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孩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了外面紙窗有些透光的時候，便掀開被子開始穿衣。

“嘎吱~”夥房的門被推開，他來到水缸旁看了看裏面的水。感覺不夠後，拿起扁擔挑起兩個空木桶就向着門外走去。

“師兄師姐們起來後要洗漱，然後我還要煮粥，這點水可不夠。”

作爲清風觀的道童，雖然楊小孩只有十歲，可做飯洗衣縫補衣物，樣樣精通，甚至連煉丹的一些材料的藥性都略知一二。

這些都是逼出來的，也有沒逼出來的，而那些沒有逼出來的都已經死了。

在那暗無天日的道觀裏，他唯一學會的一件事情，就是人必須要有用，沒用的人就是廢物。

萬一師兄師姐們不願意帶拖油瓶了，那也先應該踢掉那個還在牀上打鼾的。

楊小孩其實有一個誰都沒有的祕密，那就是他報出來的家位置是假的，他根本沒家。

他現在就希望這趟路可以一直走下去，那樣自己就可以一直有飯喫了。

他跟其他人不一樣，當初去清風觀，別的小孩都是被賣過去或者被偷過去的，而楊小孩是自己樂意去的，只因爲那人說了一句，那地方可以喫飽飯。

剛出院門，楊小孩就他對着那遠處正在練劍的女人行禮，“師姐早。”

而此時的春小滿根本沒空理他，她全神貫注地看着眼前的劍譜。

對此楊小孩早就見怪不怪了，最近一段時間這位渾身長滿黑毛的師姐除了喫飯睡覺，平時都在練劍。

在溼漉漉的晨霧的陪伴下，他獨自一人在空無一人的小道上走着。

“我能不能讓師姐也教我練劍？我要是學會了，哪怕以後回去接着當叫花子，別人也不敢欺負不到我了。”

“可是師姐她樂意嗎？小滿師姐平時性子淡泊的很。”

想着想着，楊小孩來到了村頭池塘，開始打起水來。

忽然，遠處的朦朧晨霧中湧出一大團黑影。把他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他就不害怕了，因爲那些黑影是人，一羣衣衫襤褸，滿臉黑漆漆地叫花子，過去的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看他們流鼻涕瑟瑟發抖的樣子，很顯然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有點火。

相比楊小孩的反應，那些叫花子也被嚇了一跳。

再次確定那就是活人之後，那羣叫花子推出一個小叫花子來。

這隻有一隻耳朵的小叫花子很木訥的，磨磨蹭蹭地在那裏猶豫。

眼看着楊小孩都要打水走了，一個老叫花子走過來，一把把那小叫花子推了一個狗啃泥，緊接着儘量弓下身子，帶着討好的笑容對着楊小孩問道：“小娃娃，問個事啊，這是吳家村嗎？”

“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人，這裏的都空掉了，什麼都沒了。”

楊小孩不說還好，一說這話，對方顯得更加激動，他那通紅的酒糟鼻子變得更紅了。

一根手指圍繞着四周的一切顫顫巍巍的指着。“所以這些屋子還有四周的這些地，都沒有主了是嗎？！”

楊小孩不想跟這個踢小乞丐的人說話，轉身就離開了。

回到夥房把桶裏的水倒進桶內，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挑起扁擔繼續向着門口走去。

這麼大的缸，一趟可不夠，可要挑好幾趟呢。

等他再次出來後，可以看到那些叫花子們闖進了四周空無一人的屋子，翻找着什麼。

他們肯定找不到什麼有錢的東西，有錢的東西早被那些離開的人拿光了，沒拿光的也被自己跟狗娃師兄收走了。

可這些叫花子們不管這麼多，哪怕找到一件破衣裳，這些叫花子們都樂得直蹦腳。

等楊小娃出來第三趟的時候，他看到有些叫花子們都打起來了，也不知道在搶些什麼。

“你們別住這裏，這裏邪門，容易出事的！”楊小孩向着這些過去的同行提醒到，可是沒有人聽他的。

等第四趟，楊小孩已經累的臉都白了，可是他還是硬挺着來到院內，來到院內後，把扁擔放下，楊小孩喘勻了點氣，安靜等着什麼。

一直等到裏面傳來了腳步聲，楊小孩連忙重新挑起扁擔，往裏面趕去。

沒走多久，擔着扁擔的楊小孩就跟其他師兄弟碰到了一起。“曹操師兄早。”

“哎哎，小孩，你又在打水啊，可真懂事啊，這種力氣活讓傻子做就行了。”狗娃拍了拍他的腦袋向着外面走去。

“曹操師兄，鍋裏已經在煮粥了，馬上就可以喫早飯了。”他對着狗娃的背影大喊道。

“嗯嗯，我去叫傻子起牀。”

當日頭升起，照進了院子，所有人就在大堂內集合了。

早餐很樸素，就是白粥，配上狗娃從村子裏的地窖翻出來的鹹菜，還有他們自帶的乾糧，鍋盔。不過也有葷菜，一個小碗裏放着兩個雞蛋。

此刻他們都沒有動筷子，都在安靜地等待着什麼。

這時，看到門口練劍的小滿也剛好趕進來。狗娃調侃地問道：“師妹，你這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練得怎麼樣啊？練會了教教師哥唄。”

“還行，至少比自己瞎比劃強，鏢師的師傅說了，這種東西沒別的訣竅，就是要靠練，我削了兩把竹劍，喫完飯，你陪我練練。”

狗娃的臉瞬間變成苦瓜臉。

小滿轉身把劍掛在牆上後，也在桌子邊坐了下來，跟他們一樣一同等待着。

聽到腳步聲響起，聞着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楊小孩下意識地緊張起來，把頭垂的低低的，絲毫不敢向那邊看半分。

那是李火旺師兄。

他知道李師兄不會害自己，甚至自己也是他撿來的，可是他就是怕。特別是看到了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後。

被白靈淼攙扶的李火旺在八仙座的上座坐了下來，開始喝粥。他動嘴後，其他人這纔開始動。

連李火旺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個規矩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喫着喫着，院子外面傳來的口水吞嚥聲，幾個叫花子站在那裏望眼欲穿地探頭探腦。

“怎麼還有乞丐啊？不是吳家村沒人嗎？”

聽到李火旺的詢問，楊小孩站了起來緊張地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呵呵，這幫人還真是消息靈通啊，知道這裏空出來了，不過臘月十八的砧板也敢搶着住，真不怕不吉利啊，我喫飽了，你們慢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