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南心中發狠,不管怎樣都要殺死他, 哪怕把原本用來準備磕了做傳道繭的聚靈丹都喫完了也無所謂, 拼着受傷也無所謂, 冒一次險又如何!
說句實話,只是對付宮霖一人還無所謂, 將其他天劍門弟子一塊兒拖進來, 甚至一起殺死的話, 難度大得多了。
本來她的目標只該是宮霖一人,不過青殺堂本身是去殺人的, 不可能每次都那麼湊巧只有目標一個人,在殺死目標的時候,允許有一定的附帶傷害,也就是說一切以殺死目標爲先, 如果有人保護目標, 一起殺死也符合青殺堂的規矩。
顧嘉南心中已經決定,將這批人一起殺死,這樣她系統的任務目標也完成了。
在將他們拖入夢境之後, 四周的人都很奇怪,這幾個天劍門的人怎麼呆呆站住不動了, 但看着再不對,他們也沒有人敢隨便上前,過了一會兒,在他們的視線裏,天劍門的人轉身下樓離開了, 他們又覺得很無趣,竊竊私語着那個美貌女人大概有很強的背景,連宮霖這樣的人也鎩羽而歸。
事實上顧嘉南做的不過是一個幻境套夢境的把戲,把天劍門五人拖入夢境,再在酒樓這一層佈置真實幻境。
然而要維持這局面,對於顧嘉南來說太喫力了,只是她這樣做本就是有目的的。
靈玉不要錢一樣扔出去,前段時間做的陣盤全被她層層丟出,直到最外層套了幾個隱匿陣,本來最大的真實幻境已經維持不住,很快崩碎了,酒樓中衆人震了一下,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可左右看看,又沒看出什麼異樣來,只是那邊坐在窗邊的美人也消失不見了。
這“走”得悄無聲息,但還算正常的範圍內。
顧嘉南處心積慮將一切隱藏起來,是因爲她怕戰鬥時間太長,宮霖這邊來了高手,那她恐怕是要功虧一簣。再怎麼說她也只是個化明境一層的小修士而已,在天元大陸這邊,實力實在還有些不太夠看。
她決定,即便是用磨的,也要將這幾人殺死,所以纔要這樣瞞天過海爭取時間。
靈玉之前,她扔得十分心疼,但這會兒已經顧不得了,夢境可以困住空卓很久,但想要困住宮霖估計撐不了多久。如果她的實力比宮霖更強,那應該可以,但他們只是同階,宮霖又是自小實打實磨鍊出來的劍技,即便是在天望城實力有所削弱,也絕不是一般的弟子。
如果不是顧嘉南刻意刺激激怒他,拖延了少許時間,恐怕他破除夢境出來的時間只會更短。
果然,不過短短幾分鐘,夢境就被一道犀利沖天的劍光悍然擊碎!
一般人即便意識到了這是夢境世界,想要出去也要費些功夫,然而宮霖這樣的劍修天才根本不管,不論是什麼情況,只管一劍破之!
這劍光是顧嘉南從未見過的那種鋒銳霸道,相比較宮霖,曾經見過的張承繼的劍不過是小孩子拿在手上玩耍的玩具而已。唯有宮霖的劍,只看一眼連顧嘉南都覺得心境動搖,駭然失色。
別看宮霖容貌平平,這劍法可絕不平平!
修士的劍不是武俠小說中那些俠士的劍,只論氣勢劍光,就足以泯滅一切。宮霖又修的是霸者之劍,別說是顧嘉南的夢境了,連最裏層的兩層陣法,都被這一劍輕而易舉地摧毀。
顧嘉南咬了咬牙,將儲物戒裏的靈玉全都清空了,一層又一層地陣法佈置下去,聚靈丹一整瓶都磕下去,臉色仍然白得嚇人。
這樣過度消耗,當然過後是會反噬的,即便是丹藥,也不能無限喫。
顧嘉南的身前懸浮着三把劍,以玉荒劍爲中心,她閉着眼睛,可以感覺到那劍光正在一層層摧毀她的劍陣,彷彿這輕易困住別人的陣法,在宮霖面前不過是紙糊的一樣。
她在等一個機會。
宮霖看不到,她已經變回了朝麓的模樣。
“居然是一個陣修,不過憑這麼點兒手段想要殺死宮師弟,簡直是笑話。”那個化明境一層的年長修士冷笑着說,“等我們捉到了她,定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餘人也在一旁叫好,連宮霖也感到有些志得意滿,“陣修又怎樣,這等沒有前途的道路簡直是自絕前途!”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彷彿有一道光閃過,好似星光耀眼,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然而下一個瞬間,他頭腦一痛,其他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那疾如閃電的劍光已經朝着宮霖傾瀉而下!
這是顧嘉南傾盡全力用出的一劍,她從沒出過這樣快的劍,萬法歸宗在一重又一重陣法的增幅下,本就達到了有史以來最強的層次,而藉由小樓聽風劍意的迅捷如風,以及劍恨的疊劍之法,這萬法歸宗已經全然不同。
就在這時,系統“叮”地一聲,這最強的萬法歸宗一出,熟練度暴漲一截,在這瞬間,顧嘉南領悟了乾坤十七劍第二招——劍池天霜!
劍氣轉寒,彷彿一滴水落入池中,漣漪散開,萬劍嗡鳴,霜意如割。
劍池天霜同樣是蘊含劍陣之道的劍法,畢竟乾坤十七劍本身脫胎於陣道祕典之中。
顧嘉南想也不想用出這一招,三劍分立三角,中間似有若無的劍池之中,無數寒霜構築成千千萬萬道白色劍氣,站得距離宮霖最近的那個通明境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只被那透出的些許劍氣殃及,就結成了一尊冰霜雕像,瞬間碎裂化爲煙塵。
這時,宮霖因爲那星之閃,正精神震盪無力抵抗,但劍氣臨身,卻有一件靈器自動激活,化作一條銀色環帶,竭力抵禦着劍氣保護他。能自動護主的靈器,都堪稱頂尖了,有許多已經生出靈念,只比靈寶稍遜一籌而已。
不愧是這種出身的大派天才弟子,這種靈器並不是隨處可見的。
顧嘉南知道,她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經脈因爲過度使用,靈氣乾涸已經隱隱作痛,連靈體整個兒都有些不穩定了,最後一劍,如果能殺死他自然是好,殺不死,她這一次可以說是失敗了。
劍恨——疊劍!劍池天霜!
三疊劍池天霜,已經是她最後的極限,三重劍陣壓下,凜冽霜風不僅直接將剩下那兩個通明境弟子直接殺死,連另一個化明境一重的天劍門弟子都臉色大變,被寒氣纏身,渾身都覆蓋了一層霜氣,苦苦抵抗之下仍然無力迴天,眼見着要步另外那三位的後塵了。
這時,宮霖已經從星之閃中恢復過來,面對這情況怒吼一聲,手中長劍化作流星,整個崩碎化虛,“碎劍滅玄!”
一道蘊着大恐怖的劍意緩緩透出,顧嘉南打了個寒噤,面對這種大恐怖,即便是她再怎麼勇敢無畏,都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起來。然而,她咬着牙狠狠將所有的陣法全部隨着那三劍壓下!
顧嘉南知道,若是這麼下去,她殺不死他,就要被宮霖這恐怖絕倫的一劍殺死!
來吧,看是你死還是我死!
“不!”宮霖不甘地大叫出聲,靈體被無數霜風劍氣攪碎。
到底還是顧嘉南快了一步,他那一招碎劍滅玄沒有來得及施展。
如果不是顧嘉南用星之閃爭取了時間,這一次刺殺死得絕不會是宮霖。
酒樓整個轟然倒塌,顧嘉南往下墜去,心中有些後怕,在系統跳出來“任務完成,是否迴歸”的選項中迅速選擇了“是”,靈體在原地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時,在不遠處觀察着這裏的黑衣青年“咦”了一聲,“不會吧,居然真的刺殺成功了?”
原本他覺得這個新人想接宮霖的任務簡直是不自量力,更想不到的是這位這麼莽,剛接了任務就真的跑來殺人,彷彿完全不知道“天劍門新一代劍子”、“第一劍宗天才精英”到底意味着什麼,一派愣頭青的架勢。
然而,好像真的刺殺成功了呢。
“不過到底是不是同歸於盡了也說不好。”青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玄鐵令牌,和黑鐵令牌比起來,這塊令牌自然“功能”要更強,“令牌反應還在,應該沒死吧?不過看樣子像是強制離開天望城了……能不能回來還不好說。”
其實對於各門派弟子來說,不是迫不得已不會有人強制離開天望城。如果不回到“登錄”天望城的地方,強制離開的話多半靈體無法迴歸自己的身體,不到煉明境這種靈體肉身分離的狀況是非常危險的。而沒有各門派的頂尖靈寶相助,想要用分靈之術再回到天望城,本身成功率極低。
也就是說,各門派的人之所以能自由進出天望城,除了鬼雲閣貢獻出來的分靈之術,更重要的其實是各門派的頂尖靈寶,依賴於這種靈寶的力量,才能讓各門派煉明境以下的修士隨意分離出靈體進入天望城。
當然,這一點對於煉明境大佬來說沒什麼意義,他們想分靈就分靈,天望城於他們而言來去自如。
然而,這黑衣青年怎麼也想不到,顧嘉南……本來就沒有依賴於那些靈寶,她想依賴也賴不到。
所以,任務完成她非常順利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然後迅速側過身吐出一口血來,幸好她去之前就是躺在牀上的,否則肯定委頓在地了。
自踏入修行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勢。
“我去,虧大了!”不僅自己因爲透支受了重傷,而且一朝回到解放前,所有的靈玉和陣盤都損失殆盡。
雖然損失慘重,可如果再讓顧嘉南做一次選擇,她還是會這樣做。
宮霖這種人,現在殺死他,反而是代價最小的,真讓他成長起來,會更加可怕。
躺在牀上唉聲嘆氣,顧嘉南摸摸扁扁的肚子,決定一會兒再爬起來大喫一頓好好補補,畢竟這次去的時間短,辟穀丹還在起作用,這會兒,她只想沉沉睡上一覺。
她太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千歲化琥珀 50瓶;紫軒緋雨 30瓶;梨花 20瓶;幻夢、柒柒、九靈、kidami 10瓶;連川、daria 5瓶;joyce、西顧 2瓶;芊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