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三長老顧青流和九長老崔闕之間劍拔弩張的對峙,陸夜進一步判斷出一件事——
極樂魔宗宗門高層之間的衝突,已到了空前激烈的地步!
否則,顧青流和崔闕不會在這衆目睽睽之下,把彼此的矛盾暴露出來。
“走,生死臺上見!”
顧青流撂下一句話,一步邁出,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崔闕一聲冷笑,隨之邁步而去。
場中衆人彼此對視,心驚肉跳。
兩位高層長老進行生死鬥,在過去上千年時間,幾乎不曾發生過這種事!
“方羽,都是你惹的禍!”
崔陌餘眼神冰冷,“你這傢伙,完全就是個禍害,遲早會遭殃!”
說罷,崔陌餘轉身而去。
“方羽師弟,那些高層如何鬥法,咱們當弟子的很難插手。”
衛九皋走來,“故而,你也無需多想,專心修行,爲內門大比做好準備,足矣。”
陸夜作揖道:“多謝師兄今日仗義執言。”
衛九皋笑道:“談不上是仗義執言,你我皆是劍修,我只是不想你被人算計坑害罷了。”
說着,轉身而去。
“方羽師弟,我今天下場,就是衝崔陌餘而去,而非爲了幫你。”
午凌霄忽地道,“另外,以前發生的事情,你莫要放心上。”
陸夜想起來,前不久的時候,傅彥洲曾打着午凌霄的名義拉攏過自己,目的是要利用他對付崔陌餘。
而很顯然,在發生了今天的事情後,午凌霄已改變了態度。
“些許小事,我自不會介懷。”
陸夜點了點頭。
午凌霄認真道:“宗門向來信奉弱肉強食,內門大比也不例外,而人脈和背景,本來就是實力的一部分,師弟可得做好準備。”
撂下這番話,午凌霄轉身而去。
陸夜若有所思。
顯然,按照午凌霄的意思,內門大比的時候,比拼的不僅僅只是實力,還有人脈和背景。
甚至不排除還會發生各種陰謀陷阱!
“雲容師姐。”
陸夜注意到,花雲容悄然朝遠處行去,當即開口。
“有事?”
花雲容頓足,頭也不回地問。
這位內門堪稱絕豔的天之驕女,看似從容平靜,實則內心莫名地有些緊張。
實在是,自從那晚誤打誤撞地雙修一場後,陸夜便不曾給她過好臉色,言辭更是很不客氣。
故而,爲避免再被陸夜冷言冷語,花雲容這才決定提前離去。
“多謝。”
身後,傳來陸夜的聲音。
寥寥兩個字,讓花雲容不由一怔,緊繃的心絃莫名地被觸動,蕩起一絲從未曾有過的異樣情緒。
也不知爲何,她暗鬆一口氣,便默默離開,那曼妙傲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陸夜心中也有些微妙。
不管如何,畢竟和花雲容曾同修過一場,作爲他人生第一個女人,陸夜不可能真就那般冷酷無情。
更別說,過去這一段時間,花雲容曾不止一次爲他出頭。
這一切,陸夜看在眼底。
“映霜,我們走。”
陸夜帶着映霜,朝山上行去。
和驚蟄峯不一樣,青竹峯乃是內門第一峯,鍾靈毓秀,下藏靈脈,哪怕是位於山腳的庭院,也遠非驚蟄峯上的任何居所可比。
宗門給陸夜安排的庭院,原本位於山腳處,不過,陸夜已經看不上。
山腰處。
這裏有着一座屬於陶袖的庭院,隨着陶袖一死,自然空置下來。
陸夜直接將其據爲己有。
“少爺,您殺了那陶袖,又霸佔她的居所,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
庭院中,映霜有些緊張地問。
陸夜笑道:“放心,在極樂魔宗,名頭越兇惡,越無人敢惹。”
映霜幽幽一嘆,眼神黯然道:“少爺,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累贅,非但幫不上少爺的忙,反而還連累到少爺……”
不等說完,陸夜笑着打斷:“在宗門,也只有你來照顧我的生活起居,我才放心,怎麼能說你沒用呢?”
映霜眼眸一亮,秀麗絕美的俏臉泛起一絲喜色,“少爺,我決定了,以後再也不出門,就一直照顧您的起居!”
說罷,映霜就已親自收拾房屋去了。
陸夜則坐在庭院內的一座亭臺內,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顧青流和崔闕之間,會否真的一決生死……”
事實上,不止是陸夜,整個宗門上下,都在緊張關注此事。
直至夜色降臨時,纔有消息傳來——
掌教邱天狐親自出面,在關鍵時刻擋住了顧青流和崔闕之間的生死鬥。
同樣在當晚,三長老顧青流返回刑律大殿後,一口氣將刑律殿大長老嚴嵩、二屠雄、三長老殷婆婆罷免,逐出刑律殿!
看似很痛快,可只要明眼人都看出,經此一事,顧青流這個刑律殿殿主,等於失去了左膀右臂,打擊不可謂不沉重。
反觀九長老崔闕,則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顯然,在這一次鬥法中,崔闕穩居上風,顧青流喫了大虧。
不過,陸夜敢肯定,以九長老崔闕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去和顧青流掰手腕。
恐怕在崔闕背後,還站有其他人!
“這些宗門高層之間的鬥法,還真是複雜……”
夜色靜謐,剛喫過飯,陸夜坐在庭院中飲酒。
在方羽的記憶中,沒有多少和宗門高層內鬥的事情和祕密。
顯然,以前的方羽,哪怕是內門弟子,可因爲地位太低,根本無法接觸到宗門高層之間的齟齬。
自然地,陸夜也很難推敲出多少事情。
不過,他也懶得理會這些。
“以後得多提防一些,免得再被那些宗門高層當棋子利用。”
陸夜暗道。
最讓他不爽的,就是捲入到宗門高層的恩怨中。
誠然,三長老顧青流很看重他,可也因此,讓他被視作是三長老的人!
像今天發生的事情,崔闕和崔陌餘一起聯手佈局,分明想一箭雙鵰,借對付自己這件事,來對付三長老。
“必須得成爲真傳弟子,纔有資格去影響宗門高層的態度。”
陸夜思忖,不想像一顆棋子那般被擺佈,就必須儘快提升自己在宗門的地位。
如今,僅僅憑一個內門弟子的身份,根本不夠。
可若能成爲真傳弟子,就不一樣了。
首先就是,有資格拜宗門一位高層大人物爲師!
其次,真傳弟子被列爲宗門的核心門徒,地位之高,足可和內門長老並駕齊驅。
最重要的是,真傳弟子擁有能夠和掌教直接對談的資格!
像極樂魔宗內,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加起來,足有數萬人。
可真傳弟子卻僅僅三百人。
這三百人,纔是極樂魔宗真正的核心。
“今天午凌霄曾提醒,內門大比中,比拼的不僅僅只是實力,還有人脈和靠山……”
陸夜思忖,“如此看來,在內門大比之前,我也得做一些事情,進一步引來那些宗門高層的重視,如此一來,當內門大比開始,那些妄圖阻撓我成爲真傳弟子的人,註定輕易不敢亂來。”
翌日一早。
天剛亮。
試煉峯。
這座山峯上,分佈着極樂魔宗各種各樣的試煉之地。
不僅能滿足外門、內門、真傳弟子的試煉所需,其中還分佈有針對飛昇境大人物的試煉場地。
“這血海祕境,分作十三關,進入試煉一次,需要繳納三個宗門功績。”
“若能在一炷香內,闖過血海祕境十三關,可得到九個宗門功績的獎勵。”
“若做不到,意味着試煉失敗。”
一座祕境入口前,試煉峯執事黃柏雲開口,爲陸夜講述進入血海祕境試煉的規則。
陸夜問道:“黃執事,我若能破掉血海祕境中的試煉紀錄,又能獲得怎樣的獎勵?”
“破紀錄?”
黃柏雲一愣,“年輕人,你的心氣很高嘛。”
陸夜笑道:“隨口問問罷了。”
黃柏雲露出追憶之色,“若能破掉血海祕境的紀錄,可得宗門功績三十六個,除此,還能獲得來自宗門的重賞。”
“只是,血海祕境的紀錄,已有六百餘年未曾有人破掉。”
陸夜好奇道:“上次破紀錄的是誰?”
黃柏雲道:“這還用問?自然是大長老!”
大長老溫默?
陸夜想起,大長老看似老態龍鍾,爲人低調,實則是宗門十三位長老中戰力最強的一個。
過往歲月中,溫默曾多次出手,幫宗門擊殺大敵,化解災厄,立下赫赫戰功。
可同樣的,宗門上下誰都清楚,大長老溫默和三長老顧青流關係最差,勢同水火!
“六百餘年,宗門中的神遊境門徒,換了一茬又一茬,可時至如今,也沒人能破掉大長老當年所留的紀錄。”
黃柏雲面露欽佩敬慕之色,“知道嗎,大長老也被譽爲宗門千年以來最強的神遊境,無人可比!”
“而如今的大長老,早已是飛昇第四境修爲,是靈樞大世界呼風喚雨般的蓋世存在!”
說着,黃柏雲抬眼看向陸夜,“年輕人,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是否有機會破掉血海祕境的紀錄?”
言辭間,帶着調侃。
陸夜拿出酒壺喝了一口,道:“試一試再說吧。”
“有志氣是好事,但可別異想天開,到最後打的還是自己的臉。”
黃柏雲感慨,“這些年,我見多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什麼妖孽奇才、什麼絕世天驕,數不勝數,可惜啊……連一個能和當年的大長老比肩的都沒有,更別說破掉大長老的紀錄了。”
陸夜哦了一聲,取出隨身佩戴的弟子銘牌,遞給黃柏雲,“還請執事爲我開啓血海祕境。”
黃柏雲一眼看出,這名叫方羽的年輕人明顯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他倒也不在意,年輕人嘛,大都如此,現實會教他們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