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羨慕
“玉鐲?”我重複道,微愣了一小會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哪一隻玉鐲,才又道:“原來你還沒放棄穿回去。”不過想想也是,也許她出了宮,反倒要穿回去的契機。
晴若卻搖了搖頭,道:“穿不穿回去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的我,現在的心境,活在什麼年代都是一樣的。回去,反倒更悲哀吧。”
我想她說的並沒有錯,就像電視劇《步步驚心》中的若曦在古代‘去世’後就又穿回了現代。但可以感覺得到她並不快樂,在沒有了心中那個他的時空,根本就不可能快樂。如此,還不如讓一切都定格在清朝若曦死去的那一刻;或者還不如讓她一直待在清朝,起碼知道彼此是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之下的,心就是安寧的。
如此,我就有些不明白了:“那你要回鐲子做什麼?”
她問:“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讓我穿越時空的那個玉鐲,是在一座清代古墓中發現的?”
我道:“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雖然這些事同樣被我刻意選擇性遺忘,但絕不可能真的忘記。何況那玉鐲,是我曾經視若珍寶的玉鐲,是我忍痛割送給她的玉鐲。
她微微頜首,道:“經過了那麼多事,我想,現在基本可以判斷,那就是現在這個時空的這個我,也就是魏佳晴若的墓。”
魏佳晴若的墓?
只一瞬,我想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只是我並沒有把我的想法說出來,而是靜待她的下文。
於是她接着道:“我們之前不是很奇怪,爲什麼你的玉鐲會出現在一個不知名的清朝人物的墓中?如今有了你我穿越一說,或許就能解釋爲什麼雍正皇後的玉鐲會出現在一個不知名的人物的墓中了。”她說着朝我微微一笑,“若你今日把玉鐲重新送我,待我在這個時代百年之後,我的墓中不就正好會有那玉鐲了?”
確實,可能是這樣的。
也許,我們的穿越是註定好的。我是那拉皇後的轉世,而她,則註定和雍正皇帝有那麼一段淵源糾葛。所以,我們都穿越到了這個時空。
見我沒有說話,她又問道:“現在,皇後肯把玉鐲重新送我了麼?”
我道:“這些東西,不過是身外之物。當年就肯忍痛給你,現在那玉鐲於我根本毫無意義,留着不過是佔空間,有什麼好不肯的?”我說真,喚來了巧榮,吩咐她回坤寧宮中將玉鐲取來。
和方纔一樣,巧榮很不放心我和晴若獨處。我只好寬慰她,“你速去速回不就好了?”
巧榮咬了咬牙,才應道:“是。”說罷,快步的轉身跑開了。好歹我是主子,她也知道這一趟是說什麼都必須回去的,除了她,誰敢亂碰亂拿我寢宮裏的東西?與其在這磨磨蹭蹭,不如如我所說的速去速回。
看着糾結着巧榮遠去的背影,我忍不住輕笑出聲。一轉身,卻見晴若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立刻斂住了笑。
晴若見我注意到了她的若有所思,她也不避不躲,直接道:“有時候,我真羨慕你。”
我挖苦道:“你這話說的真有意思,這宮裏頭所有的女人最羨慕的都是你,你卻每每都要來羨慕我,真真好笑”
她不以爲意,只道:“她們所羨慕的,不過是一閃而逝的東西,情愛這種東西,終究變的太快。旁人看到的,不過是最表面的現象,真正的內裏到底是怎麼樣的,只有我最明白我現在才明白,唯有擁有着牢不可破的親情,友情,纔是最重要的。”
我冷哼:“這樣的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只會讓你更讓人厭惡。”
她苦笑着道:“可我說的,真的都是實話。是經歷了那麼多,最深的感悟。”
我道:“我不管你說的是實話也好假話也罷,都與我無關。”
她正欲回我些什麼,未及開口,巧榮已經匆匆的回來了,她便沒有說什麼了。
我從巧榮手中接過玉鐲,又放到她手中,道:“東西你拿了,還有什麼要說的?”沒什麼要說的,就快從我面前消失,我實在不想看到她。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小心的從自己要帶出宮的包袱裏拿出了個精緻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將玉鐲裝了進去,然後又把小盒子放回包袱裏。
耐着性子待她完成這一系列動作,我終於忍不住又道:“好了,玉鐲拿了,是去是留,隨你自己的便。”
她想也沒想的就說道:“我和他,是絕對沒可能了。這個宮,我絕對是出定了。”
我道:“既然如此,趁着宮門還未關,你走吧。”說着,我便轉身離開。
哪知還未走出亭子,她又出聲攔住了我,“等等,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我不耐煩的回頭道:“晴若姑娘今天的話似乎特別多。”
她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不想和我多說話。我現在要說的這些話,其實是我原本打算帶進棺材的話。但剛剛看到玉鐲的那一刻,我忽然改變了主意。”
我依舊冷冷的看着她,沒有說話的意思。
她說着眼眶微紅,又道:“因爲我忽然覺悟到我自己真的好自私,你是真的把我當成好姐妹,真心的信任與幫助。可是我呢?仔細想想,我總是享受着你帶給我的友情,卻從未認真的回報過你,甚至總欺騙着你。我說我渴望不離不棄的友情,我說我期盼着你能原諒我,但其實我從未認真的付出過,又有什麼資格去擁有呢?”
我諷刺的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沒什麼好說了,不是嗎?”
她卻認真的道:“我求你,聽我說完最後的話。我們今日一別,此生就不可能再見了。我前面那麼多的廢話你都聽了,何差剩下的這些呢?”
聽了她的話,我定定的看了她許久,深吸了一口氣,纔出聲道:“巧榮,你先退下。”巧榮聞言,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再次退了下去,遠遠的侯着。
我道:“好了,你有什麼最後的話,就快說吧。”
她亦是深吸了一口氣,又咬了咬牙,纔開了口:“其實我之所以那麼堅定的要離開皇上,並不僅僅是因爲我們家的九族被皇上給滅了,而是因爲我發現……他最愛的人,早就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