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冷淨,江湖人稱白虹公子,縱橫武林十年,鮮有敵手。
見過他的人都說,他是真正擁有王者之風的弘雅之人,他的風度令他的對手都爲之傾倒。
他的不凡事蹟就算是講上三天三夜也說不盡。
他已經成爲不滅的傳奇。
三月十五,臨江樓。三江十八幫派設宴款待白虹公子。實則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謀殺。這場謀殺整整策劃了五年,牽扯十餘黑白兩道的門派,佈下天羅地網,光在第一線狙擊的殺手就有五百餘人,更不用說一路上無數據點蹲守的埋伏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只是一個目標——殺冷淨。
殺冷淨的原因很簡單——他太過執着於仁俠道。古往今來,從沒有人像冷淨那樣無所顧忌地執行正義,他從不吝嗇得罪權貴,有時甚至僅僅爲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的公理,就因而挑戰整個江湖的法則。
這樣特立獨行的人之所以還能活到現在,在於他超絕的武力和智慧。就算是魔道頂峯的暗曜帝尊,也將年僅不到三十歲的白虹公子列爲自己頭號可敬的敵手。
落楓不得不承認,通過白虹公子的眼睛,他幾乎看得到整個天下。這個人的目光實在是深邃,彷彿他眼中根本沒有世間萬物,他所凝視的地方是遠超乎凡人的想象的遙遠之所。在他面前,什麼罪惡都無所遁形似的。落楓覺得這種感覺令他心虛。
但是他還是握緊了懷中淬了劇毒的匕首——他必須一擊成功,無論倒在他匕首下的是怎樣一個經天緯地的人物。
他不否認,第一眼他就被白虹公子博雅宏大的風采折服了。這令他的手微微發顫,甚至開始幻想——如果他早一些認識冷淨的話,他一定匍匐在地拜他爲主。
但是晚了,他已經投身在殺手組織,即使是耗盡他自己的生命也要完成任務。
臨江樓裏,僞裝成小官的落楓假意倒在他的懷中,爲他斟酒的時候,左手已經偷偷將匕首拔了出來。只消在白虹公子身上劃出一道小小的傷痕,那麼冷淨就會立刻毒發身亡。不滅的傳奇也即將終結。而他則又添了一件足以被主人稱道的功勞。
只是到了那時,世間又何處去尋第二個冷淨?他真是千古不出的好男兒。
落楓惋惜得幾乎要落淚,他深知自己哀怨的樣子楚楚動人,更能打動人心。
但冷淨看都不看他,而是沉穩道:“你已自由了。”
自由?落楓在心中冷笑,他有什麼自由可言?因爲血海深仇而淪爲殺手組織的一員,處處受制於人,每天過着殺人取命的血腥生活,他何曾自由過?這人有什麼資格給他自由?
而冷淨卻站起身來,丟下一屋的賓客,朝樓梯處走去,他走路的姿勢很優雅,好像尊貴的龍神。落楓沒見過龍神,但是心裏就是有那麼一種莫名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小時候聽過的神話中的龍神就應該是冷淨這個樣子。
他懷中的匕首始終沒有出手,而冷淨的突然離席也讓陰謀者們的步伐稍稍亂了一些,
不過沒關係,一切計劃都在按照想象中的那樣進行,冷淨必死無疑。所有在座者都抱着足夠的信心,冷淨雖然厲害,但終究都是一個人而已。
《武林大事記卷三十七》載:“天聖十五年三月初五,三江十八派六教四門三幫,設計誅白虹公子淨。須臾,計破,傾覆。淨破敵制勝,引爲奇談。”
“破敵制勝”四字,便草草囊括了當年那一夜鏖戰的壯烈景象。也許真正目睹那絕倫一役還倖存的人,只有落楓而已。
他一直想了很多年,什麼使他的人生髮生了轉機。他的人生有無數此轉機,但是可以肯定一點的是:冷淨的確給了他通往自由的鑰匙。
他到終老都沒有再見到那個令人敬畏的男子。然而一生時常夢縈,是不是那個人給他所下的另一個囚籠呢?
那樣神一般的人物,世間何人堪堪配得上他?
不會是自己。落楓苦澀一笑,一杯烈酒入喉,辛辣如火。希望一醉,能在夢中相遇,哪怕還是他留給自己的隻言片語。若是那人有了歸屬,他這杯酒便遙遙恭祝他們——白頭偕老。
好苦。落楓揪住衣襟,醉眼婆娑。
明月燭地,清輝如雪。
一道銀影從月色中疾飛而過,冷清清在龍背上忘我興奮的大唱自編的歌曲:“我家的寶寶飛得真快~~氣得鳳凰哇哇叫~~”
誰苦誰的苦,誰樂誰的樂。
苦樂自知。
番外完
狸貓誤點按鍵,新增了一章空白章,添上番外表示歉意,看看醜小蛇的正常江湖生活以及人們對他的看法。
明日25章正常更新,番外不日刪除寫正文,先佔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