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煉道場上。
午凌霄和陸夜遙遙對峙,引發全場矚目。
在內門,午凌霄是穩居前五的曠世妖孽,戰力驚世,尤其是其血脈天賦極爲罕見,早獲得宗門許多高層重視。
而此時,午凌霄看着對面神色平靜的陸夜,眼神複雜。
半晌,他油然感慨道:“方羽師弟,我是真沒想到,最終和我爭奪前五之席的,竟會是你。”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道場。
“別怪我說話難聽,這宗門上下誰不知道,一個月前的你,還是內門人人譏笑的窩囊廢,被崔陌餘毀了心境,淪爲笑柄,可悲可憐,無人在意。”
“可就在這短短一個月裏,你卻能脫胎換骨,強勢崛起,擊殺石清、隋木、陶袖等人,而後又破了大長老當年留下的紀錄,更是在剛纔,扛住了鄭松那蓄謀的一擊……”
“一個月,竟然變化如此之大!”
午凌霄頓了頓,聲音中帶着一絲複雜的敬佩:“這般變化,別說宗門上下,便是放眼整個靈樞大世界,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全場寂靜。
無數弟子神色各異。
午凌霄這番話,何嘗不是他們心中所想?
一個月前,誰能想到那被崔陌餘當衆羞辱、心境崩碎的方羽,竟能在短短時間裏崛起至此?
陸夜神色平淡道:“過往種種,不足掛齒。今日大道爭鋒,唯勝負而已。”
午凌霄點頭道:“說得好!此戰,我必全力以赴,也請師弟不必保留。”
話音落下,午凌霄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一股浩蕩霸烈的金色神光沖霄而起,在他身後凝聚出一頭虛幻的黃金獅子虛影,獅鬃飛揚,眸若烈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他覺醒的血脈天賦——“黃金獅王體”!
天賦神通一經運轉,午凌霄的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瞬息間突破天極境初期的桎梏,隱隱觸摸到天極境中期的門檻!
“黃金獅王體!午師兄一上來就動用血脈天賦了!”
“這等威勢,比之以往任何一場對決都要恐怖!”
“方羽這下危險了……”
道場四周,驚呼聲四起。
許多人都被午凌霄身上爆發出的恐怖威勢所震懾。
“吼——!”
午凌霄一聲長嘯,整個人與身後的黃金獅子虛影融爲一體,化作一道璀璨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虛空,悍然朝陸夜撲殺而去。
這一擊,威勢霸天絕地,所過之處,虛空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哪怕隔着血煉道場的禁陣,許多弟子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然而,面對這堪稱恐怖的一擊,陸夜卻立在原地,動也未動。
直到那金色流光撲至身前三尺之地時,他才驀地抬手,並指如劍,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幽暗若夜色般的劍氣掠空而出,看起來平淡無奇。
可當這一道劍氣斬出,卻像一道吞沒白晝光明的黑暗流光,輕而易舉地將那一道金色流光從中剖開!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
金色流光炸開,化作漫天光雨紛揚。
而午凌霄的身影,則如遭重擊,踉蹌倒退出十多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色蒼白,脣角溢出一縷血跡,胸前衣袍被撕裂一道口子,露出下方一道淺淺的血痕。
全場死寂。
無數人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纔剛開戰,僅僅只是第一次交鋒,午凌霄那堪稱恐怖的一擊,竟然被隨手一劍破開?
甚至……還負傷了?!
這完全出乎人們意料。
午凌霄同樣震驚,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血痕,又抬頭看向陸夜,眼神中盡是凝重。
剛纔那一劍,看似簡單,可其中蘊含的劍道真諦,卻高深得令他心悸!
那種感覺,就像他傾盡全力施展的一擊,在對方眼中卻滿是破綻,隨手便可破之!
“再來!”
午凌霄眸光決然,雙手結印,一尊金燦燦的獅王法相在身前凝聚,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朝陸夜鎮壓而去。
這是他的最強神通,“獅王鎮天印”!
一印之下,足以鎮殺同境最頂尖的天驕!
陸夜神色平靜如舊。
他這次甚至沒有出劍,只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朝着那鎮壓而來的獅王法相輕輕一按。
轟隆!
虛空劇震。
一股無形卻磅礴到極致的劍意從他掌心迸發,將那尊獅王法相牢牢按住。
下一刻,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那尊威勢滔天的獅王法相,被無數無形劍鋒切割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屑消散。
砰!!
午凌霄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血煉道場邊緣,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堂堂內門十大弟子之一、覺醒了黃金獅王體血脈的午凌霄,就這樣被擊潰!
並且敗得乾脆利索,毫無懸念!
從始至終,陸夜只出了兩招。
一劍,一掌。
而午凌霄,卻已重傷!
整個試煉峯之巔,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觀戰者驚得頭皮發麻,震撼失神,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喃喃,聲音顫抖。
“方羽他……究竟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更多的人則是滿心駭然,看向陸夜的眼神,已帶上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忌憚。
崔陌餘、江慕寒等人臉色陰沉如水,心神凝重到極點。
這一戰,沒有激烈的廝殺角逐,更沒有任何波折和跌宕,僅僅兩招,午凌霄就敗了。
反觀陸夜,從始至終都未曾負傷,顯得遊刃有餘,彷彿根本未盡全力。
這無疑太可怕!
“這小雜碎……竟已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崔陌餘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江慕寒同樣心中凜然,感受到空前的壓力。
他原本以爲,自己身爲內門第一人,鎮壓一個方羽易如反掌。
可現在看來,這方羽的戰力,怕是已不在他之下!
“神遊境中期,卻擁有鎮壓天極境絕世天驕的戰力……此子底蘊,的確太過妖孽。”
一位大人物輕語,“我現在終於明白,爲何他能破掉大長老當年的紀錄了。”
“是啊,這般戰力,太過逆天,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另一位大人物感慨,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歎,“你們注意到沒有,方羽此子從始至終都未曾動用全力!”
“此子若能成長起來,必是我極樂魔宗未來之柱石。”
有人嘆息,“可惜啊……可惜宗門竟然打壓這樣一個妖孽,的確太不公平!”
這番話,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在場的大人物們,雖然分屬不同派系,但都是活了數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眼力何等毒辣?
他們自然看得出來,陸夜展現出的潛力和天賦有多可怕。
這樣的弟子,本該被宗門重點培養,傾盡資源栽培,可現在……
卻因爲派係爭鬥,被打壓、被針對,甚至連破紀錄的壯舉,都只換來一個“功過相抵”!
這何止是不公?
簡直是暴殄天物!
“此戰,方羽勝!”
九長老崔闕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陰沉。
場中那些大人物的交談,並未掩飾,顯得格外刺耳。
不過,崔闕也只能故作不知。
午凌霄掙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跡,看向陸夜的眼神複雜無比。
有震驚,有苦澀,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敬佩。
最終,他化作一聲長嘆,黯然離場。
敗給這樣一個對手,他心服口服。
接下來的時間中,隨着一場又一場對決上演,前五之爭也終於落下帷幕。
躋身前五的,分別是崔陌餘、江慕寒、陸夜、衛九皋和花雲容。
這五人,都已得到真傳弟子名額,接下來要爭的,是這次內門大比的前五名次。
唯有排名前三之人,可得到宗門獎勵。
崔闕站在高臺上,神色威嚴道:“前五已定,接下來進行名次之爭。依舊抽籤進行,其中抽到空籤者,可直接晉級前三,獲得一個真傳弟子名額。”
“其餘四人,則一對一進行廝殺,勝者晉級前三,敗者將進行第四、第五名的爭鋒。”
“現在,上前抽籤。”
話音落下,崔陌餘、江慕寒、陸夜、衛九皋、花雲容五人,同時走向石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抽籤結果。
“抽籤結果已定。”
很快,九長老崔闕沉聲宣佈,“花雲容抽中空籤,直接晉級前三,獲得真傳弟子名額!”
“崔陌餘對陣衛九皋!”
“方羽對陣江慕寒!”
聲音迴盪四野,引發場中轟動。
花雲容無疑是幸運的,無需廝殺,就能晉升前三。
而最讓人驚訝的,莫過於陸夜對陣江慕寒!
須知,江慕寒乃是內門第一人,從沒有敗績,活脫脫一個逆天妖孽。
而陸夜,則是此次內門大比最受矚目的一匹黑馬。
這兩者之間,竟然要上演對決,怎能不讓人關注?
“現在,進行崔陌餘與衛九皋的對決!”
崔闕沉聲宣佈,話音落下,崔陌餘和衛九皋同時掠上血煉道場。
這一戰,同樣備受矚目。
崔陌餘是內門十大弟子中最神祕莫測的一位,實力深不可測。
衛九皋則是內門最強的劍修,修煉的《赤霄焚天劍》霸道絕倫,威力無窮。
兩人之間的對決,註定激烈。
道場外,陸夜靜靜站立,神色不悲不喜。
不遠處,江慕寒同樣在觀戰。
但他的目光,卻時不時掃向陸夜,眸光深處隱隱有遏制不住的殺機流轉。
“方羽……”
江慕寒眸光冷冽,心中的戰意在醞釀。
這一戰,他等待已久。
他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將這個敢染指裴羽妃的狂徒,徹底碾壓!
要讓所有人知道,誰纔是內門第一人!
誰纔有資格,得到裴羽妃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