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他家,他母親和父親出門去買菜了,大狗yogurt看到她還是一搖一擺的過來蹭她,在這流逝的時光裏只有動物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推來秦微笑的房間,牀邊擺了只碩大的行李箱。
祝福這時反倒侷促起來,她之前是覺得難過,這個男人,他爲她做了那麼多,爲她買菜,爲她燒飯,她卻只能爲他整理一次最後的行李。
秦微笑卻端了茶進來,笑她:“衣服我都收好了,晚上往裏面放就行了,你真當我讓你來當女僕的?喝杯茶,陪我說會話就行了。”
她接過茶杯,掌中杯裏冒出嫋嫋的煙,聽着他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卻覺得不做點什麼心裏就一定一定會很難受。
隨手拿起衣物往行李箱裏放,拿起一雙嶄新的白襪,兩隻並在一起,翻起其中一隻套上另一隻,變成了一隻坨坨的小冬菇,再拿起一雙,一併一套,一會兒箱子裏碼了一排的“冬菇”,愣頭愣腦的排一起,他伸過頭來看,笑起來:“嘿,你這招從哪學的?”
她說:“和秦阿姨學的。”
這些都是和他母親學的,她並不是個擅長家務的人,在家裏更是有個彪悍的母親嫌她做事添倒忙,經常到他家喫飯,當然要裝裝賢妻良母的樣子,但平時不練總會露出馬腳,他母親倒是個極溫和的人,一句也說她,反倒說自己:“我當年嫁個他爸爸的時候連個土豆都炒不熟。” 這麼說着,卻毫不含糊的教她,怎麼切菜,怎麼打雞蛋,怎麼疊衣服,她心裏好笑秦微笑在她家燒滿漢全席估計他媽也不知道,卻也不好拂了一位母親的心意,她想她這樣手把手的教她,總是希望日後她能像自己這般照顧她的兒子──她的丈夫,這是一位母親的苦心。
而今,她卻瞪着小冬菇一般排排坐的襪子模糊了視線:“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對不起你母親,對不起你父親,對不起你!”眼淚一滴滴打在白花花的襪子上,落出一塊塊小坑,她辜負了他一家。
秦微笑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蹲下去和她平視:“祝福,我再說一遍,你沒有錯,沒有對不起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無論結果怎樣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欠我!”聲音平穩卻堅定,一轉卻又變柔:“再說,你沒對不起我,我很開心,真的,有你陪我走上這一程,並沒有辜負,也不計較……”
他一說,她的淚反而流得更兇,微笑牙醫手忙腳亂,平時手術什麼時候用哪號刀哪個鑽那麼有條理的人現下卻隨手抓起一個t恤給她擦眼淚,眼淚鼻涕一把摞。
祝福被捂着滿臉還不忘說:“厄,秦微笑,那件是amarni……”
……
先哭後笑,小貓上吊。
他展顏看着她笑,輕輕問:“祝福,你現在幸福嗎?”看着她臉上漸漸隱去的笑。
他小心的問:“你和他……,你沒有找他嗎?”
她低頭,擺弄茶杯有點無措,小聲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等我。”她很難過,這樣的她太過無恥,明明是她做的決定卻又在他面前哭訴,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放下杯子,匆忙說:“阿姨叔叔快回來了吧,我該走了。”不想再談下去,也沒臉見他父母。
她換鞋,準備出門,秦微笑去房間裏轉了圈,良久,拿了份微皺的報紙遞給她。
她接過,是傅景初的報導,佔了一個版面,稱讚白金地產和他的事蹟之類的官方話,文字平平配的照片卻是格外突出,大片的落地窗前,他似是看着某一處側臉柔軟的笑,雖是抓拍倒把他這樣的溫柔抓得正好,她也竟是很少看到現在的景初露出這樣的表情。
秦微笑漫不經心的指了指說:“這是你也在機場的那天吧。”她仔細一看邊角好象是有一個背影,那天她穿白色上衣身影模糊,但手中黃澄澄的小熊保溫杯卻不容辯駁。
祝福呆呆愣愣:照片上他看到什麼露出這樣的神情?
秦微笑“咳”了聲,說:“這是我無意中看到的,塞在報紙堆裏剛翻出來。”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想說其實這張報紙纔是一切懷疑的導火線。若她不愛他,那他的掙扎,他的失意,他的痛苦,於她除了內疚就什麼都不是,何必呢?說出來做什麼,壓迫她愛他嗎?何必。
祝福點頭,繼續沉默。
秦微笑氣得捲起報紙敲她腦袋:“你這姑娘,非要氣死我嗎?推你一把倒像給自己找罪受,不推你一把看你這樣磨磨蹭蹭又很着急,怕等我回來你已經成了個沒人要的老姑娘!”邊說着邊指她的手機:“祝福,你有那個勇氣拒絕我的求婚還沒那個勇氣告訴他嗎?打電話啊你!”
她這人懶懶散散,平時什麼事都要人推一步做一下,冰箱裏沒水果了他打電話提醒她買,感冒了要去定時掛水他陪她去,既然以後都沒辦法陪她了,在他走之前,至少催着她找一個可以陪她的人,讓她心甘情願的人。至少讓他,再推她最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