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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鏡裏交鋒方戰罷

【書名: 隱蛾 389、鏡裏交鋒方戰罷 作者:徐公子勝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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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平手,那麼就意味着雙方都可以重申自己的立場。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所謂的不分勝負多半隻是康如林給逍盟面子。

所以是康如林率先表明態度,仍然堅持先前的立場,但只要在這個前提下,他又表示其餘事...

暮色漸濃,海風裹挾着鹹腥氣息拂過山脊,吹得何考畹額前碎髮凌亂。她下意識抬手去按,指尖卻觸到亞瑟方纔點下的神念心印——那裏微微發燙,像一枚嵌入皮肉的溫潤玉籽,不灼人,卻沉甸甸壓着思緒。她沒說話,只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指腹摩挲着褲縫粗糲的織紋,彷彿這樣就能穩住自己正悄然失重的心跳。

亞瑟並沒催促。他站在坡頂一棵歪斜的老榕樹旁,背影被最後一縷天光拉得細長,幾乎融進遠處焦黑山體的剪影裏。那場山火燒燬的不只是林木,還有三座廢棄的舊式別墅,斷壁殘垣上爬滿灰綠苔蘚,像潰爛後結的痂。他望着那裏,目光卻似穿透了焦土與廢墟,落在更遠、更深的地方。

“你剛纔說,沒怨恨。”亞瑟忽然開口,聲音低而平,沒起伏,卻像一塊石子投入何考畹心底那口久未攪動的深井,“可你眼睛紅了。”

何考畹喉頭一哽,下意識想否認,可嘴脣剛張開半寸,便僵住了。她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腳邊:一隻被踩扁的塑料瓶,瓶身印着褪色的英文商標,瓶口朝天,裏面積了半汪渾濁雨水,倒映着天邊將熄未熄的紫紅雲霞——那光太薄、太脆,一碰就碎。

“不是……”她終於出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是風迷了眼。”

亞瑟輕輕笑了一聲,很輕,像羽毛擦過耳膜。“風不會專挑你眼睛吹。”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落定在她臉上,“你怕的不是父母不原諒你。你怕的是——他們早就不需要你原諒了。”

何考畹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不割皮肉,專剜骨縫。她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那些年刻意築起的高牆,在這句話面前簌簌剝落磚石,露出底下從未癒合的創口:父親最後一次來學校,站在教學樓拐角陰影裏,手裏攥着一疊複印紙,全是她逃課、酗酒、深夜在酒吧後巷抽菸的照片;母親蹲在女生宿舍樓下花壇邊,用凍得發紅的手一遍遍撥她拉黑的號碼,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後被雨水打溼,再也沒亮起來……她們沒哭喊,沒砸門,只是沉默地等,等到宿管阿姨出來勸,等到天黑透,等到路燈次第亮起,才佝僂着背,一步一步走遠。

原來最痛的從來不是決裂的瞬間,而是決裂之後——她們還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而你早已轉身,跑向另一片荒原。

“你設法切斷聯繫,是爲保護他們。”亞瑟的聲音緩了下來,帶着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晰,“可切斷之後呢?你活下來了,他們卻一直活在‘兒子可能已經死了’的假設裏。你紋身帖貼在手腕內側,他們卻以爲你真在皮肉上刻下了詛咒;你喝醉後對着空啤酒罐罵苦茶,他們聽見的卻是你深夜在出租屋地板上嘔吐、蜷縮、渾身發抖……你給了他們最壞的想象,卻沒給過一句‘我還活着’。”

何考畹肩膀劇烈一顫,終於撐不住,膝蓋一軟,靠着榕樹粗糲的樹幹滑坐下去。她把臉埋進臂彎,肩膀無聲聳動,可沒有哭出聲。眼淚砸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很快又被風吹乾。

亞瑟沒上前扶。他靜靜看着,直到她呼吸漸漸平復,才從懷中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信封邊緣磨損嚴重,邊角捲曲,像是被反覆摩挲過無數次。何考畹遲疑着接過,指尖觸到紙面下隱約的硬質輪廓——裏面是一疊照片,最上面一張泛黃,邊緣微翹:小學畢業典禮合影。她站在第三排最右邊,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校服,頭髮剪得極短,像顆倔強的小土豆;她左邊站着穿西裝的父親,右手搭在她肩上,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裏還嵌着點墨水漬——那是他批改學生作業時蹭上的;再左邊是母親,旗袍領口彆着一枚小小的茉莉胸針,笑容溫軟,眼角細紋裏盛着光。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着日期,字跡工整,力透紙背:“九畹,願你一生清朗,無懼風雨。”

何考畹指尖死死摳進紙背,指節泛白。這張照片她從未見過。家裏所有相冊裏,都沒有這一張。它不該存在,卻真實地躺在她掌心,帶着陳年紙張的微塵氣息,和某種近乎暴烈的溫柔。

“你父親去年退休了。”亞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平靜無波,“他沒辦移交手續,卻主動留下整理三十年來的教案手稿,說要捐給市教科所。整理到最後幾箱,發現一個鐵皮餅乾盒,裏面全是你的東西——幼兒園畫的歪扭太陽,初中作文本上被老師批註‘思想偏激但文筆鋒利’的週記,高中物理競賽獲獎證書複印件……還有一沓沒寄出的掛號信,收件人欄寫着你的名字,寄件人欄是他籤的名,郵戳日期橫跨七年。”

何考畹喉嚨裏發出一聲極短的嗚咽,像被扼住脖子的小獸。

“你母親去年查出早期乳腺癌。”亞瑟繼續說,語速不變,卻像在陳述天氣,“手術很成功。術後第一次複查,她讓護士幫忙拍了張CT片子,說要發給你看。護士問發給誰,她愣了好久,才小聲說:‘算了,發給他……也收不到。’”

風突然大了。吹得榕樹枯枝嘩啦作響,也吹散了何考畹臉上未乾的淚痕。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浸在血水裏,卻不再躲閃,直直望向亞瑟:“他們……知道苦茶的事嗎?”

“不知道。”亞瑟答得乾脆,“隱蛾門規,護持者過往,如焚舊契。苦茶之名,連逍盟元老名錄裏都已抹去。你父母只是普通人,普通到連‘異術’這個詞都沒聽過。他們只知道——”他停頓片刻,目光沉靜如古井,“他們的孩子,在十七歲那年,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何考畹怔住。另一個人?她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雙手——十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筆與練習基礎導引術留下的印記。這雙手曾撕碎過苦茶的契約書,也曾捧起過蘭九畹遞來的功德箱,此刻正緊緊攥着那張泛黃的畢業照。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社區門口,那個舉着傳單、用茵語和板牙語反覆詰問她的姑娘。那姑娘腕骨凸出,指節粗大,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淨的油污,T恤下襬磨出了毛邊,眼神裏有種被生活反覆捶打後仍不肯熄滅的火焰。她比何考畹小兩歲,卻已在街頭流浪三年,靠幫人發傳單、撿瓶子、偶爾在便利店值夜班維生。當蘭九畹的神念掃過,那姑娘暈倒前最後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茫然——彷彿靈魂被抽離軀殼的一瞬,只餘下赤裸裸的困惑:爲什麼?爲什麼我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人性還原法”的第一問,亞瑟曾親口告訴她:當你剝除一切身份、標籤、社會賦予的外殼,僅剩一具血肉之軀、一顆跳動心臟時,你最本能渴望的,是什麼?

不是尊嚴,不是權利,不是被看見——是安全。是有人願意在你摔倒時伸手,哪怕只是虛扶一下;是有人記得你愛喫甜豆花,會在雨天多帶一把傘;是有人在你消失七年之後,依然固執地、笨拙地、一遍遍寫下你的名字,投向一片註定收不到迴音的虛空。

何考畹慢慢鬆開攥緊的照片。紙頁邊緣在她指腹留下淺淺壓痕,像一道淡粉色的傷疤。她抬起手,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撫過照片上父親搭在她肩頭的那隻手——那手指關節的弧度,她閉着眼都能描摹出來。

“我想……”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卻異常清晰,“見他們。”

不是“回去”,不是“認錯”,只是“見”。像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舊物是否完好,像覈對一段被時光篡改的記憶是否真實。

亞瑟點點頭,沒說多餘的話。他抬手一招,遠處山腰處一輛黑色轎車無聲滑至坡下,車燈未亮,引擎亦無動靜,彷彿本就生長在那裏的一塊墨色巖石。車門自動開啓,露出鋪着深灰絨毯的後座。

何考畹起身,拍了拍褲腿灰塵,走向車門。臨上車前,她忽然駐足,回頭望向那片燈火輝煌的山頂豪宅區。夜色中,那些玻璃幕牆反射着城市霓虹,流光溢彩,如同懸浮於半空的水晶宮闕。而就在它們腳下,山體焦黑的陰影裏,幾盞昏黃小燈頑強亮着——是山腳下的城中村,低矮鐵皮屋頂在風中微微震顫,晾衣繩上掛着溼漉漉的衣物,在夜風裏輕輕晃盪。

她忽然明白了亞瑟帶她來此的真正用意。

不是爲了讓她看見頂層的光鮮,而是爲了讓她看清:所謂階層,並非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淵,而是一張巨大、細密、無聲運轉的網。網眼之上,有人終其一生凝視雲端;網眼之下,有人用全部力氣託舉着墜落的同類。而真正的裂隙,從來不在高與低之間,而在那些自以爲懸於網外、實則早已被絲線纏繞至窒息的靈魂裏。

“師兄。”她輕聲開口,目光仍停在山腳那片昏黃燈火上,“你說……人該怎麼活纔算對?”

亞瑟已坐進駕駛位,聞言側過臉。車窗外,最後一絲天光正沉入海平線,將他的側影鍍上薄薄金邊。他沒直接回答,只抬手,指向遠處海面。

何考畹順着他指尖望去——海天交界處,一點微弱卻執拗的亮光正緩緩升起。不是星辰,不是航標,是一艘小漁船的桅燈。它劈開墨色浪湧,船身隨着潮汐起伏,燈影在水面碎成無數跳躍的金鱗,明明滅滅,卻始終不曾熄滅。

“你看它。”亞瑟說,“它不問海有多深,不怨風有多烈,甚至不關心明天能不能捕到魚。它只是……亮着。”

何考畹久久凝望。那點微光映在她瞳孔深處,搖曳,穩定,帶着一種近乎原始的生命力。她忽然想起苦茶死前,那隻枯瘦如柴的手如何徒勞地抓撓着空氣,指甲崩裂,血混着灰燼簌簌落下——他窮盡一生追求超脫凡俗的力量,卻至死未能理解,真正的力量,或許就藏在這盞不肯熄滅的、卑微的燈裏。

車駛入盤山路,兩側高大香樟樹影飛速倒退。何考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神念心印在眉心微微搏動,像一顆沉睡後初醒的心臟。她不再試圖壓制那些翻湧的情緒,任它們如潮水漲落——愧疚、酸楚、遲來的委屈、沉甸甸的思念,還有某種陌生的、近乎戰慄的期待。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她沒掏出來看,卻知道是誰。蘭九畹。那個總在關鍵時刻掏出手機錄像、用神念讓人當場暈厥、卻在她崩潰時默默遞來熱奶茶的姑娘。

車行至半山腰,何考畹忽然開口:“師兄,我有個問題。”

“說。”

“如果……”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如果那天在社區門口,我沒有退後,而是迎上去,抓住那個姑孃的手,告訴她‘我懂,我曾經也這樣摔過’……會怎樣?”

亞瑟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恢復平穩。他望着前方被車燈切開的黑暗隧道,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他頓了頓,聲音沉靜如深海,“你會在她身邊。而那裏,纔是你該在的地方。”

何考畹怔住,隨即緩緩點頭。她重新看向窗外。山勢漸緩,城市燈火如星河傾瀉,遠處,一扇亮着暖黃燈光的窗口正靜靜等待。窗簾半掩,窗臺上,一盆綠蘿舒展着新抽的嫩芽,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她忽然想起鄧欣畹當年問宗正長老的問題,也是這樣問的:“若知前路荊棘,爲何還要踏足?”

長老當時答:“因荊棘之上,自有花開。”

車駛入市區主幹道,霓虹流淌如河。何考畹解開安全帶,從隨身包裏取出一支舊鋼筆——筆帽上刻着模糊的“惠明石”字樣,是苦茶當年隨手扔給她的“入門禮”。她擰開筆帽,拔出筆芯,將那支曾簽下無數血契的金屬筆桿,輕輕折成兩截。

斷口參差,寒光凜冽。她把兩截筆身併攏,放在掌心,像捧着一段終結,也像捧着一柄新刃。

車窗外,城市燈火奔湧如潮。而她掌心,那截冰冷的金屬正悄然回暖,彷彿有生命般,開始微微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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