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的臉色本來很猶豫聽張先生這麼一開口眼中卻現出一絲希望的光亮他湊到卦攤前結結巴巴的說道:“這位師傅我想找你算一算我兒子現在在哪裏他離家出走了我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閱讀網】”
張先生神色不變依然笑道:“問命莫欺人你在我面前還說什麼謊?你兒子多大了?”
王老虎:“六歲了。”
張先生:“六歲離家出走?說實話是被人綁架了吧?爲什麼不報警?”
張先生這話一出口直見王老虎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他半蹲在那裏喘着氣說道:“師傅真的是神仙一下子就算出來了……求求你救救我兒子我就有這麼一根獨苗!”
張先生:“我只是個算命的不是救人的救人的事應該找警察。”
王老虎:“我不敢吶我欠了別人很多錢。如果報警的話他們會撕票的。”
張先生:“如果這樣的話你不還錢他們照樣會撕票。”
王老虎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我哪有錢還吶!”
張先生:“那你就報警吧讓警察救你的兒子讓法院封你的資產。”
王老虎:“警察有什麼用?現在都不知道我兒子被關在什麼地方!我想請師傅算一卦我兒子在什麼地方?能不能救出來?”
張先生的笑容有點冷:“平時不行善遇事問神仙!你想的倒挺美。算了小孩是無辜的。三千金一卦。”
王老虎:“什麼三千金?”
張先生:“我有點落伍了現在應該說是三千人民幣拿三千塊我給你起一卦。”
王老虎:“這麼貴?我身上沒帶這麼多錢!能不能便宜點?或者我先欠着過兩天一定給。”
張先生:“空手莫求緣沒錢就請回吧!你想想你欠錢什麼時候還過?……不要看我我老人家一向神算我是算出來的。想想你兒子吧。”
王老虎猶豫了片刻從身上掏出一摞鈔票點了半天最後又在別的兜裏掏了一些連零錢都算上將將三千出頭。神色十分不忍的將錢遞給了張先生。張先生沒有接示意他放在卦攤上。看那樣子張先生要起卦了我也好奇的在一邊看着。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誰打卦張先生是搖籌還是起青錢?會不會像電視裏看的一樣?
讓我失望的是張先生動也沒動只是微微一捻指口中說道:“剝牀以辯未有與也。找我沒用你得去找那剝牀之人。”(徐公子注:剝易經中的一卦。張先生這一句話的意思是牀腿被人砍掉了形容權勢不再。)
張先生這句話說得古怪王老虎沒聽懂我也沒聽懂都看着張先生等待下文。張先生又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轉身對我說道:“小子此事與你有關你就是那剝牀之人這錢你拿了吧。”
靠!莫名其妙!王老虎的兒子被綁架跟我有什麼關係?這三千塊錢幹嘛要我拿?張先生是不是喫錯藥了?然而王老虎聽見張先生要我接錢又看見我和張先生坐在一起大概以爲我也是算命的小師傅轉過身來對我哀求道:“小師傅求你幫幫我我兒子才六歲呀!”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只有問張先生:“我也不會算命找我幹什麼?”
“你是修道之人不會算命難道還不會別的?找個人有什麼困難!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轉身又對王老虎說道:“你明天這個時候再來這位小先生會告訴你兒子在哪裏怎麼去救他。”
王老虎:“明天?現在不行嗎?我都快急死了!”
張先生:“要麼現在拿錢走人要麼明天再來。”
王老虎:“那這三千塊錢……”
張先生的語氣斬釘截鐵:“你現在拿走明天就不要再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王老虎只有聽張先生的了他有點魂不守舍的轉身離去。就在此時我突然想到什麼。找人?對呀!這個我會!夢中遁術可以用來找人!我趕緊招呼王老虎:“你等等把你兒子的姓名和照片留下來!”
……
王老虎走後我很不解的問張先生:“張先生我確實會找人但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張先生高深莫測的一笑:“怎麼跟你沒關係?如果不是你當初的一句話他也不會破產!如果他不破產兒子也不會被債主綁架——石野你別告訴我你沒認出這個人是誰。”
張先生猜得沒錯我確實認出了這個王老虎。當初我確實也說過一句話說我希望這個王老虎倒黴。我記得我當初的原話是:“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他不再那麼囂張這種人沒了錢不知道會是怎麼一副模樣總之世界上少了一個禍害。那也是好事!”而張先生則掏出了一個大哥大不知對誰說道:“……國投建安公司的信用擔保我們不給做了……還有這一次工程招標也把王老虎踢出去……。”難道這就是王老虎破產的原因?如果是這樣的話帳也不能算到我頭上要怪就怪張先生纔對!
我對張先生說出了我的回憶也說出了我的疑惑。張先生笑道:“這事確實算我一份當初我只是個中間人現在我還是個中間人。源頭還是你所以事情還是由你來最後搞定。……這三千塊錢我先替你收着等王老虎的兒子救出來再說。”
我又問張先生:“你怎麼知道他的兒子被綁架了?是算出來的還是早就知道。”
張先生:“我又不是真神仙怎麼能早知道呢這事還用算嗎?只要他一開口是個人就能猜到。”
張先生說是個人就能猜到可我就沒猜到這不是在拐彎抹角的罵我笨嗎?算了不跟他計較了誰叫他是前輩呢。還是找人要緊!也不知道這次夢中遁術能不能成功。
……
照片上的男孩小臉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樣子十分天真可愛名子叫王小華。這麼可愛的孩子被歹徒綁架簡直太沒有天理了。其實王老虎不求我我聽說這件事也會主動幫忙的。
我沒有等到夜間晚自習的時候我沒有去教室一個留在宿舍裏躺在牀上施展入夢**。以前我用這入夢**只是跟着風君子修煉而已從來還沒有想過它會在現實中有什麼具體的用處。今天我第一次用入夢**替別人解決問題而且扮演的還是一個偵察英雄的角色心中不免有些激動。這一激動心情遲遲不能平復過了好久才安然入夢。
入夢之後想着照片中王小華的樣子口中默唸他的名子。這心念一起眼前一暗又是一亮我出現在一個破亂的房間中緊接着我看見了這個孩子。地上有一牀棉被王小華躺在這牀棉被上墊一半蓋一半已經睡着了。稚嫩的小臉上似乎還殘留着淚痕看樣子睡覺前還剛剛哭過。
看看周圍的環境這似乎是一棟還沒蓋好的樓也就是我們常見的半截子工地。窗戶的位置被人用木板釘死而門是在外面反鎖着。我陰神穿牆而過飛出了這個房間仔仔細細觀察了一番這一棟尚未竣工的建築。看地點它應該在蕪城市郊不知道爲什麼在快蓋完的時候停工了因此周圍少有人來。這棟建築裏一共有六個人。有兩個人在三樓一間房間裏打瞌睡這房間沒有門敞開的門洞正對着樓梯口而王小華就關在三樓左側通道最後一個房間裏。看樣子這兩個人是看守。
另外有四個人在工地入口處的棚子裏打麻將一邊打麻將還一邊喝酒。這幾個人口中不斷的罵着王老虎說王老虎爲富不仁拖欠工程款拖欠工人工資。我聽了一會兒聽明白了這幾人原來不是什麼歹徒就是給王老虎工程公司幹活的幾個工頭綁架王老虎的兒子是爲了催要欠款。
我又在四週轉了一圈沒有現別的什麼人也沒有現這幾個人有什麼刀槍之類的武器。想想也是綁個孩子用不着什麼刀槍的不過滿工地的鋼筋磚頭都是可以用來做兇器的。知道地形之後要救王老虎的兒子並不難只要從後面翻過簡易的矮牆潛入工地再從腳手架上到三樓牆外悄悄拆開那個房間窗戶外的木板就可以將小孩救出來。看來那幾個傢伙對綁架不是很專業!
……
第二天中午我按時來到了鳳凰橋頭。王老虎早就在張先生的卦攤前眼巴巴的等着見我來了那姿勢簡直就像撲過來和我擁抱。我沒有興趣和他多作糾纏而是給了張先生幾張早就畫好的圖。圖上標註了小孩所在工地的位置工地裏建築的分佈那個房間周圍的情況。我告訴王老虎拿着這些圖去找警察警察應該知道怎麼辦。
王老虎拿着東西將信將疑但還是千恩萬謝的匆匆走了。張先生見王老虎走了也要我回去並且告訴我明天這個時間再來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警察當天晚上就把王小華救出來了幾乎沒費什麼功夫而且很輕鬆的就抓住了那幾個綁架者。看樣子破案跟打仗一樣出色的情報工作是最重要的。我覺得我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但這件事對我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因爲我第二天來到鳳凰橋頭的時候沒有看見張先生出來擺攤而是王老虎領着兩個警察在等我。
王老虎一看見我就用手指着我大聲喊道:“報告政府!就是他!”
靠!連報告政府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看樣子他也曾經在局子裏面呆過。警察看見我不由分說的就上來掏出了手銬看了看我卻沒有銬上。而是伸手在我的腋下和腰間摸了一遍面無表情的說道:“這位先生有一件綁架案需要帶你回去配合調查請跟我們上車。”
這是怎麼回事?張先生不在王老虎卻把警察招來了看那架式是來抓我的。搞沒搞錯!就在此時我眼角的餘光突然看見了地面上的東西。在張先生擺攤的那塊空地上有人用樹枝一類的東西寫有字跡。字跡劃的非常深上面有人踩過的腳印但卻沒有擦去。看字跡是個“口”字上面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張先生曾經暗笑過我笨但我這個人並不是真正的笨只是比較單純而已。不論我再單純現在也看懂了這地上的暗示!這字跡很可能是張先生留下來的他的意思是叫我什麼都別說。
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被警察帶上了一輛北京吉普被送到了江濱派出所。這不知所措的樣子可不是裝的我真的有點蒙。一路上警察也不說話直到把我帶進派出所的一個房間讓我坐在一個椅子上。這椅子兩邊有扶手扶手上還有一根活動的鐵槓坐的時候可以打開坐下去之後把鐵槓一合就把大腿扣住了人想跑是跑不掉的。
這房間不大我坐的這張椅子後面已經快靠牆了面前是一張不長不短的桌子桌子後面有並排的兩張椅子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女警察不說話拿個本子拿個筆一直低頭問話的是那個中年男警。
“姓名?”那男警察用一種威嚴的語氣開了口這是我上了警車以來聽到的第一句話。
“問我嗎?”我到現在還有點不太清醒不知道生了什麼事。
“不問你難道是問我們嗎?回答問題!姓名。”
“石野石頭的石野人的野。”
“職業?就是幹什麼的!”
“我是學生。”
“哪所學校?哪個班?班主任是誰?”
“蕪城中學高一四班班主任是柳老師。”
說到這裏那個男警察微微的愣了一下旁邊做記錄的女警察抬頭小聲對他說道:“季所長和你家曉雨是同班同學。”
這時候我纔看清了那個女警的樣子。只見她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來歲穿着制服卻沒有戴大沿帽留着齊耳的短。看她的五官長的比較古典有點像歷史書插圖上雅典娜的畫像。鼻子很直鼻樑比較高。眼睛不大但是眼窩稍稍有點深。開口說話的時候一口雪白的牙齒整齊如貝。她的膚色微銅卻透露出健康的紅暈。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十分有神也很有韻味。總之她長的既有幾份清秀也有幾份英武十分好看。我在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警花吧。(徐公子注:石野真佩服你這時候還有心思賞警花!)
男警察愣了一下又回過神來:“身上有學生證嗎?”
“有就在上衣前胸的兜裏。”
“你別動我過去拿。”說着話女警站起身來走了過來。伸手從我上衣兜裏掏走了學生證。看來動作不比小偷慢多少十分乾淨利索。她站起來的樣子比坐在那裏更有風姿她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七零左右這在女人中就算比較高的。有時候女人還是穿着制服更性感一身警服紮上寬腰帶更顯出她的蜂腰長腿、挺胸緊臀身材一流!還沒等我多看兩眼她又回去坐到了桌後把學生證遞給了那個季所長。
剛纔她稱呼那個男警察叫季所長還說我和他們家曉雨是同班同學。聲音雖然很小但是我聽的清清楚楚別忘了我有耳神通就算不動神通聽力也比一般人好的多。難道他是季曉雨的父親?我聽說季曉雨的父親是個警察母親在教委工作那這人一定就是她爹了!
季所長接過學生證仔細看了幾眼再問話的時候語氣緩和了很多:“石野同學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和一樁綁架案的綁匪有勾結你自己交代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裏我有點想明白了一定是王老虎。我給了他綁匪關人的地點以及其它資料他救出了他兒子然而他又來懷疑我是不是與此事有關?我剛想問是不是王老虎卻猛然醒悟過來:這種事是說不清的我總不能和一個外行人談什麼入夢**那隻能給自己找麻煩。張先生已經在地上留字提示我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於是我答道:“綁架案!什麼綁架案?電視劇嗎?”
“石野你最好老實交代我們叫你來就是已經掌握了證據。現在就看你配不配合了我們的政策就在牆上寫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抬頭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牆還真寫着這八個大字。想到這裏我又說:“我昨天晚上在宿舍睡覺沒有上自習這是違反紀律的我承認錯誤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旁邊那個警花聽到這裏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她這開口一笑似乎房間裏的光線都亮了不少笑的樣子比剛纔板着臉要更漂亮了。季所長有點不滿意的看了她一眼又對我說道:“不要避重就輕這幾張紙你應該有印象吧?”說着話手裏拿出了一張紙正是我給王老虎畫的一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