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盯着盛修言, 目光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盛修言沒有與顧惜對視，但能感覺到對方正盯着自己。
“那什麼，”盛修言開口, 頓了頓，又道：“你是沒說過，我是聽顧炎蕭他們說的, 你想要兔子。”
不過, 顧惜也在網上跟他、準確的說是跟【aaa】說過，因爲顧家大伯母有輕微的鼻炎，會對動物毛產生一些過敏反應，所以，沒法在顧家養帶毛的小動物。養在顧惜和顧邵兩人住的家裏, 顧惜又擔心自家老爸有點潔癖, 會嫌棄。
所以，盛修言纔會突然想到用‘喜寶’的初代機給顧惜做一個差不多的兔子。
“這樣嗎？”
在顧惜的目光注視下, 盛修言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是啊。”盛修言此時尷尬的要死，面上卻努力裝出了一副淡定的模樣。
顧惜：“……”
——其實，大哥、小哥還有顧辰逸他們只是知道她喜歡兔子而已。
顧惜其實沒有跟他們三個說過自己想養兔子，不然，這一次顧辰逸很有可能給她的就不是一隻玩具兔子了。
至於‘想養一隻兔子’這件事，顧惜只在一個地方說過：那就是她的臨時樹洞【3a】大兄弟。
除非盛修言登上了【aaa】那個賬號, 否則不可能會知道這些。
想到這裏，顧惜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一直以爲【aaa】那個號已經被盛修言忘記了，沒想到一直以爲已經‘死’了的樹洞, 居然還活着，而且極有可能她發的那些吐槽、還有那些廣告分享盛修言全都看到了。
所以，盛修言是因爲不好意思或者被她給嚇到了, 所以才一直假裝隱身、不敢吱聲的嗎？
顧惜默默看了盛修言一眼，內心百味陳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尷尬的應該是她，還是盛修言了。
——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想到自己給【aaa】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什麼‘今天的豆包超好喫’，什麼‘其實我覺得我家大哥真的超帥’……
顧惜嘴角抽了抽，這一刻地上要是有個縫，她一定想也不想地鑽進去。
“你小哥還說你們家不方便養活體的兔子，我就給你弄了一個這種的，這個也可以互動，我還在程序裏面增加的兔子的傾向性數據。”
“正好，你還可以檢驗一下‘喜寶’的性能，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調整完善的、或者需要修復的bug。”掩去臉上的不自然，盛修言裝作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而顧惜也極快地用笑掩蓋掉了內心的尷尬，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就讓他們兩個都裝作不知道吧，挺好的。
顧惜在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又朝盛修言道了聲謝：“謝謝你。”
“小意思。”
盛修言還要說什麼，此時，在外面幫完忙的顧炎麟三人進了屋。
“聊什麼呢，你們？”三人湊過來，第一眼便看到了顧惜手裏抱着的那隻兔子。
顧炎麟：“這是什麼？白色的皮卡丘？”
顧炎蕭：“掉色的皮卡丘？”
顧辰逸：“變異的皮卡丘？”
顧惜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了，但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盛修言滿臉黑線，不想說話：神特麼的皮卡丘！
——
另一邊，沈老爺子雖然很努力地想留在顧家蹭一頓年夜飯，但在喝了顧家整整三壺茶之後，沈老爺子終於敗下陣來，心不甘情不願地帶上盛修言回了自己家。
晚上的年夜飯。
顧家衆人來到了餐廳裏，整整齊齊地坐上了大圓桌，面前是一大桌子精緻的菜餚。
這場景讓顧惜想到了上一次中秋節時候的聚餐。
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了顧耀白一家人。
顧惜可以明顯感覺到，這一次飯桌上的氣氛比之前那次輕鬆了許多，是真正的其樂融融。
“惜惜想喫什麼，夠不到的我幫你夾。”一旁的顧炎麟對顧惜說道。
“包子！”顧惜說道。
還沒入座的時候，顧惜就第一眼相中了桌子中間最大的那一盤包子，整個盤子一共有兩層，上下都放着一圈包子，上面一圈是手工捏的小花獅子的模樣，紅黃藍綠四個顏色各一只。
下面一圈則是神態各異的十二生肖的包子，看上去也是又萌又可愛。
這是廚房的幾個師傅專門做的，光看着顏值顧惜就已經躍躍欲試了。
“紅的嗎？”顧炎麟看向顧惜問道。可惜沒有粉色的。
“好~謝謝哥。”
顧炎麟準備去給顧惜夾紅色的那隻小舞獅的包子，結果卻被崔敏阻止了。
“等等、等等，先不忙喫這個，”崔敏說着，朝着顧惜四小隻眨眨眼，又道：“還有特別驚喜喲。”
崔敏說罷，便讓人將最後一道菜上了上來。
打開罩子，裏面躺着的還是包子，不過卻是四個q版娃娃頭樣式的包子。
手藝當然還是廚房師傅的手藝，但是這四個包子的形象卻是崔敏按照家裏四小隻親自設計的。
四個包子看上去都是肉肉萌萌的，但卻可以通過不同的細節特徵很明顯地區分出誰是誰來。
有蝴蝶結的、粉粉嫩嫩的是顧惜，藍色衣服、酷酷帥帥的是顧炎麟，灰色戴帽子的是顧炎蕭，至於那個表情欠欠的跟個哈士奇似的，一看就知道是顧辰逸。
“我要惜惜的那個！”顧辰逸搶先說道。
顧炎蕭卻不給他機會：“憑什麼是你的，我也想要那個。”
顧炎麟雖然沒說話，不過從眼神來看，他已經瞄準了顧惜的那一個。
“我要我自己的！”顧惜打斷了三人的‘明爭暗鬥’開口說道，然後瞅準了時機，不等三人反應過來，顧惜便已經眼疾手快地將自己的那個包子夾到了自己的碗裏。
——可愛是真的可愛，就是喫掉‘自己’感覺有些不忍心啊。
顧惜盯着碗裏的包子欣賞了一會兒，拍了照片準備發朋友圈，然後，突然不知道要從何處下手了。
旁邊的三人見‘顧惜’的已經沒有了，便無所謂了。
顧炎麟夾了顧炎蕭的，顧辰逸夾了大哥的，剩下一個顧辰逸的，留給了顧炎蕭。
顧炎蕭看了碗裏的包子一眼，面露嫌棄，然後想也沒想直接上筷子往中間一戳。
‘吧唧——’一聲，‘顧辰逸’漏了，奶黃餡的。
顧辰逸：“……”爲什麼感覺有點疼？
這邊，顧炎麟也直接夾起‘顧炎蕭’直接就是一口。
顧炎麟笑了。
——黑芝麻餡的。看來家裏人還是很瞭解顧炎蕭的。
——
一頓飯過後，終於到了顧家最隆重、最重要的一個環節：發紅包。
顧老爺子坐在沙發上，一咳嗽，雙手一插兜，顧炎麟三人已經非常懂地齊刷刷地跑到了老爺子跟前，順便還拉上了顧惜。
“祝爺爺新年快樂。”
“萬事大吉。”
“心想事成。”
“身體棒棒！”
一人一句，頓時讓顧老爺子臉上樂開了花。
“好好好，來來，一人一個啊。”顧老爺子從口袋裏掏出了四個紅包，依次遞給了顧惜四人。
接過紅包的顧炎蕭還有顧辰逸兩人捏了捏：好薄啊……
加上顧炎麟，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想法：今年老爺子的紅包咋突然不厚實了？
要知道，以往的春節，顧老爺子給的紅包一直都是這個家裏最多的，厚厚的一大疊。
拿着今年薄薄的小紅包，顧辰逸三人突然感覺有些不真實。
一旁的顧老爺子看着三人私底下的小動作，哪裏能不知道這三個小子心裏的想法，吹了吹鬍子，瞪了三人一眼。
“怎麼，還嫌棄少了？”
“沒……”
“有。”
“有一點……”
“哼，”顧老爺子輕哼了一聲：“還嫌少了，自己拆開看看。”
聽到老爺子這話，三人一愣，隨即拆開了紅包。
顧惜也跟着一起拆開了紅包，然後便發現，裏面裝的不是錢，而是一張疊好的紙，上面好像是什麼產業。
看到這份不一樣的‘壓歲錢’顧炎麟幾人只是覺得意外，一旁的顧峯幾人面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嚴肅。
“爸，他們幾個現在還小，現在就給他們這些，是不是早了些？”顧峯開口問道。
幾人那張文件上具體寫的內容顧峯沒有仔細看，但大概刷了一眼，裏面應該包括了老爺子手裏一些不動產還有一些產業的股份。
現在就給這些，太早了。
顧炎麟就算了，顧炎蕭他們幾個才14歲。
聽到這話，顧老爺子卻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早晚都要給，現在給，以後給不是一樣的？”
而且他都已經分好的，現在給的只是今年的部分，以後每一年都給一份，一直到這四個孩子大學畢業。
“這……”不只是顧峯，另外幾人也覺得不太妥當。
幾人看向的顧邵。
似乎也意識到了手裏這份‘壓歲錢’的厚重，顧炎麟幾人也不太敢收，也跟着看看老爺子，又看看顧邵。
顧邵倒是淡定地點了點頭，道：“給就給吧。”
說罷，顧邵又看了一眼像是拿着‘燙手山芋’似的、一臉緊張的四人，難得地笑了笑：“爺爺給的就拿着吧，以後不許敗家就行。”
“不會！”
“保證不會！”
四人紛紛保證道。
而顧邵都這麼說了，顧家其他大人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
——
顧老爺子的壓歲錢發完，剩下的自然就是家中長輩的了。
從顧峯開始，每人都給顧惜他們準備了一個紅包，裏面的錢也都是一樣的，倒沒什麼特別的。
只不過，前腳發完紅包，後腳，王佩和崔敏兩人已經開始合計着怎麼把紅包給‘沒收’回來了。
不是‘饞’那點錢，而是害怕幾個小崽子拿着錢就開始胡亂花。
“好了好了。”王佩看了眼時間，又道：“紅包也收了，節目也看完了，你們幾個現在是不是該去睡覺了？”
嚴厲的架勢在今天沒用。
聽到王佩的話，幾人想也沒有就拒絕了，就連顧惜也跟着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還挺早的嘛。”顧炎蕭一邊用手機搶着紅包，順便看了眼時間，說道。
“就是啊。”一旁的顧辰逸附和道。
顧炎麟也點點頭，道：“我們準備守歲來着。”
顧惜一旁附議。
看着四人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一副‘勢要與沙發共存亡’的架勢，王佩有些無奈。
下一秒，王佩又輕飄飄地看了四人一眼，說：“行吧，守歲就守歲吧。”
不是她‘瞧不起’這幾個，最多到兩點，這幾個人絕對就會有人堅持不住了，一個‘倒下’了，另外幾個跟着估計也差不多了。
——
王佩猜得一點沒錯。
一開始，顧惜四人開興致勃勃地在各個羣裏面搶着紅包，等到過了零點，顧老爺子去休息了，沒了最大的紅包來源，其他羣裏發紅包的人漸漸少了，四個人便開始無聊起來。
結果還沒過一點，四個人已經坐成一排在沙發上一個靠着一個地睡着了。
“我說什麼。”王佩按着四人對旁邊幾人說道。
“我去拿條毯子給他們幾個蓋着。”崔敏說道。
“我之前就已經拿下來了。”畢竟早有預料的事。
崔敏點點頭，卻皺了皺眉嘀咕了一句：“他們就這麼睡，別睡落枕了。”
這時，顧邵過來，看看幾人，想了想，還是將顧惜給抱出來，抱去了樓上的房間。
至於剩下那三個小子——就這麼着吧。
——
顧惜被顧邵抱上樓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此時，被放到牀上，顧惜睜開了眼睛，看着顧邵：“爸。”
“醒了？”
“嗯嗯。”
“睡吧。”顧邵開口道。
顧惜卻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精神滿滿地看着顧邵。
大概是剛纔睡着了一會兒，此時顧惜一點都不困，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
“想什麼，嗯？”顧邵見顧惜從牀上又坐了起來，便問道。
“沒想什麼。”顧惜一邊說着，一邊朝着顧邵揚起了一抹非常燦爛的笑，一雙眼睛亮閃閃地看着顧邵。
“說吧。”
“好吧，”顧惜說着，突然朝着顧邵伸出了一雙手，又問：“爸爸，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新年禮物要送給我？”
顧邵一愣：“沒有。”
“沒有？”
“什麼都沒有嗎？額外的紅包也沒有嗎？”顧惜追問。
見顧惜衣服‘小財迷’的模樣，顧邵忍不住笑了笑，問：“還想要紅包？”
“嗯嗯。”顧惜點頭。
顧邵卻攤了攤手，表示：“我沒有準備多餘的紅包。”
“唔，沒紅包也沒關係。”顧惜淡定地表示。
然後，顧邵便看見顧惜從牀上爬到另外一邊去，在櫃子裏窸窸窣窣地翻了一通，拿出了一張微信|收款|二維碼的牌子，還做了專門的外殼。
十分專業。
顧邵面露古怪，實在想不出來這丫頭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東西。
這是想幹嘛？
顧邵不知道，這其實是顧惜的一大經濟產業來源。
她幫顧炎蕭和顧辰逸兩人完成老爺子額外佈置的練習題，那兩人付她‘勞務費’。這個收款的牌子就是專門爲那兩個人準備的。
“爸爸你可以掃碼支付。”顧惜說道。
看着顧惜兩手拿着二維碼牌，一臉真誠地看着自己，顧邵嘴角抽了抽，最終，沒給顧惜掃碼，而是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張卡遞給顧惜。
“這個是……？”顧惜面露狐疑。
卻聽顧邵說道：“用你的名字辦的儲蓄卡。”
在自己的主卡綁定手機號上幾次收到顧惜通過副卡存進去的錢之後，顧邵基本上猜到了顧惜的想法。
——這丫頭，估計是想自己存一筆錢吧，只是不知道她手裏的其實是自己的副卡，所以，存進去的錢，最終都存到自己的賬戶裏。
想到顧惜摳摳搜搜，一點點往卡裏存錢的模樣，不知道爲什麼，顧邵突然聯想到了某天顧惜給他看的某個搞笑視頻：一只倉鼠每天都在努力的屯糧，結果被主人一鍋端了。
這麼一想，顧邵實在有些不忍心告訴顧惜真相，乾脆便又給顧惜辦了一張正式的儲蓄卡。
“這裏面有錢嗎？”顧惜問道。
“有，你之前交給我的生活費，存到裏面了。”還有顧惜往副卡裏存的錢。只不過顧邵都在金額後面多加了個‘0’。
聽到顧邵的話，顧惜雙眸一亮，有些激動：“真的？！”
“嗯，”顧邵應聲。
“都給我嗎？”
顧邵點頭，又道：“拿着吧，這次的壓歲錢，還有以後的錢都可以存在這張卡裏面。”
“好！”顧惜抱着銀行卡，有些興奮。
“之前的那張卡，只是零花錢的卡。”擔心顧惜再往那張卡上存錢，顧邵乾脆強調了一句。
“嗯嗯。”
“謝謝爸爸。”顧惜看着顧邵，笑得跟花兒似的。
“對了，爸，我也給你準備了額外的新年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我賭100jjb的大紅包，你們肯定猜不到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