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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6 鸞月親臨,大修雲至(萬象商會,河坊小會)

【書名: 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1026 鸞月親臨,大修雲至(萬象商會,河坊小會) 作者:湖上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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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月,鸞月來了!”

青灰色的巨石大殿中,一披髮如狂,骨架宏偉的巍峨男子,站在青灰石階上興奮無比。

他的聲音如雷,有一種磨盤碾動的混沌感。

一身寬身大袍上,隱隱可見胸口那道幾乎貫...

青虹貫日,破空無聲。

陳平安御風而行,衣袍未揚,身形卻已如一道撕裂天幕的劍光,在雲海之上劃出細長而銳利的痕。他並未催動太虛御風步的極致遁速,只是以一種近乎閒適的節奏,緩緩穿行於蒼穹之間。腳下山川如墨,奔流如帶,千峯萬壑在神魂掃視中纖毫畢現,彷彿整片碧蒼地界,皆在他心念一念之間。

但那捲青帛,卻在他識海深處靜靜懸浮,如一輪清月,映照萬古幽微。

自昨夜歸院,他便未曾閤眼。神魂沉潛,碧靈心法悄然運轉,七絕禁法爲基,引魂訣爲引,蝶夢迷靈法爲輔,三者交疊,如織經緯,層層剝繭,只爲參透那青帛中每一縷流轉文字背後的真意。

顧天仁所留,並非功法,亦非祕術,而是一場——道之剖白。

字字如刀,句句如劍,看似平實無華,實則內蘊雷霆萬鈞。那不是劍招的拆解,而是劍心的顯化;不是境界的堆砌,而是道途的拓荒。他寫“劍非鋒刃,乃心之刃”,又言“心若不堅,鋒刃即鏽”;他記昔年斷臂之痛,卻未提仇讎之名,只道:“斷臂易續,斷志難彌。”末了落筆一句:“吾輩持劍者,所斬者,非人,非敵,乃己之惑、己之怯、己之執。”

陳平安反覆咀嚼,愈讀愈驚。

這哪裏是贈予後輩的傳承?分明是一場遲來三十年的自我清算,一場借他人之手,完成的臨終託付。

他忽然明白,爲何顧天仁臨別那一禮,如此鄭重;爲何他撫靈牌時,指尖微顫;爲何他提及“敏兒”二字,喉結無聲滾動,如吞千鈞鐵石。

那一戰,那一敗,那一斷,從來不只是肉身之損,更是道心之裂。而今日,青帛相授,非爲傳道,實爲——還願。

陳平安閉目良久,忽而睜開雙眼,眸中青光未斂,卻多了一分沉靜如淵的冷冽。他抬手輕點眉心,識海轟然震響,青帛文字竟隨神魂波動,自行重組、延展、推演——

【劍意·清風明月】

【衍化·三分歸元真卷·第四式·清月照影】

【推演中……】

【契合度:67% → 73% → 81%……】

面板微光一閃,一行新字悄然浮現:

> 三分歸元真卷·清月照影(初窺門徑)(0/12960)

進度條剛跳出數字,陳平安卻未停留,反而心念一動,將神魂之力轉向另一處——

識海深處,黑鏽古鎖靜靜懸浮,鏽跡斑駁,鎖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卻仍有一縷晦暗氣息,在鎖芯深處隱隱搏動,如垂死之心,苟延殘喘。

此前他只將其視爲一件神魂重寶,堪作鎮魂法之輔器。可昨夜參悟青帛,其中一段“鏽劍養鋒,蝕骨生芒”的論述,讓他心頭一震,陡然想起此物來歷——黑鴉老怪,血鴉一脈,擅以腐朽煉真意,以衰亡養生機。此鎖,恐非尋常鎮魂之器,而是其師門祕傳的“蝕魂鎖”,專爲封禁神魂異象所鑄,曾鎮壓過一尊瀕死天人的殘魂百年!

若真如此……此鎖非損,而是——封印未解!

陳平安雙指並起,神魂凝成一線,如針似刺,輕輕點向鎖芯裂痕最深處。

嗡——!

剎那間,整座識海狂瀾翻湧!黑鏽古鎖驟然震顫,鏽屑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幽暗如墨的本體。一道猩紅血線自鎖芯迸射而出,直撲陳平安神魂本源!

他不閃不避,反將碧靈心法催至極境,神魂如琉璃澄澈,映照血線軌跡。就在那血線即將刺入識海核心之時,他猛然掐訣,引魂訣化爲一道青色絲線,精準纏繞血線中段,猛地一拽——

“咄!”

血線崩斷,斷口處噴湧出一團濃稠如漿的暗紅霧氣,霧氣翻滾,竟凝成一張扭曲人臉,獠牙森然,雙目燃燒着怨毒火光!

“桀桀……竟敢開鎖……小輩,你知不知……你放出了什麼?!”

聲音嘶啞破碎,似從九幽之下爬出。

陳平安神色不動,只淡聲道:“你不是黑鴉老怪。”

人臉獰笑更甚:“自然不是……他是我喂大的傀儡,是我用百年怨氣養出的一具皮囊……而我……纔是這‘蝕魂鎖’真正的主人——血鴉老祖,第三世身!”

話音未落,那團暗紅霧氣驟然膨脹,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鴉虛影,雙翼展開,籠罩識海半壁!尖喙如鉤,利爪如戟,一股混雜着腐朽、暴戾、絕望的古老氣息,轟然碾壓而下!

陳平安眉心微蹙,卻未驚慌。

他早有預料。黑鴉老怪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鷙感,那過於“圓滿”的二境修爲,那毫無邏輯可言的挑釁舉動……皆非一人所能爲。此人,本就是一枚被豢養多年的餌。

而真正的釣者,一直藏在餌腹之中。

“原來如此。”陳平安低語,眸光漸寒,“顧家大典,不是你來尋釁,是你……被送來的。”

血鴉虛影發出一聲尖嘯,雙翼猛然扇動,識海頓時掀起滔天血浪,無數怨魂哀嚎着自浪中浮現,伸手抓向陳平安神魂本體!

“既已現身,便不必再藏。”

陳平安右手輕抬,掌心青光暴漲,七絕禁法第一重·鎮魂——啓!

轟!

無形威壓自他神魂核心炸開,如古鐘撞鳴,聲波所及之處,怨魂盡數僵滯,血浪爲之凝滯半息。

緊接着,左手屈指一彈,三分歸元真卷·清月照影初試鋒芒——

一縷清輝自指尖迸發,不似刀光凌厲,不似劍氣鋒銳,卻如月下溪流,無聲無息,漫過血鴉虛影雙翼。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細微如帛裂的輕響。

血鴉虛影左翼,竟無聲無息,化爲齏粉,消散於識海虛空!

“什麼?!”血鴉老祖駭然失聲,“清月……清月劍意?!顧天仁那老匹夫……竟將此道傳你?!”

陳平安未答,只是眸光一凝,識海深處,廣寒劍法三式驟然顯化,與清月照影意境交疊,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柄朦朧劍影——清輝流轉,寒意徹骨,劍尖直指血鴉虛影咽喉!

“清月照影,非爲殺敵,而爲……照見本真。”

陳平安聲音平靜,卻如審判降臨。

劍影倏然刺出!

血鴉虛影本能仰首,欲以喙啄碎劍影,卻在劍尖觸及喉間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那劍影之中,映照出的並非它猙獰面目,而是一副枯槁老軀,盤坐於血池中央,周身插滿斷劍,每柄劍上,皆刻着一個名字:顧敏、顧昭、顧珩……

那是顧家三代嫡系血脈,盡數隕於血鴉一脈之手!

“不……不可能!那記憶已被我抹除!你怎可能……”

血鴉老祖聲音首次帶上恐懼。

陳平安眸光如冰:“你抹得掉顧天仁的記憶,卻抹不掉天地間的因果印記。你鎮得住怨魂,鎮不住天道迴響。”

話音落,劍影驟然爆亮!

清輝如瀑,傾瀉而下!

血鴉虛影發出淒厲到扭曲的尖嘯,整個身軀開始寸寸崩解,不是被斬滅,而是被那清輝照徹,顯露出其本質——不過是一團由百年怨念、千載執念、萬縷血煞強行糅合而成的僞靈!根基早已朽爛,只靠蝕魂鎖維繫形貌!

“顧天仁……你贏了……你竟……真的走出來了……”

最後一點暗紅霧氣,在清輝中發出不甘的囈語,徹底湮滅。

識海重歸澄澈。

黑鏽古鎖靜靜懸浮,鏽跡盡褪,露出本體——通體漆黑,形如彎月,鎖身銘刻繁複古紋,中央鎖芯,已化爲一枚溫潤玉質,內裏隱約可見一縷清輝流轉,如月輪初升。

【蝕魂鎖·淨】

【品階提升:精品重寶(殘)→精品重寶(完整)】

【附帶神通:清月照心(被動)——可照見神魂僞裝、因果纏繞、怨念寄生】

【額外解鎖:血鴉祕典·殘篇(需以清月劍意爲引,方可參閱)】

陳平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識海微涼,神魂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指尖輕撫鎖身,目光深邃。

顧天仁贈他青帛,非爲授業,實爲布子。而血鴉老祖的伏誅,亦非偶然,而是顧天仁以自身道心爲引,借他之手,完成的最後一擊。

這一局,從三十年前斷臂那一刻,便已落子。

陳平安抬眸,望向遠方北山方向,脣角微揚。

“顧道友,此局,陳某接下了。”

他袖袍輕拂,青虹再起,速度陡然拔升,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閃電,直指北山!

三日後。

北山山脈,雲霧繚繞,山勢雄奇,主峯“斷嶽”如一柄插天巨劍,巍峨肅殺。山腰處,一座新建不久的青瓦小院隱於松林之間,檐角懸着一枚青銅鈴鐺,隨風輕響,聲如清越。

院中,三道身影正圍坐石桌。

居中一人,玄袍束髮,眉目沉靜,正是陳平安。

左側,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慈和,手持一杆烏木菸斗,吞雲吐霧間,煙氣竟凝而不散,幻化出朵朵青蓮——北山宗當代宗主,柳玄機。

右側,則是一位素衣女子,容顏清麗,氣質溫婉,眉宇間卻自有幾分英氣,正是北山宗首席長老,也是陳平安昔日同門,柳清漪。

“平安,你這一去蒼龍,可是攪動了整個碧蒼地界。”柳玄機笑呵呵開口,菸斗輕點桌面,“黑鴉老怪伏誅,古月千方隕落,莽刀之名,如今已非坊間傳言,而是各方勢力案頭密報。連玄靈重城那邊,都派人來了三趟,只問你何時返宗。”

陳平安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宗主言重了。不過是順勢而爲,談不上攪動。”

柳清漪微微一笑,替他續上熱茶:“順勢?怕是順了顧家的勢,也順了你自己的勢。聽聞你與顧清嬋……論道頗勤?”

陳平安動作微頓,抬眸看她一眼,笑意溫和:“清漪師姐還是這般敏銳。”

柳清漪眸光一閃,正欲打趣,院外忽有弟子匆匆而來,臉色凝重:“宗主!長老!陳師兄!山門外……來了位客人。”

“何人?”柳玄機眉頭微皺。

“自稱……古月氏族,古月重。”

“轟——!”

話音未落,整座小院空氣驟然一滯!柳玄機手中菸斗青蓮瞬間潰散,柳清漪袖中玉鐲無聲裂開一道細紋,而陳平安手中茶盞,杯沿茶水凝成一線,懸浮不動!

古月重!

古月氏族當代首修,天人四境·洞虛境巔峯強者!傳聞其已觸摸到“真罡化形”之門檻,一念動,風雲色變,百裏之內,無人敢直視其鋒芒!

北山宗上下,呼吸皆屏。

陳平安緩緩放下茶盞,杯底與石桌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他起身,拂袖,走向院門,聲音平靜無波:

“既是貴客,豈有拒之門外之理?請——”

院門敞開。

門外,雲海翻湧,一道玄金身影負手而立。他身着古樸金紋玄袍,髮束玉冠,面容如刀削斧鑿,不見皺紋,卻自有一股滄桑如山嶽的沉重感。他未着甲冑,未佩兵刃,可當陳平安目光與他交匯剎那,整片天地彷彿都在其腳下微微下沉!

古月重。

他甚至未曾看柳玄機與柳清漪一眼,目光如兩柄實質化的古劍,穿透虛空,牢牢釘在陳平安臉上。

“莽刀陳平安。”

聲音不高,卻如九天雷音,在三人耳畔轟鳴震盪,神魂俱顫!

陳平安迎着那目光,一步踏出院門,立於雲海之畔,青袍獵獵,脊背挺直如槍。

“古月首修親臨北山,陳某……幸甚。”

古月重眸光微凝,似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沉默數息,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晶石,懸浮其上,焰光灼灼,內裏竟有火山奔湧、熔巖咆哮之象!

“炎髓晶核,千年一蘊,可助天人三境突破桎梏,凝練真罡。”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此物,換你一條命。”

柳玄機瞳孔驟縮,柳清漪呼吸一滯。

陳平安卻笑了。

他搖頭,笑容乾淨,甚至帶着一絲少年般的坦蕩:“首修厚賜,陳某愧不敢受。”

古月重眼神終於變了。那是一種久居高位者,面對螻蟻般渺小存在,卻屢次拒絕其施捨時,所生出的、純粹的錯愕與不解。

“爲何?”他問,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困惑。

陳平安仰首,望向北山之巔那輪初升朝陽,金輝灑落肩頭,將他青袍染成一片輝煌。

“因爲陳某的命,不賣。”

他轉回視線,直視古月重雙眼,一字一頓:

“更不換。”

古月重沉默。

雲海翻湧,風聲嗚咽。

足足半柱香時間,天地寂靜無聲。

最終,古月重緩緩收手,炎髓晶核光芒黯淡,重新隱沒於掌心。他深深看了陳平安一眼,那一眼中,再無審視,再無居高臨下,只有一種……久違的、對真正對手的確認。

“好。”

他只吐出一個字,隨即轉身。

玄金身影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虛空皆泛起漣漪,彷彿踩在無形階梯之上。他未再言語,亦未回頭,只是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融入雲海深處,杳然無蹤。

院中,柳玄機長舒一口氣,額角已見汗珠:“平安……你……”

陳平安已緩步回院,重新坐下,爲自己斟滿一杯茶,茶湯澄澈,倒映着天光雲影。

“宗主無需擔憂。”他輕啜一口,溫聲道,“他今日不來,明日也會來。與其等他上門索命,不如先讓他看看——陳某的命,究竟值幾何。”

柳清漪凝望着他,忽然輕聲道:“你變了。”

陳平安抬眸,笑意溫煦:“何處變了?”

“從前你眼裏,有鋒芒,有銳氣,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柳清漪聲音柔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如今……你眼裏有山河,有長風,有星漢,唯獨,沒有了‘刀’。”

陳平安聞言,久久未語。

他低頭,看着杯中茶湯,那澄澈水面,倒映的卻不再是自己年輕面龐,而是顧天仁麻布身影、黑鏽古鎖清輝、北山斷嶽之巔……還有,遠處雲海盡頭,那抹玄金遠去的背影。

良久,他抬起眼,眸光清澈如初,卻比往日更深邃三分。

“師姐說得對。”

他放下茶盞,聲音輕緩,卻如磐石落地:

“因爲……陳某的刀,已不在手上。”

“而在心中。”

“在道上。”

“在……這萬里山河,浩蕩長風,與……所有未曾熄滅的星火之間。”

風過鬆林,鈴聲清越。

北山之上,朝陽正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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