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醉見李柯風一句話也不說,知道事情緊急,喊道:“李柯風有令,命你等放下兵刃投降,聽候皇上發落。皇上宅心仁厚,已經赦免了玄幽王和你等叛逆,你們中每一個人的罪責,皇上都不會再追究!”
他喊出這些話時用足了內力,這幾句話的聲音覆蓋了整座皇城,讓每一個叛逆都聽得清清楚楚。
季長醉明白叛逆的心中所想,知道他們一旦處於逆境之時,最關心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免去罪責,所以他沒有請示李熙堯,就已答應叛逆免罪,好讓這些叛逆乖乖投降,不再負隅頑抗。
一衆叛逆聽得季長醉喊出來的這幾句話,頓時都靜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時間心裏都沒了主見,茫然無措。
季長醉知道這時候最爲要緊,只要叛逆中有人煽動繼續造反,這些叛逆就會讓他和李熙堯死無葬身之地,便又喊道:“大夥兒聽好了,皇上有旨意:叛逆中有官職的,不論官職大小,品秩高低,一併無罪,准許官復原職;叛逆中原是江湖人士的,也盡數免去罪過,還賞白銀百兩!皇上如此開恩,大夥兒還不放下兵刃,乖乖投降?”
這時叛逆中忽然有一人高聲喊道:“不管怎麼說,我都只聽王爺一個人的!王爺待我不薄,我說什麼也只聽王爺一個人的!”
他這麼一喊,立即就有大片叛逆隨之附和:“對,王爺待我不薄,我只聽王爺一個人的!”
整個局勢一下就都得看玄幽王李秉直一個人的了,他如果肯投降,那這次的叛逆就可以平息下來了,反之他如果要頑抗到底,季長醉和李熙堯就都會陷入到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之中。
季長醉看向遠處的李秉直,見他雙鬢斑白,面容蒼老,已經是一個老人了。
一個老人最關心的,往往是自己子女的安危。
李秉直也不能例外,他在季長醉擒住李柯風的一瞬間,就已經沒了鬥志。而且說到底,這次叛亂本就是他的兒子一手策劃的,他已經一把年紀,是個時日無多的人了,只想安穩富貴地過完餘生,所以此時他已經決意要投降了。
“皇上真的肯赦免我和我兒的罪過嗎?”
李秉直在一衆護衛的擁簇下,走到與季長醉相隔五百步的位置,他雖然已經動了投降的念頭,但也還是要確保李熙堯不會追究,他纔會肯投降。
季長醉心想此時確保李熙堯的安全最爲要緊,他李秉着父子二人的生死有何足道哉?便就要開口替李熙堯答應了他,好讓他安心歸降。
李熙堯卻不待季長醉開口,自己道:“朕答應你,只要你肯實心歸降,朕絕不追究你父子二人的罪過,更不會取你父子二人的性命。”
李秉直聞言,再沒有了顧忌,對李熙堯道:“謝皇上開恩!”然後向着那些叛逆,大喊道:“皇上已經不會再追究大家的罪責了,大家快快放下兵刃,向皇上請罪罷!”
此言一出,宮中的叛逆都不再有反抗的念頭,只聽得兵器墜地之聲響成一片,衆人都已經放下了兵刃,伏地請罪。
季長醉押着李柯風,讓李秉直和他一起去向李熙堯請罪,李秉直照做了。
李熙堯此時免去了一場大難,本應該大喜,季長醉卻不能從他臉上看到半分喜色,還道他是沒有從叛逆的風波中回過神來。
李秉直走到李熙堯跟前,拉着李柯風跪伏在地,顫聲道:“罪臣向陛下請罪,求陛下看在我們父子和陛下都是皇室血脈的份上,饒過我們父子一命。”
李熙堯對季長醉道:“此次叛亂得以平定,都是你一人的功勞,你說要怎麼處置他們父子,朕就怎麼處置他們父子。”
季長醉低聲道:“叛逆人多勢衆,此刻最要緊的是平息叛逆們的反叛之心。臣求皇上赦免他們父子的死罪,以安撫叛逆。”
“好,朕便依了你。”
李熙堯立即召來蔣忠,下旨道:“傳下旨意,免去李秉直、李柯風的死罪,加封相國季長醉爲並肩王,食邑百萬戶。”
季長醉明白這並肩王的含義,大驚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的兄弟之情,絕無半分貪圖爵位之念,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李熙堯大笑道:“如果你嫌並肩王這個王位太小了,不肯當,那朕就只有把皇帝的位子讓給你了。”
季長醉聽出了李熙堯話裏藏着的意思,心知自己若還不答應,只怕就會憑空生出好些變故來,便屈膝跪下,道:“臣季長醉領命,叩謝皇上如天之恩!”
李熙堯笑道:“好兄弟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我封你爲並肩王,也是看在你我是兄弟,不應該太過生分,地位也不能相差太多。”
季長醉站直身子,道:“臣明白了。”
李熙堯點了點頭,轉而指揮龍武衛處理有關叛逆的事宜。
一個時辰之後,叛逆都已歸降,這場叛亂總算是平定了下來。
李熙堯按季長醉先前向叛逆所許諾的,將他們中有官職的,一概官復原職,不再追究,也都讓那些江湖人士領到了白銀百兩,放他們走了。
但季長醉不知道,這些江湖人士離開應天不過三日,就都先後橫死了。
應天城經歷了這次的叛亂,顯得蕭條了許多,但三日之後,一切就都恢復得與往常無異了。
七日之後,姚煥然從漠北擊退了來犯的狼族,帶領着應天城中的守軍,回到了應天城。他在漠北大敗狼族,把他們打退了三百多裏,讓他們至少數年之內都不敢再南下了。
姚煥然回到應天的當晚,李秉直和李柯風就暴斃在了軟禁着他們的府邸中。
時人以爲他們是因爲發動叛亂,導致上天不滿,遭受天譴而死。
季長醉向來就不相信什麼天譴,但他也沒有去探尋李秉直父子真正的死因。因爲他本來與他們父子就沒有什麼交情,所以他犯不着爲他們操心,而且他們既然是掀起叛亂的罪魁禍首,更是死不足惜,他也就沒必要去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