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南乖乖在靈地碎片這裏養傷，隔了兩天她的傷果然和顧淵北說的, 差不多好了, 真的十分神奇。

她忽然想起自己能上星網這件事, “系統啊，顧淵北那個人工智能, 能讓他上星網嗎？”

“可以。”系統給了一個準確的答覆。

顧嘉南舒出口氣, 自己跑到陌生的地方去說實話還是有點不安的, 有個認識的人一塊兒去心理上感覺好多了。

現在的問題在於無法和他解釋自己爲什麼能上星網這個問題。

“不管了，反正也不着急。”顧嘉南想着。

她的傷好了, 正想安穩修行一段時間，恰好將魔獄煉魂盤裏已經煉製好的魔魂珠吞了，漲漲修爲，哪知道沒兩天宗琰和楊爍辰回來, 竟然出了事, 楊爍辰傷勢沉重，得虧得顧淵北多了療傷的本事，不然的話, 這麼重的傷不知道要養多久才能好。

宗琰的臉色很難看，站在一旁看着顧淵北給楊爍辰療傷。

顧嘉南走進來, “其他人沒事吧，到底怎麼回事？”

照理來說他們在天望城修行應該危險並不大啊，這次她跟着青殺堂的搞事情，都沒敢叫他們幫忙，就因爲太不安全了。

宗琰說, “放心，其他人都沒事，本來武盟那些人也是和我們分開的，這次是我和楊爍辰單獨在外面出的事，包括我哥和陳風和他們都沒受到牽連。”

顧嘉南有些詫異，既然是宗琰和楊爍辰兩個人一起，楊爍辰受傷這麼嚴重，宗琰一點事都沒有？

這透着點兒古怪啊。

楊爍辰虛弱地躺着，冷笑一聲，“陳若虛這個瘋子！”他不滿地瞪了宗琰一眼，“我這鍋背得也太慘了。”

顧嘉南看他這副可憐樣兒，“等一下，怎麼又和陳若虛有關係了，你背了什麼鍋？”

宗琰苦笑說，“看來我最近都不能去天望城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陳若虛竟然認爲我是蘇紅姒，明明沒有像到這地步吧。”

沒錯，宗琰的靈體雖然受到蘇紅姒的影響，和蘇紅姒有幾分相像，但要說將她視作蘇紅姒，那是不可能的，兩人容貌還是有些差距的。雖然宗琰纔是她朋友，但顧嘉南知道蘇紅姒那樣的美貌宗琰可沒有，差了不少。

“明明從外表看不是同一個人，就算有些相似，他怎麼可能會將你看成蘇紅姒？”顧淵北也很詫異。

宗琰搖頭，“我也不知道，但他極其肯定，我覺得很可能他有方法能感應到蘇紅姒的靈魂。”哪怕她吸收的只是蘇紅姒的殘魂，也被陳若虛察覺到了，哪怕長相有些不太一樣，他還是覺得她就是蘇紅姒。

顧嘉南看向楊爍辰，“所以你是被陳若虛打傷的？”

楊爍辰露出一絲嘲諷地笑，“是啊，我和她本來是想去九靈丹閣看看丹藥的，哪知道那麼巧碰上陳若虛，他一眼就認出了‘蘇紅姒’。”他覺得實在太冤枉了，“我和宗琰就很正常地站在一塊兒，你們也知道的，我和她什麼也沒有，陳若虛那個瘋子偏偏覺得我和她是那種關係，當場發瘋，將我打成重傷。”

作爲龍元宗新一代的領頭人物，陳若虛的強悍不用多說，楊爍辰能保住一條命都是宗琰以自己的命作爲威脅勉強救下來的，否則楊爍辰必死無疑。

宗琰露出一絲無奈又嘲諷的笑，“我也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瘋了，從蘇紅姒的記憶來看，以前也是蘇紅姒比較愛他，愛了很多年，他並沒有多在乎蘇紅姒，反而後來應該是喜歡上一個叫素嫣的師妹，那位和蘇紅姒不一樣，是朵清新可憐的小白花，蘇紅姒傷心失望，他從沒在乎過。即便是當時龍元宗決定獻祭蘇紅姒那一脈，蘇紅姒去找他，他也避而不見。現在做出這副情深似海的模樣，真叫人嘔吐。”

顧嘉南一聽，“這就是個渣男啊，最近你別上天望城，就在靈地碎片裏修行吧，避避風頭。”

宗琰點頭，“我知道。”

渣男在想什麼他們不知道，但是打傷楊爍辰這種不可理喻的瘋狂行爲他們必須得避一避，要是被他發現宗琰的地球人身份，那纔是麻煩大了。

這會兒顧嘉南不知道，陳若虛回到龍元宗中，心中已經對宗琰的身份有些數了。

“是……外界的人麼。”他眯起眼睛，知道最近自家老祖其實時常派人出去探查，“她的眉間花印應當是假的，就不知是如何來的天望城。”

陳若虛不僅長相風儀出衆，論頭腦，也是各門各派這一代弟子中一等一的，即便只是短暫的交手，楊爍辰和宗琰都沒露出破綻，他卻仍然猜到了絕大部分實情。

“看來與我們天元大陸的人也沒有什麼不同。”他擺手讓其他弟子退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他眼角看到那把紅素劍，怔怔停在那裏，因爲已經許久不拿它出去，這把和他心意相通的劍似乎也有了些怨念。

可他實在不願再看到它，當初因爲這把劍的名字，紅姒差點與他決裂。

他的紅素劍與蘇紅姒的若虛刀，本是一爐所煉，這一刀一劍若是一同出手，威力更強。

早年的龍元宗中，陳若虛和蘇紅姒都是精英弟子，他們倆自有記憶起就在龍元宗長大，青梅竹馬並肩同行，相互扶持走過許多風雨。在陳若虛那位老祖沒有突破到元明境之前，陳若虛在龍元宗的境遇比蘇紅姒還要差一些，有些時候甚至要靠蘇紅姒保護。她性烈如火，確實強勢了一些，但陳若虛必須承認，她待自己是極好的。

應該說，是特別特別好，在以前，世界上沒有比蘇紅姒對他更好的人了。

他們的武器是一爐所煉，他們的功法本質相通，甚至門中上下都默認他倆會結成伴侶，她也以他的伴侶自居，時時刻刻陪伴在他身旁。

直到那時，他們的武器出爐，蘇紅姒毫不猶豫，將她的刀命名爲若虛，笑着說，“若虛，你的劍不如叫紅姒吧。”

陳若虛卻有些不願意，卻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思，“不如叫紅蘇，也是一樣的。”

蘇紅姒想了想，笑起來說，“行啊。”

最後，他的劍並未叫紅蘇，而是叫紅素，素嫣的素。

一開始蘇紅姒並未往素嫣身上聯想，直到他和素嫣日漸親近，她忽有所悟。

那一次爭吵，幾乎決裂。

陳若虛從未見過蘇紅姒用那樣冷淡的眼神看他，心中十分不安，卻覺得這也未必是件壞事。

和蘇紅姒捆綁在一起那麼多年，他覺得已經夠了。

所以後來蘇紅姒來找他，他以爲她是後悔與他爭吵的事，要和他重歸於好。

不僅安心了許多，甚至還有些得意。

她果然無法離開我，不管如何，她都那樣喜歡我。

當時陳若虛也忙得很，天地大劫即將到來，他準備到大劫之後，再與她好好談談，所以避而不見。

直到大劫當日，他才知道蘇紅姒一脈已被宗門捨棄。

這樣的大事即便以他在宗門的地位，也是到最後一刻才知道，宗門大概是怕早透露出消息去，在門內引起恐慌。

陳若虛猛然間想起那天蘇紅姒來找自己的事……然而再後悔，也無法回到當初。

明明不想捆綁下去，再也不想與她時時刻刻連在一塊兒的是他，她徹底消失了，他該高興纔是，從此以後，耳根清淨，再也無人管着他了，再也無人纏着他，再也沒有。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陳若虛看向手中殷紅似血的玉佩，自從打聽到消息，蘇紅姒或許有一縷殘魂逃了出去，他特地花高價買下的感魂玉終於第一次有了反應，其中融入了蘇紅姒的一滴鮮血，還有她的一縷氣息，只要她的靈魂出現，感魂玉自然會有所反應。

而用過一次之後，這枚玉佩已經廢了，價值連城的感魂玉只能用這麼一次，簡直奢侈得可以。

“不過沒關係，人已經找到了。”他的目光似悲似喜，“現在的你是天元人也好，外界人也好，我知道你仍是紅姒，這就夠了。”

明明發現了地球人出現在天望城，陳若虛卻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包括他家老祖。

萬一……紅姒不再來了，他豈不是還要很久很久才能再見她一面？

外界人來了天望城又如何，他壓根兒不在乎。

只是他心中仍然十分不安。

“你已經……不再喜歡我了嗎？”

甚至，你恨我嗎？

陳若虛獨自坐在房中，竟是僵硬不能動。

“師兄，”門外有聲音傳來，“素嫣師妹又來了。”

他冷淡地開口，“讓她回去，我不想見她。”

若非自身素養極高，他恨不得要說，“讓她滾。”

那時他與素嫣雖然親近，但他可以保證至少當時絕無男女之情，他雖憐惜她，卻還未發展到那一步，誰知看着善良柔弱的她卻故意誤導紅姒……

這也是陳若虛後來才知道的。

“你竟然那樣護着別人。”陳若虛輕輕說，手中握着的尖銳玉石已經碎裂，刺破了他的皮膚。

顧嘉南和宗琰那邊可不知道陳若虛自己一個人那麼多戲，要是知道了估計也覺得很想笑。

恨？現在的宗琰對他根本無關愛恨好吧！

那就是一個站在對立面的……敵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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