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皁香，到了房間之後，他給兩人親自泡了杯茉莉花茶，就是街邊賣的最普通的那種。
“高院長，喝茶。”
高岳陽很尊重程然，雙手接過茶杯，點頭說了聲謝謝。
“程院士，有勞了，不用麻煩的。”
程然笑了笑，沒多說啥，清瘦的臉上已經佈滿了皺紋，可是一頭烏黑的頭髮卻顯露精神。
“高院長，今天來這兒，是有什麼事兒嗎？”
高岳陽放下茶杯，點了點頭：“恩，今天是有要事來求助程院的。”
說完，高岳陽把白燁拉過來，給程然介紹到：“程院士，這是白燁，也是我們清華協和的教授。”
程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猛然來了精神，黑框眼鏡下的雙目滿是興趣的打量着白燁。
然後饒有興致的笑着說到：“哦？白燁？我可是久仰大名，學術界的新星，醫學界的人才，我沒少聽到你的名字啊。”
很顯然，程然對於這麼名字一點也不陌生，相反還有一些好奇和期待。
白燁尷尬一笑：“程老師您好，我那不過是浪得虛名，不像您這樣的真正科研工作者，爲做過做出了那麼多的貢獻。”
程然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死板，反而開玩笑道：“不要謙虛，在我的學生中，有一半以上都是你的粉絲。你現在可是一半清華學子的偶像，這是好事兒，起碼算是一個正確的價值觀導向。”
三人閒聊一會兒之後，白燁直接說道：“程老師，今天拜訪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兒，您知道鈷鉻合金吧？”
程然一聽到鈷鉻合金，一時間也是認真聽了起來，因爲他本身就是搞化學和材料的，而且在稀有金屬領域也很有研究。
而且聽到白燁說鈷鉻合金的時候，程然想到最近的一些事情，猛然間明白了什麼。
而白燁接下來把鈷鉻合金的相關事情和程然聊了起來，把來龍去脈交代個七七八八之後。
白燁這才說道：“程老師，我這次的主要目的，主要是如何能把體內殘餘的鈷鉻離子清除。”
程然聽到這個問題之後，不禁的頓了頓：“像鈷鉻這些惰性金屬其實很難在人體發生反應的，而且，鈷金屬我也有過研究，當時國內生產鈷鉻合金用於生物醫療領域的時候，我也參與了研究。”
“這種物質……怎麼說了，一般來說，正常情況下是不容易發生人體反應的，你的論文我也看了，寫的很有意義，立意新穎，特別是有一點你說的特別有道理，就是生物的安全性試驗，或許不應該僅僅在正常人體進行評測，就像你論文裏寫到的，鈷鉻合金在病理生理下會發生一些異常電離，出現輕度腐蝕，這種情況並不是個例，因爲我們當時在研發的時候，已經發現過出現鈷鉻金屬離子，不過當時因爲是個例，而且在統計學軟件分析結果顯示，並不具備統計學意義，我們也沒有引起重視來。”
“現在看來這件事兒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是我們當時工作的失職。”
說道這裏，程然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到：“哎……看來科研工作真的是一項事必追求其原因的工作，一點馬虎來不得，任何存在都是有意義的，都應該去把原因給想明白。”
白燁看程老對於這項研究很有興趣，於是說道：“程院士，我準備針對這項工作申請一個課題，邀請您加入我們課題組，主要目的就是針對體內散佈的鈷鉻離子。”
其實，清除體內的鈷鉻離子並非想的那麼簡單，因爲這些東西在不同地方分佈會有不同的表現，並不能使用一種手段，而且，當這些離子進入不同細胞以後，結合的程度也是不一樣的。
程老作爲稀有金屬領域的大拿，對於生物化學的研究同樣厲害，當初國內在研發造影劑程老就是負責人之一。
程然點了點頭：“這個課題說實話我是很感興趣的，如果你不來找我，很可能一個月以後，我也會去找你去，這是一項利國利民的工作，涉及到千百萬人健康的切身問題，我自然不會錯過。只是……課題負責人……”
程然話沒說完，就被白燁打斷：“程院士，這個問題我已經想過了，課題負責人還是您來做比較好，我年輕資歷不夠，這樣的大型課題我也做不來，所以我想過之後還是決定邀請您做這項課題。”
程然聽完之後，笑了笑，擺了擺手：“不不不，這件事我也考慮清楚了，這個課題你來做，你來做負責人，總體負責這次課題的相關事宜。”
“你的相關經歷我打聽過，有點野路子出身的感覺，雖然有能力，但是缺乏一個規範性和系統性的成長，這不是一件好事兒，這次的課題很不錯，我覺得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鍛鍊的機會。”
當然了，程然心裏有句話沒有說出來，世界上不論什麼獎項的評選，都是以課題負責人作爲評選標準的。
你要是隻是一個參與者，一般都不會計入大型成就的範疇之內。
這也是程然想要做的，白燁獲得過最佳貢獻獎，但是這個獎項並非科技進步獎和成就獎一類的獎項。
白燁可以憑藉最佳貢獻被評爲長江學者都夠嗆的，要不是因爲那羣老人的推選，白燁很難上去的。
科研工作，最看成就，而且是實打實的成就。
程然知道，自己老了，這輩子諾貝爾都沒機會的，沃爾夫化學獎已經是自己的巔峯了，可是白燁卻不以言個，如果經過這次的鍛鍊之後，白燁完全可以成長起來，成爲國內科研領域的一個帶頭人物。
偶像，有時候是最好的老師。
如果白燁可以帶動這一批年輕人的發展，這真的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大事兒和喜事兒，如果真能這樣的話，程然打心底高興。
一羣了不起的科研工作者是祖國的未來，可比一個諾貝爾獎值錢多了。
所以，說道這裏，程然繼續說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