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有粥小聲道:“也太不給面子了。”
溫庭嵐倒是不意外, “葉晨若是會爲了別人而擺佈自己,那他就不是葉晨了。”
葉晨挑眉, 對於他似褒似貶的話不置可否,淡然道:“不過, 你們不必急着成親也無妨。”
溫仲遠愣了下,道:“莫非葉公子願意請尊翁出面……”
葉晨目光掃過來。
溫仲遠頓時覺得自己剛纔的話很無知。
葉鶴年是何等人物,官場上出了名的老油條,他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並不是他如何如何的能幹,如何如何的精明,而是他能夠在各黨之間遊走,不沾麻煩上身。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爲了不相乾的事情而去得罪南陽王?
葉晨緩緩道:“因爲南陽王最近不會管這種閒事。”
溫仲遠和溫庭嵐互視一眼。
溫仲遠試探着問道:“葉公子何出此言?”
因爲他最近忙着謀反。
杜紛紛在心裏搶答道。
葉晨道:“因爲他最近正忙着對付錦繡侯。”
溫庭嵐愕然道:“錦繡侯回京了?”
葉晨但笑不語。
溫仲遠嘆道:“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等南陽王之後騰出手, 只怕溫家還是難逃他的毒掌。”
杜紛紛突然覺得他有點不厚道:人家南陽王不過是閒來無事牽條紅繩, 怎麼就變成毒掌了呢?而且,就算要毒掌,也應該是對他們毒掌吧?看,黑衣人都派了好幾批了。
葉晨意有所指道:“那也要他騰的出手纔行。”
溫仲遠道:“就算南陽王無心理會這種小事, 但吏部尚書乃是六部之首, 單單一個他,也不是我溫家能夠抵抗的。”
杜紛紛問溫庭嵐道:“那你爲什麼不乾脆把尚書家的小姐娶回來算了?”有這樣顯赫的親家,不管怎麼看,都是一樁好事吧?明明很多說書的都說上京趕考的秀才一個個等不及地要娶相府、尚書府的千金過門,怎麼到他這裏就這麼難呢?
葉晨看着臉色發白的溫庭嵐,笑道:“因爲他不敢娶。”
難道尚書千金有隱疾?她好奇道:“爲什麼?”
“因爲那位尚書小姐一隻手,可以打趴幾十個男人。”
杜紛紛眼睛一亮, “高手?”
葉晨點頭道:“的確是高手。”
能被葉晨稱爲高手的人……
杜紛紛道,“那和你比呢?”
葉晨道:“你應該拿她和青雲去比。”
那也很了不得啊。青雲上人可是當年的第一高手。杜紛紛好奇道:“她和青雲上人比如何?”
“走不出十招。”
……
葉晨大人,你想顯示自己武功高強就直說嘛,何必這麼拐彎抹角呢?
溫庭嵐道:“我溫家世代書香門第,我又怎麼能娶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女子進門?”
杜紛紛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也是。”
溫庭嵐瞥了她一眼,“所以是假拜堂。”
……
杜紛紛受打擊地退到葉晨身邊。
葉晨偷偷彎起嘴角。
溫仲遠道:“其實我事先已經請了兩位世交之後來搶繡球。可惜,唉。”
杜紛紛終於知道爲什麼會有兩個女子帶着一大羣家丁來搶繡球了。
葉晨道:“假拜堂之後,你們又待如何?”
溫仲遠道:“庭嵐便會攜妻遠遊,等尚書家小姐出嫁,事情風平浪靜之後再回來。”
葉晨道:“那你隨便找一個人假扮紛紛拜堂就是。”
溫仲遠眼中精光一閃,“只是如此一來,還要請葉公子留下來喝杯喜酒。畢竟今日很多人都看到葉公子與這位女俠相熟,若是喝喜酒,未免說不過去。而且還要請女俠委屈一下,暫避內堂。”
葉晨看着他們,微微一笑道:“好。”
葉晨剛走進溫家安排的客房,杜紛紛便蹦蹦跳跳着闖進來。
“你爲什麼要答應他?”一想到溫庭嵐那副看不起習武之人的模樣,她就有股火苗竄上心頭。
葉晨道:“助人爲快樂之本。”
……
杜紛紛道:“我是很認真地問。”
“我也是很認真地回答。”
“那……”杜紛紛無法,“那你不認真地回答一次。”
葉晨坐下倒了杯水,悠悠地喝着,方道:“你知道溫庭嵐爲何不喜歡尚書家的小姐嗎?”
杜紛紛鼓着腮幫道:“因爲他討厭習武之人。”
葉晨道,“他好歹是個解元,心胸再狹窄,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那爲什麼?”
“因爲那位尚書小姐打趴下的幾十個男人中,剛好有一個是他。”
……
杜紛紛訝道:“哈?”
葉晨道:“我姐姐在入宮之前,與她是閨中密友。兩人結伴上香,不少人聞我姐姐的豔名而來偷窺,所以她纔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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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上香。不過誤傷了。”葉晨語氣裏,不無幸災樂禍之意。
……
杜紛紛聽得興起道:“後來呢?”
“後來他怒氣衝衝地跑去和她理論,兩人就不打不相識了。”
杜紛紛拍案嘆道:“孽緣啊。”
葉晨輕啜着水。
杜紛紛左思右想道:“既然是猿糞,我們這樣推波助瀾,算不算棒打鴛鴦?”自從聽了那位尚書小姐的英雄事蹟之後,她對她就有種英雄惜英雄的情誼。
葉晨意味深長道:“當一個人打定主意瞎折騰的時候,又有誰能阻止他呢?他正耳聾着呢。”
杜紛紛覺得這話相當高深。於是她簡化成通俗版,“所以我們打定主意看戲就對了。”
葉晨微笑。
杜紛紛被他笑得心裏發毛。現下一冷靜,今天發生的事情就開始紛紛擾擾地襲上心頭。她想來想去,覺得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賠笑道:“呃,您慢喝,我也去喝了。”
“這裏還有杯子。”葉晨託起另一隻茶杯。
杜紛紛道:“我突然覺得不渴了,就是有點困。”
葉晨施施然道:“這裏也有牀。”
……
牀,問題居然上升到了牀。
杜紛紛覺得這次大事不妙,趕緊道:“我又不困了,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哦,順便看看還有沒有人在拋繡球嗎?”
……
杜紛紛抹了把臉,側身正對着他,低頭懺悔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人擠得急了,才忍不住跳出來。然後以爲有暗器偷襲我,就順手一抓……”她偷瞄了一眼葉晨的臉色,“我錯了。”
“紛紛啊。”
杜紛紛渾身一抖,哭喪着臉道:“您就寬宏大量一次吧。”
葉晨定定地望着她,眼睛亮閃閃的,嘴角的笑容溫煦如春風,“是時候,把我們的關係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