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公山,位於南凹區的南面,是一座面積頗爲寬廣的山頭,前幾年,據說有人招商引資來到南凹,想把雞公山建設成唐城,甚至周邊五個市區獨一無二的旅遊度假別墅羣,搞特色旅遊項目。
當時這個事兒,鬧得很轟動,基本上唐城的人,都知道,因爲這個項目,是市裏招商局和宣傳部共同整的,市裏班子牽頭,港商洽談,但是不到兩個月,在這裏喫飽喝足,成天被一羣領導陪伴考察的港商,居然神奇地消失了。
是的,不僅人員消失,還把當時一些想在其中拿點活兒的地產承包商,材料供應商整得夠嗆。
市裏牽頭的大項目,這在很多人看來,那是十拿九穩的事兒,所以很多心思活絡的承包商承建商就開始送禮,不僅如此,還有很多心急又沒多大後臺的人,交了一筆不菲的保證金,結果項目沒立起來,所謂的港商就特麼尥蹶子跑了。
他們這麼一走,雞公山項目就徹底擱置下來,一是本地企業很少有這雄厚資本來開發的,二是市裏班子,對待雞公山開發問題謹慎得很,不想因爲這個項目,再下去幾個正處級幹部。
所以,如今的雞公山就成了荒廢的山頭,到處是雜草,很多地方,還留着別人野炊的痕跡。
當然,這個地方,也成了唐城現在領導班子的一塊心病,這幾年,他們每年都要面對在那次事件中,沒有緩過勁兒,來訴苦的本地土建公司。
雞公山山腰,有一塊平坦的石頭,很大,幾乎像是用切割機一刀切下來一樣,很有觀賞性。
此時,艾琳被幾個人圍在中央。
“你會遭報應的!”
艾琳抓着自己的手機,小眼珠子冒着憤怒的火花,咬着銀牙開口:“事兒我辦了,現在我能走了吧?”
“別急嘛。”樑子嘿嘿一笑,心情大好,走過去就要摟艾琳的肩膀:“今夜星光燦爛,咱倆談談裸.照的事兒唄。”
“呸!”
艾琳一把躲開那噁心的大手,碎了一口,撇嘴道:“就你也配?”
樑子一愣,抓在空中的手,停頓幾秒,落了下來,冷笑地看着艾琳:“是啊,你現在不得了了,認識幾個大哥和老總了。”
“行,你先嘚瑟,有你求我的那天。”
樑子衝着兩個網吧戰士招手:“給你倆個任務。”
“啥啊哥?”兩人興奮地跑了過來,看着艾琳那纖細的腰肢,直搓手掌,表情猥瑣。
“喏!”他朝着艾琳努努嘴,冷笑道:“你倆不沒碰過女人麼?哥就給你這個機會。”
“得嘞。”
“誒誒……”
樑子招呼一聲,道:“別過火,過過手癮還行,別來真的。”
“……啊,那多沒勁兒。”
“草了,別傻了,你去會所摸一下,還得給八百塊錢呢,趕緊的吧。”
“對對對。”
兩人猶如寒夜中的餓狼,猛地朝着艾琳撲了過去。
“啊……放開我,禽獸!畜生!”
“對對,咱倆就是禽獸,嘿嘿……”
看着兩個網吧戰士對着苦苦哀求的艾琳上下其手,樑子點上一根香菸,緩緩走到平地邊緣,冷冷地望着山下的公路。
……
在我搭着黑車,前往雞公山的同時,雞公山的山頂,靜靜地停着一輛低調奢華的賓利。
沒有開燈,但星光卻將車裏的情況照得一清二楚。
兩個中年,靜靜地坐在車裏,面色平靜,車頭的遠處,一個身形壯碩的大漢,站在一旁抽菸,駕駛室的位置,空無一人。
“……老同學啊,這次,你真得收收了。”其中一箇中年,年約五十左右,面色紅潤,一張國字臉,顯得很有威信,身上穿着簡單的白色短袖襯衣,靠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另外一箇中年,年紀差不多,但全身都瀰漫着一股儒雅的氣勢,是一個十足的老帥哥,聽到國字臉這句話,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問道:“傳言有誤?”
“恩,差不多吧,上次政績考評的工作組,正好被幾個訴苦的材料商堵住。”
“這對你來說,不算事兒吧?”儒雅中年一愣。
“呵呵。”
國字臉轉頭,手掌輕輕地拍了拍老帥哥的膝蓋,戲謔地說道:“老領導要得勢,就是上訪人員把信訪局,市政辦堵死,那我該升不還得升麼?”
“……也對。”
老帥哥輕輕地點了點頭,沉吟道:“需要我做什麼?”
“哎……”國字臉嘆息一聲,指着外面的野草,惆悵地說道:“這地方,要有人接盤,我這一步,算是穩穩當當的了。”
聽到這話,老帥哥臉色一陣,張張嘴,有些憂鬱:“市裏有優惠政策不?”
“沒有。”
“那就難辦了。”老帥哥搓着手掌,低聲道:“市裏要沒啥優惠政策,我這邊,可不敢動。”
國字臉對着他笑了笑,安慰道:“我還年輕,這一次不行,還有下一次。”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的錢,我清楚,不往那邊走一趟,回來不了,而且這麼大的資金,接盤也是個大問題,暫時我還不考慮。”
老帥哥呆愣半晌,淡笑道:“這麼說,必須關一陣唄?”
“恩。”
“行吧,茶室和商務KTV留着,三樓那個,我就關了吧。”
“……回吧。“國字臉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
“小炮!”
老帥哥伸出腦袋,喊了一聲,在車頭遠處抽菸的壯漢,很快跑了過來,拉開車門,一聲不吭地發動了賓利,很穩地開始下山。
十幾分鍾後,車子下到半山腰,大燈一掃,正好看見被兩個網吧戰士,欺凌得淒厲慘叫的艾琳。
“要停車麼?”老帥哥笑着問了一句。
“哎……治安,也是個問題。”國字臉一擺手:“你安排吧。”
“好。”
老帥哥輕輕地拍了拍架勢位置椅子的背面,小炮隨即降低車速,摸出了手機。
……
雞公山馬路邊,我慌忙地扔過去一百塊錢,轉身對着僅僅三米五的盤山公路開始跑。
五分鐘後,正在我氣喘吁吁邁步的時候,一陣大燈掃得我睜不開眼。
“臥槽,賓利?”
跑過賓利的時候,掃了一眼標識,頓時大爲喫驚。
車內,小炮輕點了一腳剎車,後座的老帥哥摸着下巴,臉色欣喜:“這魄力,像樣。”
“你認識啊?”國字臉也挺來興奮地問了一句,因爲到他們這樣的地位,很少對一個年輕人刮目相看。
“呵呵,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兄弟。”老帥哥笑了笑,隨即張嘴對着小炮說了一句話。
“吱嘎。”
賓利停下,駕駛室車門打開,小炮鑽出來,轉頭喊了一句:“小子!”
“唰!”我猛地停住腳步,轉身警惕地看着漢子,因爲視線的關係,我根本就看不清對方的長相,摸不清是敵是友,不由握住了腋肢窩下方的菜刀刀把。
“來,你來。”他對着我招招手。
“啥業務?”我警惕地問了一句,根本就沒有邁動步伐。
泥媽蛋!能開上賓利的,不是有名的大佬,就是企業老總,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江湖悍匪。
大半夜的,我能聽你的麼?
“臥槽,還挺小心。”
大漢笑罵一聲,朝着我就走了過來,我頓時一後退,很快,他來到了我的面前。
還沒等我把刀亮出來,就看見這壯漢,指着自己的鼻子,湊到我面前:“還認識不?”
我盯着面前熟悉的面頰,思緒紛飛,三秒後,興奮地一指:“咱倆在張總的勞務公司見過。”
“認識就好。”
壯漢一笑,拉着我就走。
“哎呀,哥,我還有事兒呢,別鬧。”
“你有屁的事兒。”大漢蠻不講理地拉着我,罵道:“就上面那幾個小子?你這腦袋還得親自出手啊?”
“你知道?”我一愣。
他走到駕駛室門前,一邊拉開車門,一邊說道:“收起你那傢伙,坐副駕駛去。”
見我不動,又輕聲說了一句:“機遇在你面前,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勇氣把握了。”
“哐當!”小炮坐上了駕駛室。
我站在原地,大腦風暴開始聚集,五秒後,一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下第一件事兒,就是轉頭。
一個威嚴的國字臉中年,一個笑眯眯的老帥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