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藍色工作服脫下來,罩在腦袋上,阮明蕙有些擔憂的看看遠處那一坨東西,“水生哥,咱們還是不要冒這個危險吧!”
“試試看!”
蜂蜜在前,水生可不會輕易放棄。
“那好吧!”
阮明蕙卻有些不放心,一咬牙,乾脆把外套也脫了,露出穿在裏面的月白色背心,勾勒出凸凹有致的線條,看得水生使勁嚥了口唾沫。
看不出這丫頭還蠻有料的!
還是太瘦了些,若是再胖一點,那身材……
簡直完美!
她把外套纏在水生頭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免得等下受傷,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水生走到樹下,掰掉一些長得橫七豎八的枝杈,穿着勞保鞋的雙腳穩穩踩着粗糙的樹幹,開始一步步向上攀爬。
阮明蕙站在下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樹很高,蜂巢也很高,水生手腳並用,像一隻靈巧的猴子般咻咻爬上樹梢,雙腳牢牢勾住碗口粗的樹幹,探出身子,想要把掛着蜂巢的樹枝掰下來。
察覺有外敵入侵,蜜蜂們嗡嗡叫着飛過來,圍着他的身子鑽來鑽去,尋找突破口,準備狠狠給他一下。
不過小蜜蜂的尾刺再鋒利,也扎不透厚實的工作服。
阮明蕙站在樹下,看得心驚肉跳,很想提醒他一下,卻又怕自己一旦出聲,反倒讓水生分了神。
“抓到了!”
水生粗壯有力的手牢牢抓住樹枝,用力一掰,咔嚓一聲,拇指粗細的樹枝從中折斷,他揮手驅散包圍上來的蜜蜂,高高舉起連着蜂巢的樹枝,小心翼翼挪動雙腳,從樹幹上下來。
“看看,這麼大!”
水生一臉興奮的把蜂巢遞向阮明蕙,嚇得阮大小姐急忙往後閃身!
“抱歉抱歉!”
他急忙將蜂巢放在地上,撲棱掉身上的蜜蜂,將外套脫下來,一把扣在蜂巢上,用袖子將蜂巢牢牢捆住。
小蜜蜂們從縫隙裏鑽出來,圍着蜂巢飛來飛去。
“走,咱們快下山!”
“嗯嗯!”
倆人一路匆匆,來到阮明蕙家裏,此時老太太也已經醒了,看着水生和女兒一起忙活着什麼,手撐着炕沿坐起來,“明蕙,你在找什麼呢?”
“娘……”
阮明蕙推門進來,漂亮的大眼睛裏滿是興奮的光芒,“我和水生哥在山上找到了個蜂巢!有這麼大!”
“哦?蜂巢?那好啊,能養蜜蜂了。”
老太太笑笑,伸手指指那口牢牢鎖住的箱子。
阮明蕙頓時明瞭於心,從她手裏接過鑰匙,又往外屋地掃了一眼,打開箱子,將裝喜服的那個紫檀木盒子抱出來。
“用這個吧!”
“我去!”
水生一眼就認出這個小盒子價值不菲!
但他沒多說什麼,小心翼翼提起衣服包裹的蜂巢,輕輕放在紫檀木盒子裏。
還別說,大小剛剛好。
他揮揮手驅散四處亂飛的蜜蜂,將衣服抽出來,把盒蓋虛掩上。
看着忙忙碌碌進出的小蜜蜂,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提起手,擦擦腦門上的汗水。
“這是中蜂,也叫野蜂,產蜜不如意蜂多,好在皮實,好伺候,好養活。”
“哦……”
阮明蕙蹲下來,饒有興趣的看着爬來爬去的小蜜蜂,仰起頭,“水生哥,我看書上說,養蜜蜂,要給牠們喂白糖嗎?”
“不用,什麼都不用管,只是偶爾喂牠們點水喝就行。”
水生眯起眼往盒子裏面看,這些中蜂的適應性很強,已經開始熟悉環境,並派出許多蜜蜂出去採蜜了。
“嗯嗯,那以後咱們就有蜂蜜喫了。”
阮明蕙一笑,大眼睛彎彎如新月,看得水生小心臟砰砰亂撞。
怪不得有個成語叫“秀色可餐”呢!
古人誠不我欺!
“暫時先用這個盒子湊合一下,等會我找些木板釘一個蜂箱……”
出了家門,水生拍拍身上的樹枝樹葉,“我看阿姨氣色好多了,你抓緊把野雞收拾收拾,燉給阿姨補補身子。”
“噢……”
阮明蕙低着頭,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一伸手,從褲袋裏掏出一張電影票。
“剛纔我在山裏撿到的,水生哥,要不你去看吧!”
我暈!
你是真會撿!
水生看着“失而復得”的電影票,啞然失笑。
“算了,這部電影前陣子我們廠組織看過了,正好今天是週末,你平日裏忙忙碌碌也不得閒,既然老天爺把這張電影票給了你,那就是……”
“是什麼?”
水生話到一半,覺得不妥,想要找個合適的藉口,阮明蕙笑着挑挑眉毛,故意追問。
“天意!”
水生手指指天,“對,天意,老天爺讓你去,你就去唄!這就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可丟電影票的人一定會很着急,我去……不太好吧!”
“那有啥,都說了是天意,老話說得好,老天爺的旨意最大……”
“好吧!”
阮明蕙歪歪頭,看着一臉窘迫的水生,心裏有些小得意。
剛纔你扔電影票的時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哦!
今天是週日,水生哥揣着電影票,八成是要和哪個女孩子約會,又不想去,乾脆扔了票一了百了……
哼哼!
啥都瞞不過我。
水生提着一隻野雞,逃也似的從阮家跑回來,貓崽子聞到了血腥味,搖着大尾巴顛顛跑過來,看主人殺雞。
“等下還要去找點材料做個蜂箱……”
水生薅着雞毛,自言自語一句,貓崽子瞟了他一眼,翻身躺在地上,露出白肚皮,百無聊賴打了個哈欠。
“勞駕讓一讓……”
阮明蕙真就拿着那張電影票去了工人電影院,找到座位坐下之後,她特意往左右看了看。
而坐在她身邊的邢韻竹有些詫異的看看身邊這位穿着帶補丁的青色灰布衣服的姑娘,咳嗽一聲,“同志,你坐錯位置了吧!這裏有人了!”
“沒錯啊!”
阮明蕙拿出電影票,仔細覈對了一下,“七排11號,你看,是這個座位不是?”
邢韻竹馬上明白了,自己託王嬸轉交給陳水生的電影票,卻讓陳水生給了眼前這個姑娘!
不過她……
長得真的好漂亮啊!
雖說是荊釵布裙,但也難掩絕世姿容!
她有些自慚形穢的低下頭,輕輕咳嗽兩聲,“是,是沒錯,你坐吧!”
阮明蕙坐下來,悄悄瞥了身邊女人一眼,心道這就是和水生哥處朋友的那位姑娘嗎?
長得也蠻好看,細眉大眼瓜子臉,而且看穿着打扮,還挺有錢的!
阮明蕙施施然坐下,好奇的四外張望,上次來電影院看電影,還是自己十歲那年,當時爹還在,娘也沒生病,一家人其樂融融……
一眨眼,十年過去了啊!
邢韻竹不時偷眼瞅瞅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兩隻手絞在一起,掰得咔咔響!
好你個陳水生!
你不來看電影也就罷了,可爲啥要找個這麼漂亮的過來羞辱我?
要是嫌我醜就明說!
不用搞這些!
想到這她冷眉一凜,清清嗓子,“你認識陳水生嗎?”
“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