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的事只是個小插曲,葉芽很快就將其拋在了腦後,盛好米飯擺好菜,她走到院子裏,招呼薛松哥倆過來喫飯。
外面日頭暴曬,兩人都是汗流浹背,薛樹進屋後就把溼噠噠的褂子脫了,走到葉芽身前撒嬌:“媳婦我好熱,你幫我擦背,就像上回那樣!”
葉芽臉漲得通紅,偷偷看向薛松,正對上他幽深的眸子,忙低下頭,沒好氣地打了薛樹一下,想要躲開。薛樹卻誤會了,以爲她想去屋裏幫他擦,胳膊一伸就拽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飯桌前,順勢在矮凳上坐下,催促道:“就在這裏擦,涼快!”
葉芽根本不敢抬頭了,使勁兒要掙脫他的手。
“媳婦!你快幫幫我吧,我背上好燙!”薛樹真的很熱很熱,只想媳婦像那晚一樣,用清涼的帕子替他一下一下的擦。
換做以往,薛松一定會訓斥薛樹的,可現在,家裏只有他們三人,他知道她喜歡二弟也喜歡他,現在看着她羞紅了臉不敢抬頭,他突然很想看着她幫二弟擦背,反正都是一家人,反正他們他不奢求自已得到她體貼的照顧,那看看她是如何照顧二弟的,總成吧?或許她會不好意思,可她知道他喜歡她啊,不會覺得她這樣有何不妥的。
破天荒的,他沒有避到東屋去,也沒有罵薛樹,而是略微放低了聲音,對着那邊扭捏的小女人道:“弟妹,你就幫幫二弟吧,沒事的。”說着,他看了一眼南門,想了想,走過去把門關上了,刺眼的陽光瞬間被隔絕在外,竈房裏一下暗了許多,只有後院傳來光亮,但薛家後院左邊栽樹右邊搭了柴棚,又是獨自坐落在村子東北角,大晌午的,根本不用擔心有人會路過,就算路過,也看不到屋裏的情況。
裏面驟然變暗,葉芽越發緊張,心跳快得厲害,左邊被薛樹滾燙的大手拽着,右邊不遠處立着同樣高大的男人,不用抬頭,她也能猜到薛松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着她,也正因爲知道他的心意,她才更加不安。
“大哥”
“媳婦”
葉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求助似的喊了聲大哥,期望他不要縱容薛樹爲難自已,身邊的傻男人竟也同時可憐兮兮地開了口,她朝他看去,薛樹滿臉都是汗,正皺着眉頭嘟着嘴,十分委屈地看着她。
他的臉和脖子都曬得發紅了,葉芽心中一軟,硬着頭皮點點頭,回屋去拿巾子,殊不知,如果她再堅持一會兒,薛松絕不忍心再難爲她的。
可她答應了,薛松也不會傻到再開口阻攔。他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美滋滋笑的薛樹,有點好笑有點羨慕,內心深處更有一種悸動。他舀了口水喝,然後端着一盆水去了東屋,自已給自已擦拭。
葉芽出來後,沒有瞧見薛松,總算鬆了口氣,趕緊打溼巾子,坐到薛樹背後替他擦。
“媳婦你慢點擦,這樣不舒服,你弄疼我了!”她擦得太快,薛樹不滿地抱怨道。
葉芽伸手就在他腰上擰了一下,咬牙切齒地威脅道:“再敢瞎說,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
薛樹扭頭看她,不明白媳婦在氣什麼:“我沒瞎說啊,啊,疼,疼,好媳婦,我不說話了!”
見他終於閉了嘴,葉芽鬆了口氣,動作更快了,擦完臉和脖子就擦肩膀,盼着在薛松出來之前擦完。
可她還是慢了,或者說某人故意快了,當葉芽開始替薛樹擦腰那裏時,薛松大步走了出來,他換下了身上的帶袖衫子,竟也穿了與薛樹那條一模一樣的無袖褂子,算是他第一次在葉芽面前“衣衫不整”,害的葉芽慌亂地垂下頭,手裏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薛松只看了他們一眼,便走過去在薛樹對面坐下,看着後院的山裏紅樹發呆。有清涼的夏風吹進來,這個位置,的確很涼快。
葉芽躲在薛樹的背後,急的直咬脣,他,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樣近的距離,讓她當着他的面給薛樹擦背,想想就夠羞人的。還有,爲什麼她覺得,大哥好像越來越壞了,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的,難道說,因爲他看破了她的心思,所以不怕她生氣了?
她的確不生氣,可是,這樣很尷尬啊!
“媳婦,你怎麼不擦了?”媳婦的小手停在他腰上一動不動,薛樹有點癢,忍不住開口問道。
葉芽胡亂在他腰間擦了兩下,然後將巾子塞到他手裏,垂着頭道:“前面你自已擦擦吧,擦完就喫飯了。”說完起身去旁邊洗手。
薛樹可惜地嗯了一聲,隨便在肚子和胸口抹了抹,見媳婦回來了,便笑嘻嘻地把巾子遞給她。
葉芽無奈地瞪他一眼,這麼大的個子,偏偏喜歡像孩子一樣偷懶耍賴。
等三人終於都坐好了準備喫飯時,飯菜已經不燙了,正好下口。
沒有薛柏在場,薛鬆放心大膽地打量葉芽。
她穿了淺綠的衫子,清新的顏色襯得她臉白如玉手嫩似蔥,而那細白的臉蛋上還浮着淡淡的羞紅,簡直比初綻的桃花還要好看。她低着頭,濃密的眼睫不安地翕動着,好幾次想要抬眼,卻都放棄了,只伸手夾菜放到碗裏,再慢慢的喫。她的脣飽滿紅潤,含住東西後便輕輕地抿着,細嚼慢嚥,偶爾伸出可愛的小舌舔一舔,勾的他口乾舌燥。
薛松從來沒有如此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覺得她做什麼都特別好看,只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倘若她對自已無心,他就是再想看也會忍着,可她喜歡他啊,一想到她心裏有他,他就無法控制自已的眼睛,而她的羞澀她忐忑的小兔子模樣,越發縱容了他的放肆。
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這樣子吧,再多的理智,一旦到了她面前,都抵不過溢滿胸口的衝動和渴望。
薛松很享受,葉芽很煎熬,被人盯着,特別是被那樣的一個男人盯着,她都快喫不好飯了。
所以,當她發現對面的男人越來越過分時,她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瞪了他一眼。
薛松剛剛伸到半空的筷子頓住了,愣愣地看着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清澈眸子,瞧出她生氣了,他臉上現出一絲尷尬的懊惱,好在他臉黑看不出來。他目光閃了閃,想要扭頭避開,可她的勇氣轉瞬就耗光了,再次低下了頭,臉蛋紅的像秋天的蘋果。
薛松忍不住笑了,怔怔地看着她,好想,好想把她抱到懷裏,逼她看他,看她還能躲到哪裏去
結果薛樹突然的一句話就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因爲他說:“大哥,你幹嘛一直盯着我媳婦看?你是不是也喜歡她了?”
那一刻,薛松的第一反應就是愧疚,但看着葉芽瞬間僵硬的動作,他強迫自已鎮定下來,面色平靜地看向薛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別胡說,喫你的飯吧!”
薛樹想當然地將這個答案看成了否認,有些遺憾地道:“原來大哥不喜歡我媳婦啊,可媳婦說她喜歡你了,媳婦那麼好看,你爲什麼不喜歡她”
“薛樹!”
話未說完,身旁的人突地放下碗筷,狠狠捶了他一下,然後急急跑回了西屋。
背上有點疼,薛樹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晃動的門簾,然後低頭看看旁邊還剩半碗米飯的碗,再看看對面呆愣的大哥,奇道:“媳婦怎麼跑了啊?”飯還沒喫完呢!
薛松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顧不得安撫逃跑的小女人,他錯愕地問薛樹:“弟妹跟你說她喜歡我?”她竟然敢把這件事告訴二弟!
薛樹將筷子上的豆角放到碗裏,然後才道:“是啊,昨晚媳婦抱着我哭,說她喜歡你了,好像很怕我會生氣似的,那我就跟她說,說你是咱們家的人,她當然可以喜歡你啊,然後媳婦就不哭了,後來,後來”
聽他支支吾吾的,薛松急的差點站起來,“後來怎麼了?”
薛樹摸摸腦袋,回頭看了看門簾,偷偷摸摸地道:“後來媳婦用手幫我弄了,嘿嘿”這可不是他自已要說的,是大哥問他的。
乍然聽到這種私密話,薛松鼻頭一熱,連忙跑去了後院。
薛樹茫然地看着大哥的背影,想了想,起身去叫媳婦出來。
可是門被葉芽從裏面叉上了,無論薛樹如何叫喚,葉芽都埋頭躲在被子裏,說什麼也不開。心底的祕密毫無準備地被人說了出來,她想死想死!
薛松喊她,她也不應,最後沒有辦法,薛松只好先拽着薛樹去旁邊蓋房子,他知道她只是一時羞憤,這樣讓她慢慢靜一靜也好,倒是他,跟薛樹說了許多悄悄話,末了叮囑他說什麼也不能把這件事說給薛柏聽。薛樹已經夠頭疼他又把媳婦惹生氣了,哪裏還顧得其他?
當晚,爲了不把事情捅到薛柏面前,葉芽忍羞陪哥倆演了一齣戲,可一喫完飯,她就又把薛樹關在了外面。這一回,薛樹總算嚐到了亂說話的教訓,他媳婦不肯跟他睡一個被窩了。
他想拍門耍賴,卻被薛松瞪着眼睛拖到了東屋。
薛柏淡然地坐在炕頭,看着他們倆擠眉弄眼的,一雙桃花眼裏滿是笑意,真當他什麼也看不出來嗎?他倒要看看,他們要折騰到什麼時候,有本事最後別來求他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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