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曉鷗不敢打擾夢遊中的戚嘉,只是心疼地看着她。戚嘉把衣服放下後,又走回陽臺來,輕輕抱住袁曉鷗,慢慢開始親吻。
林舒兒把相親大會安排在了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咖啡廳。一個又一個的男人依次疊加在林舒兒的熱情和戚嘉的無奈、不積極面前,各種即興相親小品輪番上演。
第一襲。
年輕才俊:“你好,我是董歐。董事長的董,CEO的歐……”
戚嘉:“那您是董事長還是CEO呢?”
年輕才俊:“都是,也都不是。當然,現在只是個名字,但你聽聽我的創業計劃,
你就懂得什麼叫夢想就是明天,明天不再遙遠……”
戚嘉:“你英文名叫卡耐基麼?”
第二襲。
成熟海龜:“Hi,nice to meet you! you know,我可以說中文,BUT在外面久了,感覺說英語更有FEEL……
戚嘉低聲地一字一頓從脣邊吐出:”FEEL你個頭!”
林舒兒掐戚嘉。
成熟海龜:“what?”
林舒兒,“她說feel good! very good!”
戚嘉翻白眼。
第三襲。
一個掛滿各種金鍊子的暴發大叔:“我這個年紀,什麼都有了,就是想找個知心小妹啦。”
爆發大叔的話說給戚嘉,眼神卻不時瞄向林舒兒。
戚嘉一陣犯惡心,起身就走。
林舒兒一邊向大叔抱歉,一邊追了出去。
咖啡廳外的街角,林舒兒和戚嘉坐在長椅上,戚嘉還有點賭氣“你找的這都什麼人啊?”
“不管什麼人,你先試着交往下,人家說這相親至少見六次,那綜合起來的感覺纔是準的呢。”
戚嘉微醺,“我和劉翀第一次見面就決定牽手一生了。”
“那最後不也沒牽成麼?”
戚嘉要怒。
林舒兒急忙打岔,“你那天不都忘了這名兒了嗎,怎麼又提起來了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提起他,我心口不疼了。”
“好事好事。時間能沖淡一切,但也能積累,戚嘉,這很多感情都是慢慢累積的。誰會一下子就對你掏心掏肝,爲你上刀山、下火海、拋頭顱、撒熱血的?”
戚嘉賭氣地,“我一個人照樣活得很好。
“姐,咱不吹牛行嗎?這麼多年,你要是沒有袁曉鷗忠心耿耿照顧你,你還有氣力在這跟我掰扯這事兒啊?”
“袁曉鷗早晚不也要離開。”
林舒兒觀察戚嘉,“怎麼,你捨不得?”
戚嘉嘆了一口氣,瞪了林舒兒一眼。
“你倆怎麼就不可以?”
“他是我們的好姐妹!”
“我保證,他絕對不是那個。”林舒兒右手擺出蘭花指,“他一直都喜歡你!”
戚嘉轉身要走,“別鬧了,陪我喝酒去!”
林舒兒拉住戚嘉,認真地,“不去!喝多了又撒酒瘋。喝醉了,你會知道你最愛誰;生病了,才知道誰最愛你。那袁曉鷗要是對你沒感情……”
“打住。”戚嘉盯着遠處。
林舒兒着急攔住戚嘉,沒注意她的眼神,“真的,你考慮一下,相了這麼多,都沒找到箇中意的,你試試袁曉鷗,沒準兒就從革命友誼昇華爲偉大愛情了呢?”
戚嘉沒說話,盯着不遠處發愣,林舒兒也跟着望了過去。
一輛黑色卡宴停在了咖啡店門口,駕駛座上的女人穿了套休閒服裝,依然能襯得出好身材,好品味。副駕駛上下來的竟是袁曉鷗,繞到女人這邊說了兩句話,女人微笑,駕車離去。
戚嘉、林舒兒一起不可思議地吐出兩個字,“老白?”
袁曉鷗做了一桌子菜,張羅戚嘉、林舒兒坐過來。兩人默不作聲,看着曉鷗和看異形似得。
袁曉鷗假裝沒看見,舉杯,“來,咱們慶祝一下。”
林舒兒只顧喫菜,“慶祝什麼啊?”
“我當官了,行政總監。”
林舒兒戚嘉面面相覷。
“你們老闆得喝多少啊,讓你當總監?”
袁曉鷗竟不好意思的呵呵一樂,那表情想要去解釋,但還不知道從哪說起。
戚嘉和林舒兒小眼神一對,明白了。
“不會吧?”
“你們老闆是老白?”
“她怎麼回來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哎你袁曉鷗藏得夠深的啊!”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戚嘉和舒兒的話密得像機關槍似的射向曉鷗。
曉鷗有些尷尬,“什麼在一起?見面都沒幾天……一個星期?十來天?半個多月?差不多吧,我也不記得那麼清了。”
戚嘉、林舒兒不說話了,壞笑地看着袁曉鷗。袁曉鷗額頭上冒汗,急於轉移話題,打破尷尬,“我新崗位哈,年薪22萬!年薪!聽見沒?我開始賺年薪了!”
林舒兒八卦地對戚嘉,“沒看出來,那小娘們兒還挺重情重義的!”
戚嘉單對林舒兒極小聲,“畢竟是人家曉鷗的第一次麼。”
袁曉鷗不滿,“嘿嘿嘿,什麼意思啊,你倆?”
戚嘉急忙舉杯,“祝賀祝賀。”
戚嘉帶着林舒兒舉杯就幹,忽然感覺整個嗓子眼兒都被糊住了。
林舒兒跑去洗手間,吐了半天才吐乾淨,“什麼東西啊?”
“棗酪,對女人好。”袁曉鷗倒是淡定。
“你不知道舒兒連棗都不愛喫麼?”
袁曉鷗對戚嘉嘻嘻一樂,“我就記得你愛喫棗。”
林舒兒在冰箱裏翻找,“上次我帶過來的紅酒呢?”
袁曉鷗夾了口菜給戚嘉,“扔了。”
林舒兒氣呼呼地回座,“憑什麼給我扔了?紅酒能美容你不知道?”
“酒對女人*不好,你倆都沒結婚生孩子呢,以後都給我戒酒。”
林舒兒不禁感嘆,“你可真是一朵奇葩啊。”
袁曉鷗傻呵呵一笑,“男人三十一枝花嘛!”
這句話提醒了林舒兒,要繼續主題內容,“哎,你跟老白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兒啊?那一刻我覺得都要天崩地裂了!”
袁曉鷗故作平常,“下班了,我來找你們,白總善解人意地問我是不是有什麼急事,然後就親自開車送我來了。”
“白總?”現實一次又一次撞擊着林舒兒和戚嘉。
“我們公司被她的公司收購了,是我們新的董事長,別說你們,當時我也感覺被雷轟了。”
戚嘉回想大學裏老白也確實主動熱情張張羅羅有組織協調能力的,不由坦言,“老白的確有能力。”
林舒兒冷笑一笑,“她可不有能力麼?別人集郵,她集男人。”
戚嘉拉了一把林舒兒,給林舒兒使了個顏色,別口無遮攔,眼前這袁曉鷗不也是被集的其中一個麼。
袁曉鷗倒是放得開了,不以爲意,一邊喫菜一邊聊,“嗨,誰沒少年輕狂放縱過啊,現在人家也算賢妻良母了,生了仨……”
“三個?”
“三胞胎!厲害吧!你倆也抓點緊。”袁曉鷗像老媽子一樣,淨說些不着人愛聽的話。
“你豔羨你就趕快把她娶了,進門當爹,多爽。”林舒兒的話也很損。
“林舒兒,有你這麼說話的麼?”
“我這不照着你的話往下嘮麼,怎麼了?”
戚嘉一看形勢不對,急忙攔住,“曉鷗,挺好的,老同學在一個公司裏,相互都有個照應。”
“這不都照應成總監了麼。”林舒兒依然不依不饒。
戚嘉緩解氣氛,“不錯不錯,乾杯乾杯。”
袁曉鷗按住戚嘉舉杯的手臂,“但是,可能要去新疆,我們那邊籌備分公司,我是任那頭的總監。”
戚嘉感覺被一棒子打了下來,瞬時懵了,“那麼遠!”
林舒兒也挺震驚,仗義勁兒又上來了,“那娘們兒使得壞吧?放心,曉鷗,我明天找她去!在哈爾濱還輪的到她翻雲覆雨了?”
“不是這樣的。”袁曉鷗露出些靦腆,“這個,她,嗨,跟你說實話吧,我覺得還是彆扭。正好分公司那邊缺人,我過去,不挺好。”
戚嘉沒說話,林舒兒湊近戚嘉,小聲地,“沒事吧?”
袁曉鷗看戚嘉那個樣子,立即表態,“當然,我也可以不去!”
“去!幹嘛不去?多好的機會!總監哪兒你相當就能當上的呢,男人就要以事業爲重,以夢想爲重……”戚嘉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急忙喝飲料掩飾,“乾杯乾杯!”
“這飲料也別喝太多,一會咱還得跑步去呢。”
林舒兒看着兩人,心裏有譜兒,暗自笑了。
每週二晚上的例行項目,學校操場兩公裏,跑了四圈的戚嘉停下來,氣喘吁吁,“不行了,跑不動了。”
袁曉鷗也喘得厲害,“再堅持一圈。等我去新疆了,你自己必須堅持鍛鍊。”
戚嘉直襬手。
“那咱們走一圈。(拖着戚嘉走)你以前一跑跑十來圈兒,勁兒都哪兒去了。”
“人身上的能量是恆定的,那時候用完,就完了。”
“歪理邪說。”
“曉鷗,你說,人身上的愛是不是也是恆定的?”
袁曉鷗感覺戚嘉好像有所指,“不是,我的愛就是再生能源,使不完,隨便使!”
戚嘉看了袁曉鷗一眼,都他,“我怎麼覺得不是呢,你在老白之後就耗盡了吧。”
袁曉鷗幾乎跪倒在戚嘉面前,“祖宗,剛纔跟你說多少次了,別再提陳年舊賬,別再跟我提她!把她那一筆抹去,我的青春多無邪啊!”
戚嘉笑,走到了戚嘉和劉翀初吻的地方,戚嘉笑不出來了,轉身往回走,被袁曉鷗拉住。
“嘛去?”
“回去!”
袁曉鷗決定捅破,“不就是初吻那點小事兒嗎?”
“你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咱們家不是有個大喇叭麼,林大喇。”
戚嘉心裏煩,堵着氣,繼續往回走。
袁曉鷗覺得自己馬上要離開了,以後也沒有機會了,就拉着戚嘉往回走,步子越來越堅定,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幫你扛過去,以後你走這兒,想到的不會再是他!”
“什麼意思啊你?”
袁曉鷗拉着戚嘉,一直走到在那棵樹下站定,深呼吸一口氣,“是這吧?”
戚嘉不情願地承認,“嗯。”
“閉眼睛,我給你做個法。”
戚嘉要走,“別鬧了。”
袁曉鷗攔住,真心祈求地,“真的,特別靈!真的!”
“不靈抽你!”戚嘉瞪了袁曉鷗一眼,閉上眼睛。
還以爲袁曉鷗會念個魔咒什麼的,可戚嘉沒聽到任何,卻聞到一絲香皁的清香。
戚嘉似乎意識到什麼,微微皺了眉,剛要睜開眼睛,忽然被抱住,推到樹幹上,一陣猛烈的擁吻。
戚嘉拼命推也推不動,心臟開始強烈躍動,僵硬的身體隨着袁曉鷗狂熱而細緻的擁吻漸漸柔軟下來。
袁曉鷗終於停了下來,身體微顫,輕輕放開戚嘉。戚嘉低頭,面容緋紅、渾身發燙。
袁曉鷗不知該說什麼好,右手輕輕撫摸戚嘉的臉頰。
戚嘉推開,一個人跑走。
袁曉鷗有些尷尬,“沒抽我?那還是管用了。”
袁曉鷗追上。
夏日的午夜,戚嘉、袁曉鷗一前一後朝家裏走去,氣氛很尷尬,兩人都沒有說話。
到了家,袁曉鷗在收拾自己東西,還不忘囑咐在旁傻愣愣看着自己忙碌的戚嘉。
“還是要按時喫藥,儘量自己煮,別偷懶,每次半壺水,煮兩煎……平時晚上睡覺前,把廚房門鎖上,鑰匙藏到一個夠不着的地方,這樣免得你夢遊時開煤氣竈忘了關太危險,把家裏刀剪子等東西都藏好,鎖起來,別傷到自己……體育鍛煉不能斷,跑步時就專心跑步,別胡思亂想,負心漢和臭流氓都讓他們滾蛋……”
戚嘉故作輕鬆,“知道了知道了。”
戚嘉想起一事兒,“對了,曉鷗,我有一個事兒特別想問你。”
“你說!”袁曉鷗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上次,你讓我跟你念五句話,一個十遍,對不起、我有病、我喫藥、我愛你,還有一句話是什麼?”
袁曉鷗沒想到戚嘉問的是這個,傻傻一樂,“我願意!”
戚嘉愣住。
袁曉鷗見狀急忙化解尷尬,“我逗你玩的。呵呵。”
戚嘉沒說話。
袁曉鷗看了戚嘉一眼,眼裏諸多不捨,走向戚嘉,“戚嘉,如果你不想讓我去……”
戚嘉打斷,“明天還要趕飛機,早點睡吧。”
“嗯”,袁曉鷗無比失落地嘆了口氣。
午夜,袁曉鷗睡不着,在陽臺抽菸。
戚嘉走過來,在陽臺默默收衣服。袁曉鷗不敢打擾夢遊中的戚嘉,只是心疼地看着她。戚嘉把衣服放下後,又走回陽臺來,輕輕抱住袁曉鷗,慢慢開始親吻。
袁曉鷗開始有些錯愕,後來也慢慢地回應着“夢遊”中的戚嘉。
不知過了多久,戚嘉輕輕推開袁曉鷗,靜靜走回房間。
袁曉鷗看着戚嘉的背影,試着叫了聲“戚嘉?”,沒有回應。
戚嘉靜靜地走回臥室,躺在自己牀上,睜開眼睛,流下眼淚,悲傷不已。
清晨,袁曉鷗坐車趕往機場。
戚嘉醒了,忽覺身下很不舒服,撐起自己的身體一看,身下竟一片“桃花”。
戚嘉一時愣住,繼而開心、竟喜極而泣。
戚嘉忘情大喊,“曉鷗,好了,我好了!”
興奮的呼喊並沒有得到迴音,戚嘉急忙起身查看,發現曉鷗已經走了……
戚嘉一陣恍惚,坐在牀上發呆,腦子裏反覆出現的竟然是劉翀在廣州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你最愛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總是說你可以爲愛付出一切,可是面對你是否離開哈爾濱來廣州,你沒有一絲猶豫就拒絕了……”
戚嘉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猛地站起,快速拿出一個大皮箱,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扔進箱子裏去。
飛機就要起飛了,袁曉鷗還在打電話,“舒兒,你最好能跟戚嘉住在一起,她夢遊症還很嚴重,我怕她出意外……”
“安啦,她根本沒有夜遊症。”
袁曉鷗一時愣住,想起戚嘉夢遊中與袁曉鷗親吻的畫面。
“怎麼會?”
這時空姐走了過來,“先生,請您關閉手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馬上馬上。(對電話)舒兒,我親眼看到她夢遊……”
舒兒不耐煩地,“你放心啦,戚嘉和我說過,開始是因爲她晚上盜汗失眠睡不着覺,怕你讓她去醫院,所以裝夢遊,後來她就是逗你玩呢……”
袁曉鷗愣在那裏。
空姐再次催促,“先生,請您關閉手機。”
袁曉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把行李箱打開,四處翻找自己的包。空姐都急了,“先生,你快坐下,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袁曉鷗不管不顧,拿到自己包就向飛機前面衝,快到門口時,他又倏地停住了,戚嘉正拎着大包上了飛機。
“戚嘉?”
戚嘉看着袁曉鷗,臉上露出了笑容,眼裏盡是溫柔,清晰地說出,“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沒等到十遍,袁曉鷗一把抱住戚嘉,擁吻。
飛機上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空姐尷尬地,“先生……女士……你們到底是上來還是下去,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兩人騰出嘴來,整齊地向空姐吐出倆字,“隨便!”又膩在一塊了。
“你倆抓點緊,起飛前趕快親完回座位。”說完,空姐也懶得管他們了。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起來,向着幸福的天邊飛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