天有機會請你喝茶,現在我就走了。”
“不跟你談事兒。”張總一把拉住我,道:“好久沒去夜市了,你陪我喝點。”
“不是,張總,我這酒量……”
“你可拉到吧,小年輕沒不能喝的。”
於是乎,我“逃跑”的計策失敗,被他們拉到了附近的一個烤串店。
壯漢點了一些烤串之後,直接和我坐在了一起,而張總,則是雙肘拄着桌面看着我帥氣的容顏。
“張總,你別這麼看着我行不,我膽兒小。”在張總那深邃的眼神之下,我頓時扭扭捏捏地不甚習慣。
“啪。”後腦勺捱了一下,我憤怒地轉頭,開車的壯漢笑罵道:“你這孩兒,平時看着挺機靈,咋現在還犯渾呢?”
“多少人想往上爬都沒杆,你咋還一直想着躲呢?”
大漢一臉便祕的表情,扯着紙巾擦了擦嘴角,皺眉看着我:“來,你告訴我,你究竟咋想的啊?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兒,腦袋咋和五六十歲的老機關幹部一樣一樣的呢?”
我捂着後腦勺,眨巴眨巴眼睛,沒有說話。
我不敢輕易說話了。
要說以前,張總只是一個正常去三寶消費的老總,手下就一個勞務公司,那我還能勉強應對,但現在的張總,被我無意中發現的底牌,任何一張都能讓我改變對他的認知。
別說大富豪俱樂部每天賺多少錢,就單單那兒掏出來的人脈客戶關係網,就令人咋舌。
何況,張總這人一直對人溫和,笑眯眯的,可現在看來,那是手眼通天的角色啊,至少在唐城,說話有力度。
“……哥,別鬧,我單純滴狠捏。”我咧了咧嘴角,故意不去看張總的眼睛。
“草,你這孩兒,又被社會鍛鍊了。”壯漢一捂額頭,罵罵咧咧地拿起一瓶啤酒,咬牙瓶蓋就往嘴裏灌。
“瞪!”
僅僅幾秒,酒瓶見底,被大漢放在桌面上,他擦拭着嘴角,看向張總。
張總依然保持着雙肘拄着桌面的動作,看向我的眼神,越發的讓人捉摸不透。
“跟我老張幹,就那麼不心甘情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