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宛訝異：

“你憑什麼斷定方天明不會翻臉？就像他所說的，方正電子項目外面有很多機構在招商，萬一跟我們天陽集團談不攏，他大可以去別的地方投資。”

程大偉笑而不語。

他不會告訴董小宛。

表面上他上午並沒有手下她提供的方正電子項目相關資料，背地裏他其實早已把這個企業的情況瞭解的清清楚楚。

方正電子公司其實並不像老闆方天明說的那樣在招商市場頗受歡迎，現在國家提倡“金山銀山不如綠水青山”各地招商機構壓根不願招商對當地環境污染嚴重的企業。

很不幸。

方正電子公司就是一家存在嚴重污染的企業。

方天明如果對投資區域選擇餘地很大就不會挑選天陽集團南城分公司那樣地理位置略顯偏僻的地方。

他嘴上說的好聽，“我就是看好了南城那塊地方”其實就目前的招商形勢來說，選擇南城已經是他最好的選擇。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天陽集團這邊積極配合，雙方簽約合作的成功率其實非常高，所以程大偉纔會在土地問題上堅守“不簽約不承諾”的原則。

最重要一個原因是：方天明臨走前特意送給董小宛和程大偉兩份紀念品，明眼人打開一看就知道兩份紀念品價值不符。

即便是普通人稍稍動點腦子也能想明白，“他方天明要是不準備跟天陽集團簽約怎麼會捨得花這麼多錢買禮物送給負責招商的工作人員？”

這份禮物剛一拿出來，程大偉便已將方天明那點心思看的明明白白，這樣的人不過是討價還價罷了。

當然，這些話程大偉沒必要跟董小宛說，她要是能看出門道來是她的本事，看不出來自己也沒必要指點她。

這女人。

不配！

從接待室出來，程大偉順手把方天明送給自己的紀念品遞給董小宛，對她說，“老闆送的紀念品按照規矩得上繳公司，你幫我這份一塊上交吧。”

董小宛愣了一下，表情複雜看了程大偉一眼，應承：

“行，等我得空把這兩份紀念品交上去。”

內心確是很不滿，程大偉，你個賤人，你要是把這個禮物上交了，老孃要是不這麼做豈不是很被動？

賤人，真的很賤！

沒過兩天。

董小宛果然接到方正電子公司老闆方天明親自打來電話，說是：

“經過公司領導班子討論覺的天陽集團的招商很有誠意，希望一起去南城分公司走一走看一看。”

董小宛自然求之不得。

她立刻興奮口氣通知程大偉，“明天你跟我一起陪方正電子的老闆去南城分公司走一趟，估計方老闆投資意向很大。”

程大偉沒吱聲。

他心裏早已揣測到這結果。

第二天，程大偉和董小宛一起陪同方老闆以及他手下一幫人去了南城分公司，南城分公司的總經理胡來和秦副經理等人紛紛站在公司一樓大門口迎接。

雙方見面免不了一番客套。

方老闆跟南城分公司領導見面後開門見山談起投資具體問題，雙方不僅相談甚歡還把投資協議的文本雛形商議確定。

胡來代表南城分公司領導班子態度積極表示，“我們南城分公司一定會積極配合省總公司招商來的項目。”

方老闆看起來很高興，當場拍板決定：“找個時間咱們把正式合約簽了，工程早日上馬對大家來說都是好事。”

其他人自然是拍手稱快。

晚上，南城分公司領導班子特意盛情招待來自方正電子的一幹客人，程大偉和秦副經理兩人在酒桌上簡單喫了點東西便心有默契退出鬧哄哄的包間。

兩人從裏面剛一出來，程大偉就拉住秦副經理的手主動提出，“我想去看看秦楠。”

秦副經理聽了這話表情有些複雜但是眼底的高興卻隱藏不住，他說，“謝謝你這麼長時間一直惦記我女兒，她現在情況比以前好多了。”

程大偉：“只要她的病治好了就行。”

秦副經理聞言輕輕嘆氣搖頭：

“精神方面疾病不像別的疾病弄點藥喫喫對症下藥也就行了，這種病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復發的幾率非常高，秦楠的情況到底是治好還是沒治好，我還真是不好說。”

程大偉拍拍秦副經理的肩膀，安慰道：

“現在的情況總比一開始要好的多，既然這種病受刺激容易復發，那就想辦法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刺激就是。”

秦副經理點頭“嗯”一聲。

讓程大偉感到意外的是：

雖然有段日子沒見到秦楠，但她第一眼看到自己依舊像以前一樣滿臉歡快撲過來，口中激動喊着他的名字：

“程大偉！”

程大偉滿眼憐惜看着撲進自己懷裏的姑娘，問，“晚飯喫了嗎？”

秦楠身上穿着碎花睡衣，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在腦後，絲絲縷縷的亂髮蓋在她的額頭，髮絲下一雙杏仁眼卻神采飛揚。

她一迭聲回答程大偉的提問，“喫了喫了，我今天可聽話了，喫了饅頭煎餅稀飯還喫了好多好多蔬菜”，說完邀功似的看向母親，“是吧媽媽？”

母親一臉慈愛點頭：“是啊，我們秦楠最乖了，今天喫了好多好多蔬菜。”

看到秦楠一臉得意看向自己，眼神裏求表揚的意思特別明顯，程大偉笑着讚揚她，“原來你今天喫了好多蔬菜啊！真是太棒了！”

“耶！”

秦楠高興的一蹦三尺高，拉着程大偉動手就往樓上走，“你跟我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是我自己親手做的你一定喜歡。”

程大偉眼角餘光看到秦副經理兩口子帶着懇求眼神看向自己心裏陡然意識到什麼，便配合着秦楠的腳步跟她一起上樓。

秦楠把程大偉拉進她自己的房間，一進門把一個裝着滿滿幸運星的透明玻璃瓶遞給自己，帶着幾分嬌羞道，“人家的禮物早就準備好了，你怎麼現在纔來？”

看着秦楠含羞帶怯的眼神看向自己程大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秦楠眼下的智商應該是回到了十五六歲的中學時代。

小姑娘眼裏的清澈和單純讓程大偉心一疼眼眶一熱差點眼淚掉下來。

他故作掩飾低頭看那瓶幸運星，全都是粉粉的顏色完完全全是十五六小姑孃的品味，這讓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