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筱竹見到季長醉,臉上自然是淺笑盈盈,朱脣輕啓,道:“總算來了,你要是還不來,這裏的風景我就都看膩了。”
白風斜提着魚,上了樓,瞧見季長醉,對他高聲道:“奶奶個王八羔子的,你的運氣也忒好了,大爺我釣了三天魚,才見着這一條,你卻一來就有魚喫!”
他看見小和尚,又道:“這是哪位小兄弟,大爺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忘了給你們引見了,”季長醉拍了下小和尚的肩膀,道:“他是還了俗的沒什麼記性的僧人,名字叫做小和尚,是我在來的路上碰見的。”
“小和尚?這個名字可真是怪得沒邊了,不過這人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頭髮黑的很,好像那些酸秀才寫狗屁文章用的墨水一樣。”
白風斜走到小和尚跟前,圍着他走了一圈,仔細地瞧了他一遍。
這時章子丘也走了上來,看見了季長醉,向他笑道:“你可算來了,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就地收我爲徒?”
季長醉笑道:“就地收你這小子爲徒,我是辦不到的,但要我將你就地正法,卻是容易的很。怎麼樣,要要不要考慮一下?”
“算了算了,來日方長,還是小命要緊。”
章子丘認了慫,使得白風斜大笑道:“你小子怎麼這麼沒出息,你乾脆拜大爺我爲師算了,不出三年,大爺我保準你能打得季長醉向你討饒!”
章子丘硬氣起來,道:“那日你被那些人追殺,逃到相國府,季長醉一劍就幫你把那些人擺平了,可見你的武功比起季長醉來,也就是平平而已,我可不要認你做師父!”
“嘿,季長醉一回來,你小子就變了個模樣了,看來大爺我非得狠狠地揍你一頓不可,不然你小子不知道什麼叫尊敬長輩。”
白風斜左手提着魚,右手作勢就一巴掌打向章子丘。
章子丘大喊道:“師父救命!”
“我可不是你的師父。”
季長醉雖然不承認是章子丘的師父,但是也不想看他捱打,就伸出手,抓住了白風斜的手腕,道:“白兄,再耽誤時間,白魚喫起來可就沒那麼好喫了。我幾年未曾喫過白魚了,現在一見着你手裏的魚,可是已經嘴饞的不行了。”
白風斜看着自己左手提着的白魚,不覺口中生津,道:“那倒也是,爲了狠揍那小子而錯過一頓美味,實在太不劃算。”
他回頭看向黃筱竹,道:“那就要委屈黃姑娘爲我們料理了這條肥魚了,大爺我於做菜之道,實在是一竅也不通的。”
黃筱竹正要答應,季長醉卻道:“白兄,你這樣做可就不對了。”
“哪裏不對,難道黃姑娘不會燒魚?”白風斜問道。
季長醉道:“那倒不是,只是白兄怎麼忍心讓美人的纖纖玉手,去幹那剖魚燒火的活呢?”
白風斜道:“那大爺我可沒什麼不忍心的,只要能讓大爺我喫上一盤好魚,你就是要宮裏的皇太後來給我做菜,大爺我也扶着筷子等着她把魚端過來。”
“白兄忍心,我卻是不忍心的。剛好我也會一丁點廚藝,就替白兄用這條魚做一道好菜出來吧。”
季長醉從白風斜手裏拿過魚去,讓章子丘備好菜刀砧板,竈鍋油鹽,再生好火。
黃筱竹問季長醉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燒菜的?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那是老早之前的事了,以前在名劍閣,我和師父的一日三餐,就都是我備下的,只是我下山之後,就極少燒菜做飯了。”
季長醉熟練地拿起菜刀,剖開魚肚,取出裏面的內臟,然後用清水將血水沖洗乾淨,剔去了附着在魚肉上的一層黑膜。
他沒有去除魚鱗,因爲白魚要是沒了身上的白磷,味道就會大打折扣。
“去拿些黃姜和小蔥來,我待會兒就要用。”
季長醉將處理好的白魚放到一隻盤子裏,低頭看向竈裏正在燃燒着的橘黃色火焰。
章子丘剛剛纔找來油鹽,此時已經不大堪季長醉驅使了,嘟囔了一句:“湊合湊合算了,做一道菜哪有這麼多講究?”
季長醉背對着章子丘,道:“看來你是不想做我的徒弟了。”
“別別別,我現在就去找姜找蔥!”
章子丘的命脈被季長醉拿捏在了手裏,只能任憑他差遣使喚。
片刻之後,章子丘已經弄來了黃姜和小蔥。
季長醉將黃姜切成片,鋪放在白魚上下,隨後往鍋裏倒上水,往裏面放上了一個架子,最後把裝着白魚的盤子放在了架子上,蓋上了鍋蓋。
白風斜一直在一旁看着,道:“你這樣做魚,豈不是會沒有一點辣味?”
季長醉道:“喫白魚,喫的就是它的鮮味,這樣清蒸才能使魚的鮮味體現得淋漓盡致。你想喫辣的,應該要去辰州的老狍山,喫那裏的手抓麻辣狍子肉。”
過不多時,魚已經蒸好了,季長醉揭開蓋子,甘甜的魚香氣立即發散了出來。
章子丘聞到這股魚香,心道:“居然聞起來沒什麼腥氣,看來季長醉做魚還真有兩下子。”
季長醉將盤子端出鍋,放在小桌上,而後燒上了一小鍋油,將小蔥切成寸段,灑在魚上,待鍋裏的油燒熱之後,季長醉握住鍋柄,將滾燙的熱油都淋在了盤子裏的白魚上。
熱油遇上白魚,發出一陣悅耳的滋滋聲,讓蔥段立即變軟,魚的香氣也隨之更盛了。
白風斜早已等不及,魚一端上桌,他就已經伸出了筷子。
魚肉入口,滿嘴鮮香,回味甘甜。
白風斜讚道:“不錯,大爺我沒白釣三天魚!”
章子丘心裏暗道:“有這麼好喫麼?而且這三天都是我在釣魚,你釣了個什麼?”
章子丘也夾了一筷子魚肉,他喫了一口,頓感肉質滑嫩,鮮美無比,味道確實不錯,忍不住道:“好喫,我從沒喫過這樣好喫的魚!”
“有這樣好喫麼?你們不會是演出來的吧?”
黃筱竹笑着也夾了魚肉放進小嘴裏,喫了之後也感覺是一大美味,對季長醉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