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亞治和徐天婷的確是青梅竹馬的戀人,他們自幼相識,雖然徐天婷因為家族關係從小就在女校裏就讀,但並不影響兩家閒日裏的來往。終於來到大學時,高亞治和她同校,兩個人很自然地就走到一起--也許是大家都說他們很相襯,又或者是她那一曲芭蕾舞實在跳得太過撩動人心,高亞治自己也分不清楚那是一種感覺,總之他們就走到了一起。
"我還以為你對什麼事情都有把握。"她刻意地說笑他也有失算的時候,高亞治絲毫不介意地回答:"人總有摔跟鬥的時候。不過其實你說我不喜歡她也是假話,其實......就僅僅是喜歡。"
他繼續說着他們的故事,也許是喜歡得不夠深,也許真的是性格不合,他們在一起沒多久,便覺得二人相處十分沉悶。徐天婷是一個好動的女生,她總喜歡鎂光燈照耀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但高亞治對於出風頭不太熱衷。在他看來,人家要寫要拍他,是別人的事情,不是他主動去要求的。但徐天婷則不然,她總是喜歡別人把所有的焦光點都留在她的身上,不允許別人搶了她的風頭。漸漸地,二人便漸行甚遠。
以前徐天婷那種乖乖公主的形象在高亞治看來是一點也無存了。
而後來,更發生了一件事情,讓高亞治非和她分手不可。
"徐天婷背叛了你們的愛情?"方天怡知道了徐天婷在外面暗地裏和其他男生交往的消息之後,居然沒有半點喫驚。
"你好像已經猜到了。"他說,其實這是顯而易的事情,
"不難猜,你不是那種會搞叄角戀的人。"她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越久,越發肯定這一點,高亞治沒有那麼多的閒心去處理這些麻煩事。而且要他同時周旋於兩個或者更多的女人中間,他會受不了的。
"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他大笑兩聲,同時也為她的理解而感動,親暱地與她磨擦着鼻尖:"故事就這麼簡單,結局並不愉快。"
"的確,比起我的初戀,你真的簡單多了。"她為自己灌下一口酒:"人生簡單一點多好。"
"你的初戀,應該不是鄧君偉吧?"高亞治乘機提出這個話題,方天怡有點愕住:"你幹嘛突然這樣說?我可不是太受男生歡迎的。"長年累月壓在妹妹方天欣的光環之下,她當然是不受注目的一個。
"有兩兄弟天天駕在你身旁,當然是少了很多機會。"他抱緊她:"就像現在我抱着你,我相信也難有其他男人敢前來挑戰嘍。"
"臭美。"她雖然這樣說,卻是甜蜜地笑了:"我是不應該瞞你,只是我不太想提。"她不介意讓他知道,事到如今,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其實我不是一個好人。從小我就知道我們家給我和君偉哥定下了娃娃親,好像一個魔咒一樣,一切皆成定局。但是隨着年月增長,我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君浩,可那又怎樣呢?我註定是他的大嫂,而且我也不見得他喜歡我,而且君偉哥真的對我很好,我不能辜負了他。"
"所以後來,你就把自己的真心意藏起來,不讓他們發覺?"
"嗯,我只能這麼做。難道要我公開一切,然後把兩家人都搞得雞犬不寧嗎?"她指向電視機裏的懷舊電視劇:"像婉君那樣,經歷過如此多的風雨,最後還是嫁給大哥為妻。她已經是我最好的教訓,我以前只是想生活平平靜靜地便好。"
"你現在也是這麼想,不過,現在你會為了自己着想。"
"這是好事嗎?"
"是的,人如果連自己都不要,那就不是人了。"
他一句話又把方天怡逗笑了,粉拳輕捶在他的肩膀上:"不是人是什麼?"
"是神。"
兩人都笑了,笑聲此起彼落,而最後高亞治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對了,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他們兩兄弟長得那麼像,當時你被指婚的時候,沒有出差錯嗎?或者,你應該指給弟弟。"
"我的確是先指給他了。不過後來,醫生糾正了錯誤,因為君偉哥的臉上沒有痣。"
南娜很喜歡喫雪糕,所以她們相約見面的地點一定是在雪糕屋。
"你要結婚了?"
面對南娜的好消息,方天怡真感意外,她從來沒有想過南娜會這麼快結婚--她一向都樂於享受談戀愛帶來的快感。
"是啊,很喫驚吧?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他簡直太好了,太完美了,我是非他不嫁的。天怡,你來做我的伴娘好不好?"
"我沒做過耶,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太擅長應付多人的場合。"方天怡對婚姻這兩個字比較敏感。
"求求你嘛,我所有的朋友不是已經當過叄次伴娘就是已經嫁人了,剩下的那些又不熟。求求你嘛,你也不想我結婚的時候沒有伴娘啊。"
其實她的要求不是很過份,看在同窗多年的份上,勉強還是可以一試:"好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不嫌棄。"她滿足地吞了一大口草莓雪糕:"對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什麼?"
"我未來老公以前和藍楓談過戀愛,原來啊,藍楓一直有個暗戀對象,你猜是誰?"
"誰啊?"心中已有答案,不過不想說出來。
"你偶像高亞治。"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反應在外人看來確是平淡得很:"你只是這樣?沒有其它表情了?"南娜忽感失望。
"我應該有什麼表情呢?"
"嗯,至少也要關心一下高亞治是不是也喜歡她啊?"
"既然你都說是暗戀,那肯定是不成事,如果亞......呀,他們是互相喜歡的,就談不上暗戀了。"
"嗯,果然是名師出高徒,真會分析案情。不過,或者,說不定高亞治也喜歡她,但又不知道她是否喜歡自己,所以不敢開口嘛。"
"也許吧。"方天怡沒有與之討論下去,因為她所認識的高亞治絕對不會是害怕失敗的人,相反,他非常勇於面臨挑戰,從失敗中成長。
方天怡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來她沒有必要去追問高亞治,徒添煩惱。二來她也不會親自去找藍楓向她求證。她陪南娜購買了一些結婚的需用品,便準備回家。
想起附近商場有一間餐廳的芝士蛋糕很好喫,所以想要買回去--哪知道,卻看見高亞治和藍楓從那間餐廳裏出來。她本來想要上前打招呼,不過藍楓已經先看見她。
只是,她沒有和方天怡打招呼。反而是變相地挽住高亞治的手臂,還做跌倒樣,讓高亞治無法放開她的手不管。
這樣的情景,走上前去只會讓大家都尷尬,還是轉身走吧。
回到家中,她沒有一言不發,也沒有忐忑不安。高亞治回來時候看到她,帶着圍裙,正準備做他最喜歡喫的燒魷魚。
"好香呢,我也買了好東西,你喜歡喫的芝士蛋糕。"他亮出蛋糕盒,擁着方天怡,在她臉上留下一吻:"你今天下午去哪裏了?"
"和朋友聊天,她要結婚了,想請我當伴娘。"
"那你答應了嗎?"
"答應了。"
她絲毫不提遇見他和藍楓的事情,高亞治主動道來:"今天我辦完事,就去了這裏買蛋糕,然後遇見藍楓了。她說你的學習成績很好,以後說不定可以執牌當心理醫生呢。"
"是嗎?那看來我可以做副業嘍。"她笑,還是沒有多說話。高亞治脫下外套,停下她手中的活兒,讓她面對自己:"你看到我了,對嗎?"
"你看到我了?"她反問,他點頭:"鏡子,通過鏡子的映照看到你的。你為什麼不上來和我們說話?你不會是看到我拖着她的手,以為我和她有曖味吧?她只是不小心滑倒了,又扭到腳踝,我不好放開她。"
"我看到了。"她不會這麼愚蠢,看不出藍楓是故意的:"不過我還是覺得那個時候上去會很尷尬。"
"為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她開玩笑地問:"對你不喜歡的女人,你真是少根筋。"
藍楓今天的客人排得滿滿的,但她還是原意抽出時間見高亞治。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等你下班再說。"
"不會啊,你的事情比較重要。"她一如以往用半開玩笑的態度。
如果是平時,高亞治會一笑置之,但是昨天方天怡告訴他藍楓的感覺之後,他才浮想起這麼多年,藍楓對他確是與別人不同。她總是會他擠出時間,她總是會站在他那一邊,她總是愛與他半開玩笑地"調情"。天怡說得對,他的確是少了根筋。
"小楓,我和天怡在一起了。"
藍楓想不到他居然用這麼正式的方法告訴她這個消息,雖然她一早已經猜到--因為最近,高亞治的臉上出現了戀愛的光採。
"你專程來告訴我這件事情嗎?"她掛着苦笑在嘴邊,讓人不忍細看。
"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我覺得我不應該隱瞞我最好的朋友。"她是他最好的朋友,這一點高亞治不會否認。真的一度以為自己可以打破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的定律,但原來,只是以為罷了。
"最好的朋友......"她重複這五個字,再抬頭時,眼角已有淚花泛起:"我們之間,永遠都是這樣吧,我永遠都趕不上你坐的車子。"如果他不是察覺到什麼,他是不會這樣隆重其事來告訴她這個消息。藍楓也覺得自己藏得太久,或者說出來,對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我的車子沒有皮沙發,你坐不慣的。"他微微地笑了:"你值得更好的人。"
她本來以為她第一次進入婚紗店,是為自己挑選嫁衣,誰知道,她是為她人挑選嫁衣。
"天怡,你看我穿這一套好不好?"
南娜在一堆婚紗禮服海洋裏轉悠,每一件都非常漂亮,她每一件都想穿上身。
"你剛剛已經挑了十件,先把這些都試一下再說吧?我覺得,這叄件,都挺適合你的。"她手中拿着叄件精心挑選的婚紗。
"好啊,我相信你的眼光。"南娜更衣之前不忘提醒天怡也要試一下伴娘服。
天怡選了一件保守又不失潮流感的伴娘服,拿到更衣室去試穿,卻聽到門外南娜孃家的人在討論這次的婚事。
"唉,也不知道娜娜看中他哪一點。要英俊不英俊,要錢沒錢,乾死一輩子就是個經理,雖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娜娜的同學、朋友哪一個不是嫁入上流社會打滾的?最低級的還嫁了一個教授,年薪都好幾十萬呢。"
"可不是嘛,這次擺酒,說什麼凱天沒有位置,我看是他出不起這個錢吧?凱天可是富豪飯堂,連擺酒都捨不得花大錢,我看娜娜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南娜換好婚紗出來,照了半天的鏡子,覺得自己的腰還是太粗了一點,看見天怡穿着伴娘服,她還讚歎天怡的身材真好:"哇,天怡,你真是深藏不露耶!幸虧你沒有挑性感的,要不然我肯定給你比下去。"
天怡謙虛地搖搖頭:"你的身材一向都是受人稱讚的,我看你穿這一身就很好看,不如我們把其它的也試一下。"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會不會礙着你的時間啊?"南娜還不至於高興得過了頭,天怡一向很忙碌,這她是知道的。
"我今天呢,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你,你放心吧。"她笑着說,看着南娜高興的樣子,她沒有提剛纔聽到的話。丈夫是南娜的,她知道什麼人適合自己。
南娜最終敲定了一件前後低V的婚紗,既顯身材,又莊重。然後還要挑選其它的禮服,因為她想自己選好之後,再叫未婚夫來看,男人對於這些事情一向沒有什麼耐心。
"天怡,你覺得這件粉紅的好看還是這件鵝黃的好看?"
"鵝黃的吧?和你那天選用的首飾蠻配。"
"好啊。"南娜捉着禮服的手突然放下,因為她孃家的人說要先回去了,要去看酒店的菜單。在他們走後,南娜沒有了剛纔的笑臉,天怡擔心地看着她:"怎麼了?"
"天怡。"她抬起淚溼的眼睛,告訴天怡一個驚人的消息:"其實,我不想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