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斯景一隻手放在陽臺上，微微用力。
手上的青筋浮現。
他周身的氣勢陡然變得強勢，沉重。
隔着手機，聶殊甚至也能感受到聶斯景的呼吸變得沉重，帶着一種極端的壓制氣息朝他襲來。
聶殊一驚“斯景，你......你已經開始覺醒了？！”
聶殊現在內心十分震驚，在他不在聶家的這段時間裏，聶斯景居然開始接受了覺醒。
是什麼導致聶斯景不再去抗拒體內的血脈並且順應着它呢？
聶家傳承千年，但能通過古老漫長的家族古道，夢入傳承之地的並沒有幾個人。
聶斯景是百年來唯一一個。
當時他被賦予了很高的期望。
可是，他卻開始排斥他體內的血脈，甚至不惜花費巨大的代價去壓抑它，將它封印。
可是剛剛，聶斯景身上那股氣息，明明是覺醒以後才能辦得到的！
“是。”
聶斯景並沒有隱瞞聶殊，他微微抬起手，感受着手臂上湧動着的力量“覺醒了四分之一。”
聶殊輕嘆一聲，也不再阻攔他去調查十年前的事“當初那批人應該都被清理乾淨了纔是。”
“可是還是出現了漏網之魚，那些人逃到域外，隱匿了起來，一時間我們也沒有察覺。”
聶斯景眼眸微微眯起“所以，是什麼讓他們冒着巨大的風險都要回來暗殺姜家夫婦。”
那些人肯定不想再次回到這個讓他們差點全軍潰敗的地方。
那麼，姜成寒身上到底有什麼，是那些人想要得到或者銷燬的？
“......姜成寒的父母和那個組織似乎有關係。”
聶殊將這句話說了出來，繼而又說道“這件事不要攙和進來太多的人，當初的局面你沒親眼看見，那是真的人間煉獄......”
聶殊想起沉痛的過往，嘴角都帶着苦澀。
因爲一個空頭支票，一個癡心妄想的夢。
不少天才，鬼才甚至大家族都參與了進去。
可是最後，他們差點造就了一場人間地獄。
“他們會毀滅我們的，對嗎。”
聶斯景突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語氣莫名。
聶殊眼裏閃過一絲駭然“你......爲何會知道？”
這些陳年往事，聶殊一直掩藏在內心，他本想爛在心裏，帶到地下。
卻沒想到，聶斯景居然會知道。
聶斯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爺爺，你忘了，我夢入了傳承之地。”
所以，那些古老龐大而又瑰麗的記憶，他都接收了。
自然也知道這千年來，那些暗中苟且偷生，骯髒的老鼠們背地裏都在做着什麼盤算。
憑他們，也配？！
聽到聶斯景的話，聶殊陡然明白了過來。
“以他們如今的能力，也只能在暗地裏苟延殘喘，短時間應該沒有能力再次捲土重來。”
“不過，那些躲在陰溝裏妄圖褻瀆我們身上偉大的血脈的渣滓，的確應該將他們清理乾淨。”
聶殊說這話時，眼裏盛滿了狠意。
能成爲聶家家主，聶殊身上自然也是帶有窮奇血脈。
對於那些背地裏搞小動作的人，他怎麼可能會容忍。
“我過段時間回來，你先安撫住瑟瑟。”
“好。”
掛斷電話，聶斯景並沒有着急進去。
他站在陽臺上，任由冷風吹拂。
他身上寒意也一寸寸的增加，愈發濃重。
周身瀰漫着一股肅殺之意。
*
第二天，姜瑟醒來的時候，看見聶斯景還在身旁。
她往聶斯景身上撲去，在弄醒聶斯景之後。
看着他還有些惺忪的眼眸，她笑嘻嘻的在他嘴脣上琢了一口。
“早安，老公。”
聶斯景彎了彎嘴角，看着她。
“早安。”
看見姜瑟的樣子恢復了以前的樣子，聶斯景內心也鬆了一口氣。
姜瑟親完他，又陡然想起昨天被聶斯景敷衍過去的問題。
“唉，昨天問你的事你還沒回答我。”
“......”
聶斯景一時間無言。
他媳婦怎麼這麼記得這件事。
不問個清楚就不會甘心。
聶斯景嘆了一口氣。
“從你出生起。”
姜瑟聽到聶斯景的話一愣，隨後笑了一下“騙人。”
只是這笑的有些牽強，就連語氣也有些底氣不足。
從她出生起？
二十年了吧......
這怎麼可能呢，聶斯景怎麼可能一出生就見過她...
姜瑟覺得這個事情有些荒謬，但她也知道，聶斯景不可能會欺騙她。
所以......這是真的...
難怪，前世她會看到他在她的墓前那般...
“爲何我不知道...”
姜瑟說出的話都帶着些許顫音。
爲何她一直沒有察覺，聶斯景一直在關注着她？！
甚至從她出生起......
“我並沒有打擾你的成長，只是下面的人偶爾會給我帶來你的消息。”
看關於姜瑟的消息，是陪着聶斯景度過壓抑的，黑暗的生活的唯一的樂趣。
他甚至不願意和別人分享關於她的消息，每到這個時候，他便會前往後院的懸崖邊上。
獨自坐在樹上，查看着關於她的消息。
他知道她嬌氣又愛美。
他知道她跟着她的母親出席各種明星晚宴，隨着她的母親登上各種秀場舞臺。
他也知道她一直被家裏人嬌寵着，從未受過苦。
“......是嗎。”
姜瑟聲音有些啞，眼眶已經變得通紅髮熱。
二十年前，聶斯景也就只有八歲。
八歲的孩子，就已經懂了那麼多了嗎...
只需要一點刺激，她眼裏的淚水就會不受控制流下了。
“爲什麼你會注意到我。”
姜瑟又問了一句。
這次，聶斯景沒有再回答她。
“江家人會親自告訴你。”
還不到時候，他並不想姜瑟去承受天師一族的孽債。
“是因爲我身上的天師血脈，對嗎？”
姜瑟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聯想之前的事，再加上姜成寒給他們的信件，姜瑟大概能猜到了一些。
“是，但不全是。”
他的顧慮，不僅僅是因爲他們身上的血脈排斥，還有那個綿延千年一直未被破解的詛咒枷鎖。
他已經改變了她的命運軌跡。
讓原本早就成爲祭品的她活到了現在，併成爲了他的妻子。
這往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聶斯景想象不到。。
但無論如何，聶斯景不會放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