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one易子陽曾經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最無情也最不可戰勝的,只有時間。
因爲它一旦過去,就再也沒有挽回的可能。
如同流水,逝去了,就算從此落花繽紛,今日的愛,也不再是昨日的那一段刻骨銘心。
收到黛欣寄來的寶寶的週歲照片時,算算時間,易子陽發現,自己和黛欣相戀,已經是八年之前的事情了。
這麼多年,黛欣彷彿是個禁忌,他以爲他已經將這段記憶鎖緊了心底裏最深的角落裏,可是,每一個在他面前出現的女子,彷彿身上都帶着黛欣的痕跡。
像她大而明亮的眼睛,像她漆黑柔亮的長髮,像她溫柔甜蜜的語氣,像她羞澀時低下頭紅撲撲的臉。
可是她們,都不是黛欣。
黛欣離開之後,他曾歇斯底裏地崩潰,之後便歸於無聲的平靜。
他害怕被愛,也渴望被愛,他希望很多很多的人來愛他,有了這些愛,他才能覺得自己還存在。
深夜裏,他伸出雙手,卻只能擁抱自己的孤寂。
直到他遇見那個叫任微藍的女孩,他漸漸開始感覺到被愛的幸福。
但是當他真的學會放開,懂得珍惜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的他,正靠在公司休息室的沙發上,翻看着粉絲寫來的信。
那是他現在的習慣,無論多忙,收到粉絲寫來的信,都要一封一封地看完,甚至,有時候他還會在網絡日誌上挑選幾封信回覆。
因爲他始終記得那個曾經寫信給他的女孩子,她對他說,就算我離開了,依舊有太多和我一樣的人,還在你的身後,做着和我一樣的事情。她們從一開始就明白,她們的等待和守候其實都是徒勞,一顆流星飛向太陽的結局,只有被燃燒出灰燼。但是,她們還是一直堅定不移地愛着你。
所以,請一定不要辜負她們。
因爲她們的爲你所付出的愛和眼淚,是你用盡一輩子的力氣,也還不起的。
是她教會他學着珍惜這珍貴的愛,她說她永遠是他的影子,堅定地守護着他的驕傲和夢想。
但是,當他想要試着去守護她的時候,她卻再也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一年前,那場震驚了整個娛樂圈的車禍早已經時過境遷,人們至今只記得易子陽的大難不死。
人們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而他的經歷確實證明了這一點,易子陽花費了大半年才傷愈出院,隨後便加入一個電影劇組,到香港拍戲,一待就是一個月。
半年後,電影上映。
那部電影的製作成本很高,主創陣容都是國際牌,易子陽以歌手的身份跨界出演,雖然不是主角,但他在影片中的表現,依舊爲他贏得了超高的知名度,並且斬獲兩個國際電影節的最佳男配角大獎。
從此,易子陽不再是單純的歌手,而被業界公認爲影視歌全方位發展的天王巨星。
“你今天有六個通告哦!還有,公司說馬上要幫你接一部戲,所以你要開始減肥咯,以後我就不帶黃油曲奇給你喫了!”
荼荼依舊在身邊蹦躂來蹦躂去,易子陽只有無奈地苦笑邊咽口水。已經升職當了經紀人的小助理傷不起啊!他的行程最近滿得不能再滿,每天睡覺的時間只有那麼短短的兩三個小時。現在竟然連填飽肚子都不讓
易子陽眨巴着眼睛,臉上竟然露出極爲委屈的表情。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啦!”
荼荼蹦躂着跺腳,被他看得她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十惡不赦的大壞人一樣。
易子陽鍥而不捨地盯着荼荼看,全身都散發着喫不飽肚子的怨氣。
“我帶你去喫飯,去喫飯行不行?”
荼荼無奈地舉白旗,迅速帶他出去喫飯。
擺脫一羣癡心粉絲的窮追不捨,易子陽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店面,久久出了神。
那是他曾經帶任微藍來過的上海菜館。
那一次他興致勃勃地帶她到上海菜館喫飯,其實是他處心積慮的安排。
他想要帶任微藍去見一個人,她以爲早已經遠走高飛了的人任微藍的母親。
記憶中端莊優雅的上海女子,此時已經滿頭白髮,只是在舉手投足間,還保留了那麼一點點昔日豪門貴婦人的儀態風度。
原來她最後並沒有得到那筆遺產,所有的一切都被藤堂家巧取豪奪,她沒有面目再去見已經被她拋棄了的女兒,只能依靠微薄的一點積蓄,開了這家飯店。
見到她的臉上染滿了歲月的痕跡,曾經美麗的容顏早已經老去,心裏再深刻的恨,恐怕也敵不過血濃於水的親情。時隔多年,任微藍終於看到母親悔恨的眼淚,聽到她親口的道歉,她也終於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喬瑾楓,纔是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那個人。
一開始,確實想要報復。
爲了母親還有她自己,拿回應得的東西。
所以她接受了易子陽的提議,設下騙局,要逼喬瑾楓與藤堂家爲敵,讓他們最終兩敗俱傷。
也許,當初是易子陽欺騙了她,又或許,是她利用了喬瑾楓對她的愛。
但是當她知道自己確診了胃癌之後,她最先想到的,竟然還是不想看着喬瑾楓爲她傷心難過。
一邊殘忍地欺騙,一邊心痛地悔恨,任微藍就是這樣一步步,將喬瑾楓推離自己的世界。
而他,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
也許註定只是一個路人而已吧?
喬瑾楓和任微藍,纔是這部戲的主角,他們將自己人生的愛恨寫的精彩淋漓。
他還記得,那天藤堂安毫不猶豫地開車撞上他的車子,他知道那個驚採絕豔的女子已經抱了與他同生共死的決心。她從來沒有那麼深的愛過一個人,但是當愛上的時候,才發現悲劇是從一開始就註定的。
她永遠的不到他的愛。
因爲一開始他的心裏只有黛欣,當他終於學着忘記黛欣了之後,任微藍卻又走了進來。
所以,她寧可毀滅一切,也不能將她最美好的愛情,與別人一起分享。
易子陽覺得,是他對不起藤堂安,他給了她希望,又毫不留情地親手戳破。
是他逼着她走出了那一步。
藤堂安爲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易子陽卻活了下來。
他明白那是上天賦予他的責任,他必須揹負着所有的期待和愛,好好的生活下去。
因爲他早已經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還有一直等待和守護他的影子。
正如他曾經的那句對全世界的表白。
我將永遠銘記你的存在,我的影子。
thetwo紀思南紀思南真正開始在娛樂圈裏大紅大紫,是因爲一部電影。
那部電影的名字叫做《傳奇》。
那是他人生當中第一次擔任男主角,之前的一部偶像劇和一部電影,他的戲份並不多,但是卻每次都陰差陽錯地搶足了男主角的風頭。
再後來,他被媒體追捧爲新一代的偶像小天王,從此紅遍大江南北,風光無限。
但是,他卻在風頭正盛的時候,宣佈退出娛樂圈。
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爲了保護他曾經的未婚妻,才選擇犧牲自己,以此中止所有的欺騙。
其實,他自己清楚,就算用再多的愛去補償曾經的欺騙,但是,那些心裏的傷痕已經在那裏了,永遠也沒辦法再抹去。
不是乞求別人的原諒,而是,要原諒自己。
所以,他纔對喬瑾楓說,無論什麼樣的欺騙,就算是出於善意的保護,到最後,都會在心裏留下難以平復的愧疚。可惜那時候,喬瑾楓並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不懂那麼,你懂嗎?”
紀思南看着任微藍,年輕女子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太多,幾乎有些病態的骨感。他的面前放了杯咖啡,而給她的是帶着淡淡酸澀的檸檬水。
“我想,也許現在我懂了。”
任微藍笑笑,紀思南於是輕輕抬手撥了額前垂下來的髮梢,抬眼的瞬間,任微藍只覺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頓時綻開五彩繽紛的顏色,她注意到周圍的客人都在側頭看他,這個男人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散發出吸引人的美麗,可他自己從來沒有發現過這一點。
“我很希望,elis和藍景能有機會合作。”
紀思南笑得風輕雲淡,將計劃書推到任微藍的面前,“這是明年公司的營銷和宣傳計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加elis明年品牌營銷的競聘提案?”
“當然有!”
任微藍欣喜地接過文件夾,翻看起來,“這是我的榮幸,更是藍景的榮幸。”
elis如今已經是時尚界的新銳品牌,對於任何公關公司來說,這都是一筆物超所值的生意。
更何況,目前elis的代言人還是易子陽,她很樂意再次與他合作。
易子陽因爲代言elis,成爲這個流行品牌有史以來的第二個亞洲籍代言人。媒體爭相報道,有人竟然從中挖出了其中的舊新聞,原來,elis的第一位亞洲籍代言人並非某位當紅女星,而是曾經紅極一時的偶像天王紀思南!
紀思南重回媒體視野,風度依然,因爲時光的浸染,更顯儒雅成熟。
他親自策劃主持elis的新品發佈會,並宣佈注資其他行業,首選的是在電子產業極有權威地位的藤堂家家族企業。
藤堂家在他的幫助下,生意很快回到正軌。
因爲任微藍而起的一場商界風波,在紀思南儒雅淡然的一顰一笑間,化於無形。
“issac現在在洛杉磯,可能下個月會回國。”
紀思南看着任微藍,她仔細地翻看着計劃書,許久,他忽然開口。
“我知道,可是,我們早已經結束了。”
任微藍頗爲無奈地抬頭看他,他的目光裏總是讓人帶着不容抗拒的誘惑,連說話的時候,眼裏不經意散發的光芒都頗爲震撼人心。
“當初,她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紀思南彷彿回憶起了什麼,目光飄向悠遠的方向。
他想起了他的未婚妻,後來嫁做了別人妻子的堅強女子。他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可是,她的心裏卻早已經有了另一個人的痕跡。她說不愛他,都是騙人的。
因爲其實他們都知道,如果愛真的可以說放手就放手,那就不算是愛了。
“我不知道你當初爲什麼要那麼做,但是我相信,真正的愛,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就結束的。”
車禍之後,她九死一生,但竟然還是硬撐着活了下來。
在醫院裏躺了三個月之後,任微藍的病情逐漸好轉,但是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太差,無法接受胃部切除手術,只能一直接受保守治療。
看着喬瑾楓日以繼夜地在她身邊照顧她,原本俊朗瀟灑的臉被一片倦容陰暗所遮蓋,任微藍知道,她沒有資格困住喬瑾楓,至少,現在不可以。
守着這樣一個看不到未來的自己,這段愛情,還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任微藍開始拒絕接受一切治療,她對喬瑾楓說,只要你離開我,我就好好活着,我答應你,絕不反悔。
她以爲喬瑾楓會不捨,可是,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掉頭離去,很快回美國發展,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他知道任微藍說得出,做得到。
如果他離開能讓她好好的活着,他願意捨棄一切,包括這段愛情在內。
紀思南微笑着,看到對面的女子忽然露出憂傷的表情,他知道她的心裏依舊有太多不捨。
其實,當愛戰勝死亡的恐懼,還有什麼是不能被原諒的呢?
將elis的股份還給紀思南沒多久,她就收到了一封郵件,是紀思南做的一份很詳細的調查報告。
其中包括當年綁架案的前因後果,任家財產的去向,以及在這場騙局當中,每個人所扮演的不同的角色。
在郵件的最後,紀思南這樣寫道,“其實,對於這件事,你比誰都看得清楚。沒有什麼錯誤是一個人就能輕易犯下,太多人的放不下和捨不得,才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發生。我不奢望你會原諒issac,但是,我希望你記得,他曾經爲你做出了怎樣的付出和犧牲。當你真正看懂了這一切,你就會知道,到底要做出怎樣的選擇。”
任微藍想,紀思南如今的聰明通透,是多少次背叛和傷害才鑄成的呢?
他們都看懂了前因後果,可是,他們已經無法做出選擇。
她後來這樣回覆紀思南,“不是我不肯原諒,而是此刻我的心裏,早已經沒有了恨。但是,不是兩個人相愛就能夠在一起,我愛他,所以,我希望他能夠真的得到幸福。可是現在的我,沒有資格許給他任何承諾。”
“rex,醫生安排了我下個月動手術。”
胃癌中期,如果接受手術,成功的幾率有50%。
任微藍緩緩說着,放在桌上的指尖輕輕釦動桌面。右手的中指上,薔薇戒指明亮閃耀,代表了喬瑾楓一生的愛和守護。
如果手術成功了,我還能繼續愛你嗎?
thethree梁晶晶當你剛剛覺得開始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他卻告訴你,他的心裏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你會怎麼做?
是放開懷抱祝福,還是一個人痛苦?
梁晶晶看着鏡子裏染回了一頭黑髮的自己,抬手撥了撥肩上的頭髮,習慣性地露出開朗的笑容。
不知不覺,頭髮都長那麼長了。
還記得回國之後第一次見到喬瑾楓的時候,她剛剛染了一頭黃毛,剛剛夠綁起一條馬尾辮。
喬瑾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