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給顧家的每一個人都做了一個護身符, 之前大伯母讓她幫忙掛小福字掛墜的時候,顧惜就把她做的護身符掛在了每個人的門把手上,顧邵的也是。
現在的這一份是顧惜專門給顧邵準備的新年禮物。
顧邵看見顧惜光着腳跳下了牀, 太陽穴跳了跳。
“穿鞋。”顧邵提醒道。
“唔,好。”顧惜穿好了鞋,跑到自己的桌子前, 從抽屜裏翻出了她給顧邵準備的禮物。
——一個很精緻的紅色禮盒, 上面還非常應景的印了幾個金色的福字。
“爸爸,新年快樂!”顧惜說着將手裏的禮盒遞到了顧邵面前。
“是什麼?”顧邵眼裏閃過一抹笑意,看向顧惜,問道。
以他對顧惜的瞭解,估計準備這麼一份‘斥巨資’的禮物, 能讓這丫頭肉疼很久。
“新年特別禮物, 你打開看就知道了。”顧惜笑着說道。
聞言,顧邵打開了盒子。
入眼的就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盒子裏一共放了三樣東西:紅毛巾、紅襪子、還有一條紅色內褲。
每樣東西上還印了一個黃色的和包裝上同款的‘福’字, 另外。
顧邵:“……”
“這個是新年專門用的,可以保平安的!”顧惜眨巴着眼睛看着顧邵,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個禮物是顧惜過節前專門去商場裏買的,她說要e有意義的禮物,店員小姐姐就給她推薦了這個‘新春三件套’。
“爸爸你覺得怎麼樣?”
迎上顧惜期待的目光,顧邵嘴角抽了抽, 實在沒法違心地說‘好看’,於是便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不錯。”
“真的?”顧惜反問,她怎麼感覺顧邵的表情有點凝重?
看着顧邵臉上的表情, 顧惜有些忐忑起來。
“嗯,”顧邵應了一聲,又道:“新年用, 還不錯,e喜慶。”
聽到這話,顧惜笑了:“嘿嘿,我也覺得。”
“而且這個襪子還有玄機喲。”顧惜一邊說着,一邊從盒子裏將那一雙紅襪子取了出來,獻寶似地拿給顧邵看。
原來,除了襪子腳腕位置用黃色線繡的一個‘福’字之外,襪子的腳底下還有字,左邊一個‘知足常樂’,右邊一個‘萬事大吉’。
——女兒是自己的,襪子是女兒買的……
顧邵在心裏給自己‘洗腦’了幾遍,才終於沒有露出對這雙襪子的嫌棄神色,表情‘冷靜沉着’地從顧惜手裏接過了這一份新年禮物。
“睡覺吧。”
“好。”禮物送出,顧惜心滿意足地鑽進了被窩裏,乖乖睡覺。
——
顧邵一直守在旁邊,等到了顧惜睡着。
顧邵將落到顧惜臉上的碎髮往她的耳環理了理,又在顧惜的頭上輕輕揉了揉,才終於忍不住輕聲吐槽了一句:“小財迷,腦袋瓜子裏究竟在想什麼?”
‘新春三件套’,也虧得顧惜想得出來。
顧邵敢肯定,這份新年禮物絕對不超過200塊。
這丫頭該不會是爲了省錢吧?
顧邵挑了挑眉,心裏暗道。
似乎被顧邵的手掌心弄得有些不舒服,睡夢中的顧惜嫌棄地皺了皺眉,然後抬過手揮開了顧邵的手。
顧邵收回手,從口袋裏又取出了一條手鍊來系在了顧惜的手腕上。
這是一條用紅繩編的手鍊,除了編織手法比較精緻、特別之外,其他並無特殊之處。
這條紅手鍊是顧邵年前去顧家一處項目上視察時,遇上了附近寺廟的一個大師給的。
顧邵原本不信這些,只是對方在離開之時嘴裏嘀咕了一句話‘往事煙消雲散,往後平平安安’,這讓顧邵下意識地想到了顧惜。
顧惜口中的那個噩夢,顧惜對林家的懼意,對顧耀白的忌憚,以及偷偷發給他的那封記錄了謝鴻博事情的匿名郵件。
不論顧惜是如何知道這些的,顧邵都希望那些不美好的東西都能離顧惜遠去。
“只要你快快樂樂的長大就好。”顧邵又揉了揉顧惜的腦袋,低語道。
直到顧惜再一次嫌棄地將顧邵的手打開。
顧邵收回手,又替顧惜蓋好了被子,這才轉身出了房間。
——
顧邵回到自己的房間,低頭便看到了自己的門把手上,除了一個新年裝飾用的‘福’字小掛牌之外,還有一個暗紅色的小掛牌。
顧邵將小掛牌放在掌心。
掛牌不大,除了顏色不同之外,其他與顧惜送給顧炎麟他們幾個的護身符一樣。
只不過顧邵的這個上面,縫了一個‘邵’字,看上去針法有些生疏,但卻很用心。
除了這個之外,顧邵還在護身符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惜’字,用了和底色顏色相近的線來繡,不仔細看的話,e難發現。
顧邵低笑了一聲,將護身符從門把手上取了下來,放進了貼身的衣服口袋裏。
——
第二天一早。
顧軒坐在客廳裏,看到從樓上下來的顧邵,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今天的老二有點不對?一定要說的話,就是不知道哪裏,總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顧軒上下盯着顧邵研究了幾秒,終於讓他發現了違和的地方——腳上那雙紅襪子。
顧邵平時的穿衣風格比較嚴肅深沉,即使是家裏穿得便服也是如此。
突然之間腳上多了一雙紅襪子,可謂相當顯眼。
顧軒挑挑眉,盯着顧邵那雙紅襪子又看了幾眼,半開玩笑地道:“二哥你今天這雙襪子e別緻啊。”
對,就是別緻!
除了別緻顧軒暫時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詞了。
他實在沒想到,自家二哥這麼一個人,居然會那麼應景地給自己弄雙紅襪子來穿上。
反正他是肯定不會穿的。
顧軒在腦子裏各種嘀咕。
這時,顧邵看過來,瞥了顧軒一眼,面色如常地開口道:“惜惜買的。”
平平淡淡的四個字,沒有任何波瀾起伏,但是卻總能讓人聽出一種炫耀的意味來。
顧軒:“……”感覺受到了冒犯。
怎麼辦,他也想要!
——
新年的第三天,顧家的人已經開始忙碌起來:除了要招待來拜年的人之外,大人們也開始忙着走各自的交情。
而顧老爺子也沒閒着,開始帶着顧惜、顧炎蕭和顧辰逸三人到各個好友家去拜年。
用顧老爺子的話說,就是:“悶在家裏做什麼,從早到晚喫喫喝喝,等開學就胖成豬了,出去走走,透透氣。”
老爺子的話e有道理,不過,顧惜幾人都覺得,自家爺爺帶他們出去,炫耀的成分多一點。
——
顧老爺子帶着顧惜三人去拜訪的人家不算多,但都是和顧家有e深厚交情的世家。
而他們拜訪的第一家就是沈家。
沈家比顧家的過往歷史更久遠一些,沈家的旁系不少,但是到了沈老爺子這一輩,主家的人倒是不多。
見顧老爺子帶着顧惜他們三人來,沈老爺子顯得e高興。
顧惜他們前腳剛踏進沈家的門,下一秒便被沈老爺子一人塞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除了沈老爺子的,顧惜幾人還收到了沈鄴的紅包,以及從營隊回到b市,剛剛從盛家那邊回來盛軼和沈依夫婦兩人的紅包。
“你們這麼客氣做什麼。”顧老爺子擺擺手說道。
“這有什麼客氣的,都是應該的,”沈老爺子笑了笑,又道:“倒是你,來就來,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沈老爺子一邊說着,一邊又看了眼顧老爺子這次來拜年帶的禮物:好傢伙,一點都不比他年三十那天送去顧家的少。
顧老爺子睨了沈老爺子一眼,笑了,淡定地表示:“多什麼,也就一般吧。”
三十那天,沈老爺子送去顧家那些東西,顧老爺子專門看了看,那裏頭好東西可不少。
雖然暫時想不通沈洪石這個摳門老頭什麼時候變這麼大方了。
不過,既然對方都下了血本了,顧老爺子自然不能讓自己輸了。
兩個老頭一臉笑意,眼中卻暗暗較着勁。
只不過,這兩個人的‘攀比’從這天起纔剛剛開始。
——
不理會兩個老頭子的各懷心思和明爭暗鬥,這邊,沈依幾人已經領着顧惜他們三個進了家裏。
知道顧家要來,沈家大清早的便開始做準備了。
此時還沒到飯點,不過桌上已經準備了一大桌子精緻的點心。
“你們先來喫些東西啊,還有小言也是,好好招待客人。”沈依將顧惜幾人領到桌前,一臉笑意地說道。
“好,謝謝沈姨。”顧惜向對方道謝,看着沈依,有些意外。
之前,在家裏的時候,顧惜聽大伯母他們說到過沈老爺子家的兩個子女。
原本,聽到王佩的描述,在見到沈依之前,顧惜以爲對方是一個性格潑辣的女性,沒想到,居然這麼溫柔。
聽到顧惜甜甜地跟自己道謝,沈依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又看向一旁悶葫蘆似的兒子,沈依的笑容僵硬了幾分。
“一點都不可愛。”沈依暗暗吐槽了一下自家兒子。
——不氣不氣,她是一個慈祥的媽媽。
沈依又笑了笑,同顧惜幾人說了幾句,便將交流的空間留給了這幾個年紀一樣大的孩子。
——
雖然離開了,不過,坐在不遠處,沈依的一雙眼睛卻依舊時不時地偷瞄着顧惜。
“原來說女兒長得像爸是真的!”沈依語氣帶着幾分驚奇地對一旁的盛軼說道。
曾經她也想過,要是生下來一個女兒會不會長得像盛軼,結果生下來的卻是個兒子。
不對,應該說還好是個小子,長得像誰都無所謂。
“你看惜惜長得多像顧邵。”
盛軼在一旁點點頭:“是挺像的。”
說罷,盛軼又瞥了眼沈依,道:“這麼羨慕的話,要不咱們響應政策,再生一個?”
聞言,沈依一愣,看了眼盛軼,想也沒想地拒絕道:“還是算了吧。”
顧惜長得像顧邵,所以好看。
要是他們有個女兒長得像盛軼的話……
沈依不敢想。
倒不是盛軼長得不好看,只是盛軼是那種大五官,比較粗獷莊重,實在不適合女孩。
“不過,惜惜真的長得好可愛啊。”e難讓人不羨慕。
沈依又感嘆道。
盛軼也附和了一句:“的確,不過也有讓人愁的。”
“怎麼了?”沈依問。
“長得漂亮了,太招人了啊。”盛軼同沈依說起了上一次陪盛修言參加‘青創大賽’的時候,遇到顧邵時兩人聊到的話題。
“雖然顧邵沒承認,不過我看出來了,他挺擔心自家閨女早戀的,哈哈,還說要打斷對方狗崽子的狗腿呢。”盛軼笑道。
沈依表示贊同地點點頭:“是該這麼幹。”
頓了頓,沈依又驚訝地問:“我們家小言還跟惜惜去參加了比賽?”
“是啊,還拿了獎。”
聞言,沈依眼裏閃過驕傲:“不錯不錯。”
說着,沈依突然愣住:“不對。”
“什麼不對?”盛軼問道。
“你看啊,咱們家小言還有惜惜,兩人之間的感覺是不是不太對勁?”沈依指了指不遠處的盛修言和顧惜兩人,小聲說道。
“哪兒不對勁了?不是挺好的嗎?”盛軼看着那頭在桌上喫着東西、氣氛和諧的幾個孩子,說道。
“不對!你沒發現嗎?雖然他們幾個在聊着,可是咱兒子和惜惜兩個人全程就沒有交流過。他們兩個不是同班同學嗎?”而且還一起參加了比賽,按理說,不應該從頭到尾連一句交流都沒有吧。
聽妻子這麼一說,盛軼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應該啊……”盛軼低喃道:“上一次還好好的。”
夫妻兩人不知道,此時顧惜和盛修言兩人不說話完全是因爲‘樹洞事件’鬧出來的尷尬,見兩個孩子相處得不融洽,兩人都開始緊張起來。
“老公,你說——會不會是他們兩個在學校裏鬧了什麼矛盾啊?或者咱們兒子欺負了人家。”沈依猜測道,滿臉的擔憂。
想起幾年前過年,有旁系的盛修言的幾個表妹過來,結果被他不客氣地懟哭的事情,盛軼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表情嚴峻地道:“有這種可能。”
沈依皺起了眉,腦子裏已經開始腦補兩家鬧矛盾的100種原因了:“這樣可不行,且不說我們兩家的關係是這樣,他們兩個還是同班同學就應該好好相處。而且盛修言一個男生,有什麼矛盾,也應該讓着女生纔對嘛!”
“好了好了,先不說了,等晚點我們教訓他一頓就行了。”
——
於是,在晚上顧家人離開之後,盛軼夫妻兩人一臉嚴肅地將盛修言叫到了書房裏開始盤問。
“你們要說什麼?”盛修言淡定地站在盛軼和沈依兩人面前,問道。
原本,他以爲這兩位只是平時回來時間少,打算趁着這個機會,叫他來唸叨幾句、彌補一下平時缺失的‘義務教育’。
結果盛修言想錯了,沈依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你和惜惜鬧矛盾了?”
聞言,盛修言愣住。
“沒啊。”盛修言下意識地反駁道。
“真的?”此時沈依的目光犀利,根本一點都不溫柔。
“真的,”盛修言說道,頓了頓,又嘀咕了一句:“我和她怎麼可能鬧矛盾。”
最多不過偶爾較勁,比一下誰的分數高,誰先幹完家庭作業而已。
沈依依舊不信:“那我問你,今天惜惜他們來我們家,你和她爲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盛修言沒想到自家老媽觀察得這麼仔細,頓時,表情僵硬,竟然無言以對。
“我、我們……總之我們沒鬧矛盾,是你們想多了。”
“那爲什麼不說話?”
盛修言:“……”因爲尷尬。
盛修言沒說話。
總不能讓他告訴他們,他一開始把顧惜當作網上不認識的、志同道合的鐵哥們,和對方一通猛如虎的輸出,然後掉馬之後順帶連人設都崩了吧?再然後,顧惜把他當成了‘死的樹洞’一通99+的輸出,他一不小心整露餡了吧?
這要他怎麼說?簡直想想都丟人。
“反正我們關係挺好的,你們不用瞎操心了。”說罷,盛修言便轉身離開了。
走得乾脆利落,除了通紅的耳根看着有些違和。
“還不讓說了……”看着盛修言快步離開,沈依不滿地向盛軼吐槽了一句:“怎麼我才幾個月沒回來,感覺和兒子都有代溝了,我的話他也不好好聽了。”
盛修言的小反常在沈依的意料之外。
突然想到什麼,沈依一把捏住了盛軼的手:“老公,你說有沒有可能……”
“什麼可能?”盛軼問。
沈依卻搖了搖頭:“算了,跟你說也沒用。”
——
晚上,已經e晚了,見沈依還抱着手機聚精會神的不知道在看什麼,盛軼便叫了對方一聲。
“這麼晚了,你看什麼呢?”
“看保險呢。”沈依一邊快速地瀏覽着教育論壇裏各個家長的分享,一邊回答道。
盛軼聽後詫異:“什麼保險?你要買保險?”
“不是我買。”
“那你這是?”
“給你兒子看份人身保險。”沈依面無表情地說道:“最好是保金高一點的,缺胳膊少腿什麼的也能賠的那種。”
盛軼:???
——
美好的時光總是特別短暫,要不是董茗茗打電話來約她去甜品店,準備‘參考參考’她的假期作業,顧惜都沒意識到竟然要開學了。
不過,這一次的開學和以往不太一樣。
因爲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是全市統考,要進行全市排名,因此,考試成績在放假前並未公佈。
所以,這一次,開學前一天學校安排的不是收心教育課,而是全校家長會。
作者有話要說: ‘新春三件套’啦~
a.惜惜現在很相信爸爸,所以不會再緊張兮兮地給顧邵買保險了~
b.相親對象啥的也不要,反正在文章裏,爸爸獨美~
c.說‘墓地’的就算了,說某某娃娃的,你們是魔鬼嗎,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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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年後算賬,下面要開始解決謝鴻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