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是頭部先着地,右側顱骨碎裂,*有明顯崩發而出的跡象,頸椎斷裂,身體的肋骨也有多處斷裂,可以推斷他的內臟也不會完整。身體四肢的骨頭也多數碎裂,除了高出跌落而造成的傷痕外,肉眼可見的身體表面沒有其他明顯的傷痕,可以初步判斷出死者應該是高出跌落致死。根據身體的傷勢判斷,他在掉下來的那一刻便瞬間斃命,沒有太多餘的痛苦。”
艾華雙手順着嚴清寧的屍體輕輕地按壓檢驗,然後給出了一句不痛不癢的總結,在場的人,不管是維持秩序的保安還是周圍的羣衆,在聽到艾華的話後,估計不會有任何人會懷疑他法醫的身份,因爲只有這樣的人或許才能在一條剛剛消失的人命面前迅速地做出客觀而又冷靜的分析。
“我們上去看看吧!”艾華最後的一句話是對着邱建說的,先行判斷出嚴清寧致死的真正原因,那麼他們到了頂樓之後才能帶有目的性地進行觀察,節省了很多時間。
邱建請在場的保安繼續維持現場秩序並且等待警察的到來,然後再行讓大廳的保安帶着自己和艾華到頂樓查探情況。
根據光華中心保安人員的介紹,去往頂樓的門總共有兩扇,分別通往不同的兩個方向,而兩扇門通常情況下都是鎖起來的,爲的就是預防類似的意外發生,而且最關鍵的原因是,光華中心是以前的老建築翻新的,兩個通往頂樓的樓道後樓梯並沒有攝像頭。
保安所講的這兩點太關鍵了,頂樓的門通常是鎖起來的,那麼嚴清寧是怎麼上去的?而後樓梯並沒有攝像頭,那麼嚴清寧是乘坐的電梯還是走的後樓梯呢?他是否知曉這一點呢?到底是他殺還是自殺?
邱建在想到這些問題的同事,腦海當中還想起了最爲關鍵的一點,而那一點與自己身旁的艾華息息相關。
他記得自己在剛到王美媛辦公室的時候艾華髮現他的杯子被人給用了,然後前臺的助手告訴艾華之前嚴清寧到過王美媛的辦公室,說是等艾華。那麼嚴清寧到王美媛的辦公室是和艾華約好的嗎?那嚴清寧後來去往這棟建築的樓頂艾華又是否知情呢?艾華會不會與嚴清寧的死有什麼關係?
想着這些問題,邱建不自然地將目光投向了走在自己前面的艾華,心裏在糾結着是否要向艾華問清楚這些問題,但是如果嚴清寧的死並非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樣,那自己的行爲又會否傷了艾華的心呢?艾華已經痛失了王美媛,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去懷疑艾華,那會不會直接傷了自己和他的友情?
就這麼糾結着,邱建和艾華很快就來到了光華中心的頂樓,沒有如同保安所講的那樣,光華中心頂樓的門是打開的,可以看到門上掛了把很大的鎖,但是鎖釦卻並沒有鎖住門,就只是那麼靜靜地掛在上面。
邱建翻來覆去地仔細看了看門上的鎖,沒有被撬開的痕跡,鎖芯也沒有刮花的痕跡,很明顯是用鑰匙打開的,那麼也就是說這道門是被持有鑰匙的人打開的。邱建看着率先走向頂樓的艾華,心想艾華應該沒有那麼神通廣大地擁有這棟建築的頂樓鑰匙吧!排除第一個疑點!
“死者掉下去的那條街是那一面啊?”艾華的聲音從邱建的前方響起,很明顯剛上來的艾華喪失了方向感,其實不單是艾華,就連邱建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嚴清寧掉下去的方向到底是那一邊,因爲整個光華中心是呈六邊形,每一邊看起來都差不多。
被問到的保安也是走到欄杆邊緣處踮着腳往下瞅了瞅,最終才確定了方位,給艾華和邱建指明瞭一個確切的方向。兩人沿着保安的手指方向迅速走到一邊,發現那一面的欄杆處的確是有些擦掛的痕跡。艾華走到邊緣處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迅速地往後退了幾步,邱建見艾華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好像有什麼不妥,便開口詢問着。
“怎麼了?”
艾華對邱建的問題聞聲未答,深呼吸了兩口才緩緩地開口,“我恐高!這裏望下去太他媽高了!”
邱建睜大眼看着艾華,他居然被嚇得直接爆粗口!順着艾華的路徑,邱建也試着從欄杆的邊緣往下看,的確,從這裏往下看實在是高得離譜,樓下的人影看起來跟螞蟻差不多大,站在邊緣,能夠感受到風呼呼地從自己的耳邊劃過,太陽從正前方照射過來,如果朝前看還有些睜不開眼睛。
“邱建,你看這是什麼?”艾華在邱建仔細感受樓頂風光的時候無情地打斷了他,因爲在艾華剛纔後退的時候,直接退到了離光華中心樓頂中間的鐵造蓄水設備旁邊,然後一腳猜到了個圓滾滾的東西。
艾華把腳底下的東西用餐巾紙包着拿了起來,然後趕緊喊了邱建一聲。這個東西對於艾華來講太過熟悉了,對於邱建來講也是熟悉得不得了,特別是在這段時間內。這個東西不是別的,只是一個注射器,空的注射器,跟之前艾華在偵訊室爲小朱注射四號的那個注射器一樣,在任何藥房都能夠買到的東西,但是這個注射器此時出現在這個地方卻着實不得不令眼前的兩人一驚,他們同時想到了一點。
“嚴清寧他不會也是……”艾華的疑惑不是針對邱建提出來的,他所講的是他倆共同的疑惑,而這個疑惑最終還是由艾華本人解開了。
艾華拿着已經空了的注射器,往鼻子旁邊湊,仔細地聞了聞,然後又遞到邱建的鼻子旁邊,讓對方也聞了一下。艾華的鼻子靈邱建是知曉的,自從那次他和段曉飛一起聽了刑警支隊範隊長對艾華的描述後,他曾經笑過艾華的鼻子堪比警犬,而這段時間邱建自己在偵查毒品網絡案時也受了集訓,所以對這類似的氣味有所瞭解。
兩人在聞了那個空了的注射器後,用眼神進行了肯定的交流,裏面曾經裝過毒品,一定!而艾華的警犬鼻子給出了邱建一個心驚的答案,四號*。
*是我國禁止最爲嚴格的毒品之一,根據其中的*佔比含量分爲了三號和四號的別稱,現場所找到的注射器中的*的含量就高達了75%,所以應當是毒品市場上流通較爲廣泛的高級貨,四號。因爲這個濃度除了可以直接吸食注射以外,還可以再次參雜和稀釋進行二次或者三次販賣。
會是巧合嗎?上次小朱注射的是這種,而這次在嚴清寧死亡的現場又再次發現了四號*的蹤跡,最爲蹊蹺的是,兩名吸食毒品的人竟然都跟王美媛有着直接的聯繫,那麼王美媛的死……?
一瞬間,邱建的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從懷疑艾華與嚴清寧的死亡有關係到懷疑王美媛的死亡原因,邱建覺得這幾天自己的腦洞真的是被打開了就無法關上的節奏,可能是由於自己調查的毒品案沒有頭緒,以至於他在面對任何毒品有關蹤跡的時候就根本停不下來。
“我們再下去看看吧,剛纔沒想過這些情況,下去重新查看一下嚴清寧是否有注射毒品的習慣,然後再把這個注射器做一下DNA比對,看是否是屬於他的。”
艾華拿着已然被他一腳踩裂口的注射器在邱建的面前晃了晃,然後提出自己的看法。邱建點點頭,表示這一點的確是要跟嚴清寧的屍體做比對的,他回過頭仔細地察看着現場的環境,除了欄杆處有些許摩擦的痕跡以及腳印外,現場幾乎沒有其他的痕跡留下,更沒有打鬥的痕跡,那麼這些是否能夠說明嚴清寧是自殺呢?又或者是在注射了毒品之後,精神恍惚之間掉下去摔死的?
艾華一直拿着那個注射器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候觀察現場的邱建,邱建在看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嚴清寧掉下去的那個欄杆邊緣,朝下面看了看,之後發現了一件卡在欄杆邊角空隙處的東西,一件不應該屬於頂樓的東西。
邱建指着那件東西詢問隨自己和艾華一起上來的那名保安,“那是什麼?”
那名保安自打上道頂樓給邱建和艾華做了方位介紹後就再沒有說話,他靜靜地聽着艾華和邱建兩人的推斷,還沉浸在對兩人推理的神奇感悟當中,邱建突如其來針對自己的問話,令得那名保安虎軀一震,連忙順着邱建的手看了過去。卡在欄杆邊緣轉角位置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張光盤,好像是被什麼人可以卡在那個地方的。
“看樣子好像是一張光盤。”那名保安愣愣地照直了回答邱建,邱建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的眼力能夠看出那是一張光盤沒錯,而且還有個透明的塑料外殼,他想要問的是怎麼會在那個地方會有一張光盤,但是顯然的,這個保安不知道,他不僅不知道那裏爲什麼會有一張光盤,他甚至不知道邱建想要問的其實是這個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