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在那片祭壇上麼。”
風瀟如是自問,而目光也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更深處的方向,他此刻站在蒼穹之上,依稀能夠看到那森林的邊緣,所以辨別方向對於他而言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困難。
落下話音,他背後的幻神翼便緩緩的收了起來,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還可以用,人一旦多了他必然會成爲衆矢之的,這幻神翼可是能夠讓外界無數強者垂涎三尺的寶物。
掌握天穹的力量,比之只能夠站在大地之上,要強大的多。
落回地面,確認了那山林邊緣的方向之後,他便朝着那個方向全力急掠而去。外頭的那些天材地寶,他基本可以確認位置,而爲了不迷失方向,他也只能從與他所要走的這條路相近的幾處着手搜刮。
縱然經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禁地重臨世間,但是天然寶庫之所以稱之爲天然寶庫,是因爲其可以自然醞生出寶物來。雖然每一次只有一千年的時間,但是天古境地內圍天地靈氣充沛,並且天地道義相較於外界而言那更是濃郁的離譜。
這樣一塊寶地,再加上擁有孕育寶物條件的天然寶庫,一千年時間所衍生出來的天材地寶,絕對遠勝於外界數萬年的累積。
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逐漸加快,而對於寶物他並非那麼在意,最主要的是有助於修煉的東西。之後的一年,他便要依仗着此處所得,進行大肆修煉。
“不愧爲天地寶庫。”
風瀟前腳剛邁出這一片山嶺之時,一陣清新的氣流便撲面而來,讓的他身上的氣場瞬間一變,頓時彷彿縱然不需要着手修煉,只要站在這片土地上他的體質與實力便會一點點地提升。
如這種程度的波動,是讓風瀟都震驚的。
回首再看看此刻他手中的納戒之內,那滿滿當當搜掠而來的寶物,心頭也不禁有些憧憬着。
風瀟長舒一口氣,便是將納戒收回手中。
走出了山林之後,前方氣流撲面而來,那種清醒的感覺令他能夠清晰的察覺到風的流向,而稍等片刻之後風向絲毫沒有改變,自然憑藉這輕微的風,便就能夠輕易確認那中心的位置所在。
腳步向前一邁,他便很快的向着中心的方向前行而去。
他行走了很久,時間長到就連風瀟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走出了多遠,只是這般簡單的向前行走之際,他的腳步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
身旁,那原本一望無際的草原,此刻在他的視野之內卻顯得黯淡無光。滿目的青綠色他明明看的非常清楚,但識念之中總感覺是眼前的這些,少了很多應當有的東西,以至於最終失去了色調。
而回過神來的時候,這些風之內的意蘊卻更加深沉了一下。並且風瀟也才發現,他內心之中似乎多出了一道禁錮,束縛着他的內心。
“風的源頭,似乎是……”
風瀟的目光凜凜想前往去,很顯然在他的視野之內彷彿有着什麼極其富有生命力的東西,在他視野之內失色的天地之中,點綴出了獨有的色彩。
“好奇特……”
他的目光顯得平靜,只是這般觀望着。
而思緒間,他的腳步便不由自主的向着前方邁出,目光完全不斜視,僅僅只是望着那唯一而又獨特的色彩。他向着前方行走的每一道步伐,都讓他感覺到了落穩,他從未有過如此的感覺,彷彿他的每一步,都在逐漸改變周圍的一切。
黑白色的淡漠天地,在他一步步的臨近那色彩之時,一點點的恢復了色彩。不論天地靈氣還是天地道義都逐漸開始流淌,而且近乎於有規律的繚繞着他,在不斷地流淌着。
再這樣的狀況之中,他的腳步逐漸臨近,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走到了那獨特色彩的一旁。
如外界傳言一般,在這廣袤到幾乎一望無際的平原中央的,是一座祭壇。
祭壇之上,每一個棱角每一處雕刻每一道紋路,皆是十分的精緻細膩,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而只要靜靜感悟,都能夠感受到周圍天地道義的流向,皆是從那祭壇向外流向,不斷地擴散而出。並且,從那祭壇之中流經出來的天地道義,相比於較遠一些的,要純淨的多。
純金之中,也帶着溫和。
“第三件羽族至寶麼。”
風瀟平靜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座祭壇,神色之中帶着一些釋然。當然,他所說的羽族第三件至寶,並非是這一整座龐大的祭壇,而是位於祭壇的核心,也就是全天古禁地核心的位置,哪一樣東西。
帶着試探的念頭,他的腳步向前邁出,踏上了祭壇。
而在踏上祭壇的一瞬間,他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被極其渾厚的天地靈氣所沖刷,不論耳之所聞還是目之所見皆變得十分清晰,讓他彷彿生靈仙境一般,從未感覺自己的身心有這般的澄澈清明。
這種感覺,讓他的內心都有些沉醉。
同樣也是在沉醉之中,他的腳步便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祭壇的正中央。在這個位置,天地靈氣最爲濃郁,而他心海中也開始產生了一道道的漣漪,在隨着腳下的祭壇一同動搖着。
風瀟沉息冥眸,感受着身邊一切的流路。
他道:“又是非生即死麼……”
就算耳邊無聲,他也已經聽到了祭壇在發聲。
想必也正因爲是如此,祭壇的存在雖然被外界所知曉,但是卻也無一人能夠真正的描繪出祭壇的模樣。因爲那些能夠描繪出祭壇模樣的人,都在踏上祭壇的那一個,把命也留在這了這裏。
風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但他必然要從這裏活着出去。
“若你留得下我的命。”
內心中許久的沉默過後,風瀟纔是長舒一口氣做出了決定,隨之便盤坐下身來,識念中拋開了一切雜念,與外界一樣澄澈清明。
他置身於祭壇之上,波動之內,蒼穹之下大地之上,在他盤坐下來靜心的那一刻,但凡目之所及的這片平原之上所發生的一切動靜,就算只是一縷清風劃過大地,也被收入了他的感知之內。
同樣的,也正因爲是如此,不論多麼細小的事情,只要是在這平原之上發生的一切,皆會浮現在他的感知之內十分清晰也無法抗拒。他感受着天地間這方區域之內的瞬息萬變,同樣也承受着這些變化。
如此狀態之下,恐怕都無人能夠至始至終保持着內心平靜如初。
風瀟也不能。
只不過,他的識念與記憶,也並沒有爲這些源源不斷湧入他內心的感知所沖淡,始終都能夠保持自我。
一個時辰之後,當有下一個人走出了那片山林,踏上這片平原的瞬間,平原之上的氣息瞬間紊亂一片,而各方空間也開始錯亂。但凡是在這平原之上,每一步的路程都有可能會徹底迷失方向。
而所有錯亂的空間不斷雜糅連接,確實將最中心的祭壇這一出位置排除在外。也就是後來之人,絕不可能再見到祭壇。
……
風瀟全身在顫抖着,他彷彿都有些開始忘卻了自身,忘記了自己爲什麼在這裏,在這裏做什麼,又是來自哪裏,甚至於只能夠依稀記得自己叫什麼。
他根本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但是這一段時間之內,每一瞬息都會有不計其數的感知進入到他的識海之內,一刻不停。
當一切平息下來之後,他一瞬間便感覺到了輕鬆。
身形力道一頓,便毫無知覺地向後一倒,識念墮入了無邊黑暗,對於外界的一切感知皆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此一睡,又是不知多久。
但當他醒來的時候,天穹上已經被繁星籠罩。
他試圖站起身來,而目光四下一望,雖然不知道更多的,但是似乎現在這樣的狀況,很不好。
“主人。”
他呆呆地站立了很久,而忽然之間心海上傳來了這一道呼喚聲。
而這道聲音的響起,瞬間激盪了他的內心,讓他將那些逐漸淡忘的東西一一都重新映入腦海之中。
“哈……”
風瀟記起來了很多的東西,而在這一瞬間雙眼中一道淚光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但他絲毫沒有悲傷的情感。
“天古禁地一晝夜便是一個輪迴,白日九百七十二個時辰總計外界八十一天,而黑夜卻將會延續真正一千度春秋。”
風瀟長嘆道。
天黑了,代表着天古禁地的出口已經徹底封死。
他,要在這裏待上一千年。
“無名,我睡了多久?”
仰天長嘆良久,他纔回過神來,看着周圍空寂一片的世界,被微弱星光照亮的大地,他這般對着無名問道。
“現在,是太陽西沉後的第九日。”
無名直言道。
而風瀟收回目光,腳下步伐向前邁出,同時自語着:“太陽西沉九日麼……那麼我在天古禁地也正好呆了三個月了。”
話至此處,他話音一頓。
片刻之後,他才又是對着無名問道:“還有出去的可能麼?”
“有,憑藉祖雷珠的力量能夠輕易地打破這方世界的入口。”無名說道,“只不過主人需要達到陰靈境,纔可以使用那一份力量,並且一旦使用祖雷珠打破了入口,從今往後世間便不會再有天古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