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將隨即都下去加固江防了,季長醉則和裴世勳一起沿着江防巡視。
十萬大軍築成的江防,綿延百裏,季長醉至少要花上五六天的時間,才能把這百裏江防的每一處都巡視一遍。
季長醉正巡視着,士卒中突然衝出一個人來,直奔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些士卒都感到奇怪,以爲這個人瘋了,居然敢擋在相國大人面前,只怕是得了失心瘋。
但季長醉並不惱,反而笑着道:“你小子怎麼還當兵了?”
這士卒正是章子丘。
章子丘道:“我想殺叛軍,不成嗎?”
裴世勳這時對季長醉低語道:“忘了稟告大人了,大人走後不久,章子丘就一直和霍統領叫嚷着要當兵。霍統領也依了他,讓他當了一個步卒,負責軍營的巡邏。”
季長醉正色道:“好男人馬上得功名,你想殺叛軍,那是極好的。不過你現在攔在我面前,卻是要幹什麼?”
章子丘指着西岸的雁返城,道:“你的大軍都到了這裏了,叛軍就在眼前,怎麼還不一鼓作氣打過江去?”
季長醉笑着道:“仗可不是你這麼打的。不過我沒時間在這裏和你細說,你跟着我巡視江防,我慢慢告訴你原因,還有你現在不用去軍營裏巡邏了,我升你的職,讓你做我的親兵。”
章子丘便跟在了季長醉身後,道:“我可不想當你的親兵,你只要早日打過江去,把嵐州的叛軍都剿滅了就行了。”
季長醉一邊走,一邊道:“你是嵐州人,你去過雁返城嗎?”
章子丘道:“去過一回,但那時候我還小,你問這個幹什麼?”
季長醉道:“你既然去過雁返城,就應該知道雁返城的城牆有多高多厚,城牆上的大炮火力有多猛,城裏的糧草輜重有多麼的多。你如果知道這些,就會知道爲什麼我的十萬大軍沒有立即打過去了。”
章子丘又道:“可連那些叛軍都能攻下雁返城,你的十萬大軍可是順應天命的王師,攻下雁返城,不應該更加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季長醉道:“那些叛軍是怎麼攻下雁返城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的十萬大軍直接向雁返城發起衝鋒,光城牆上的一百四十四門火炮,就能把這十萬大軍轟成渣!我手上握着的,是十萬人的性命,再過幾日,握着的更是五十萬人的性命,你說,我能不像在深淵邊上行走一樣,戰戰兢兢,做萬全的考慮嗎?”
章子丘一時無話,他先前所想的都是嵐崗派一派的安危,想讓大軍早點打過江去,也是想早點回到嵐崗派,他沒有想過戰端一開,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會有多少火熱的鮮血將流入洋水江。
三人走着走着,來到江防的後方,因爲敵人都在正前方,所以後方的防備幾乎沒有,只有三個步卒在巡邏。
季長醉罵道:“一百裏的江防,後方居然只有三個人在巡邏,這不是在胡鬧嗎!萬一那些叛軍隱祕地渡過江,摸到我們的後方,十萬大軍頃刻間就會死傷無數!”
季長醉喊住那三個巡邏的步卒:“誰讓你們在這巡邏的?”
一個步卒看到季長醉,忙到:“啓稟相國大人,是陽朔將軍讓我們在這裏巡邏的。”
季長醉道:“他就派了你們三個嗎?”
那士卒道:“是,只有我們三個。”
季長醉本還要細問,突然看着有六個蒙面的手提長劍的漢子自一片樹林裏朝他們快速的衝了過來。
“小心!兵刃給我!”
季長醉大喝一聲,拿過那步卒腰間的重劍,直劈向一名大漢。
那大漢橫劍抵擋,但季長醉的快劍,他怎麼抵擋的住?
只見一道劍影一劃,那大漢手裏的長劍就斷爲兩截,額頭到下巴上隨之出現了一條筆直的血線,大漢便倒地身死了。
“當心!是季長醉!結陣!”
剩下的五名大漢認出了季長醉,五人分別站了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五柄長劍一齊閃動,形成了一個充滿着殺氣的劍陣。
“結陣又有什麼用?這樣的劍陣,實在是不入流。”
季長醉根本就沒把這個劍陣放在眼裏,因爲所有的陣法,只要破開一個缺口,整個陣法就都沒用了。
而面對這樣的劍陣,季長醉更本就不需要打開一個缺口,他只要把這五人都殺了就行了。
只見劍光一閃,季長醉只出了一劍,那五個大漢的咽喉處就都出了一條血線。
他的劍實在太快,那五個大漢死的時候,手裏劍纔剛剛刺出一半,就永遠也刺不出去了。
季長醉本來是想留一個活口的,但他太久沒有握過劍了,手一碰到劍,就殺心頓起,收都收不住了。
那三個巡邏的步卒見季長醉如此厲害,都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
季長醉要他們揹着這六個大漢的屍體,和他一起去見一見陽朔,又讓章子丘跟在後面,命裴世勳帶一千步卒把後方方圓百裏的地界都搜查一遍,以防還有另外的叛軍潛伏在附近。
章子丘一路上都神色慌張,臉色很是難看,好像被什麼給嚇着了一樣。
一行人到了陽朔的營帳,陽朔正在看着地圖,見季長醉來了,忙對他行了個軍禮,道:“末將不知相國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相國大人勿怪。”
季長醉道:“這些虛禮就不用了,我問你,江防後方的防務,是你一手負責了嗎?”
“是,請相國大人放心,末將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江防的後方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一點亂子!”
這時陽朔還沒有看見那六個大漢的屍體,臉上還帶着笑意。
季長醉揮了揮手,讓那三個步卒把六具屍體拖進營帳,對陽朔道:“這就是你說的不會有一點亂子嗎?”
陽朔見到那六具屍體,頓時面如死灰,好像見了鬼一樣。
季長醉厲聲道:“百裏江防,後方你就派了三個步卒巡邏,你的兵書,都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