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媛將打印出來需要嚴清寧簽字的稿子放在嚴清寧身前的矮幾上,然後轉身依言去給嚴清寧衝了杯杏仁露。
轉身回來後,嚴清寧已然將需要簽字的文件簽好了,接過了王美媛遞過來的熱杏仁露,嚴清寧狀似享受般地狠狠衝着杯口吸了幾口氣。
“好香啊!我可不知道你還有這手藝,曲奇餅我也是今天才見到,美媛,你實在太讓人驚喜了。”
王美媛端起自己的杯子,貌似不經意地說道:“這有什麼呀!如果以後方便的話,我們約個時間我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廚藝,保管你終身難忘!”
“哦?不會吧?你還會做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艾醫生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才娶到你的,我得向他請教請教纔行。”
“得了吧,如果你去向他請教我的廚藝如何,我估計你不會再應我的約的。知道嗎?如果我有什麼重大的難題或是要求,我都會給我們家艾華燒一桌子的菜,然後他不管我提了什麼要求都會答應我,知道爲什麼嗎?因爲如果他不答應我的話,那一桌子的菜可能不會要了他的命,但是會直接要了他的胃,他不得已的。”
“呵呵呵……”
嚴清寧被王美媛的自嘲給逗笑了,此時的氣氛太過輕鬆,讓他有一些恍惚。他雖然一直自詡爲王美媛的朋友,但是真正像今天這般和她放鬆的聊天,這好像還是第一次,每一次和王美媛的談話她都顯得特別的正式和專業,以至於在嚴清寧心目中把王美媛的形象給固定化了。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王美媛是如此的鮮明、可愛、風趣,可惜,他發現得太晚了!
嚴清寧三下兩口就喝完了王美媛給他衝的杏仁露,也不管裏面的液體是否太燙,看得王美媛都直咋舌。他告訴王美媛他的時間很緊,所以只是特意抽了個空過來找王美媛簽字而已,現在字已經簽了,他也必須要走了。
嚴清寧要走王美媛自然不會挽留,她的工作也可以到此扎口了。嚴清寧離開後,她洗乾淨了矮幾上的杯子,然後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準備把嚴清寧簽完字的文件掃描進電腦裏存上雲端,而雲端上自己已經整理得七七八八的檔案也應該可以交給邱建了,只是不知道邱建他們正在調查的毒品案子是否和嚴清寧有着聯繫。
正當王美媛把資料放進掃描儀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自己的胸口莫名其妙地一緊,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四肢乏力、頭痛欲裂,然後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王美媛心中暗道‘不好’,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下了毒。
她下意識地想要走向門外求救,可是剛走了兩步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體的不適已經全然無法支撐她走出這件辦公室了,胸口的緊緻感與疼痛感直接使王美媛聯想到了死亡,終於,她還是要遠離艾華了,而且還帶着他倆的孩子,對,孩子!
王美媛的雙手反射性地攏向自己的小腹,身體裏面驟然而來的劇烈疼痛迫使她不得不微微捲曲自己的身體,企圖能夠減輕這種狀況,但是好像徒然無效,而且王美媛似乎若有若無地感到自己的下體有種暖流好像就要呼之慾出了,她加大力度想要把雙手放在小腹上,可是伴隨着身體的抽搐感使得她的雙手好像怎麼也放不到小腹旁邊似的。
痛苦不斷在加劇,黑暗離自己越來越近,王美媛感到自己的嘴裏好像有什麼在溢出,但那已是最後的感覺了,因爲接踵而至的,就只有漫無邊際的黑暗,讓她深深的淪陷其中。
艾華在糾結了一天之後,終於還是在下午下班前選擇聽從王美媛的建議,給他的父母打了兩通電話,告知他們王美媛懷孕的消息。父母的電話艾華一直都有存着,只是這麼多年來卻鮮少有撥打過,就連過年過節父母打過來的電話他也只有草草的幾句話,和王美媛結婚之後,他父母的電話乾脆就被艾華直接交給王美媛接聽,自己到樂得清閒。
要說心中仍舊記恨自己的父母,艾華此時是肯定不會承認的,他只不過是覺得這麼多年不聯繫,讓他已然找不到話題和父母通話聊天。而今天這個從天而降的好消息對於艾華的父母來講,那可是比中了六合彩還要令人興奮的事情。
艾華的父母多年前離婚後就各自組建了家庭,就血緣上來講,艾華其實還有個弟弟、有個妹妹,只是多年的不聯繫,艾華也順理成章地把他們都當做是陌生人打理,要不是王美媛說一家人自有着一家人割捨不下的血緣親情,估計艾華等到孩子長大了他父母都不會知道這個小孩兒就是艾華的孩子。
處於興奮情緒當中的兩位老人在得知了這個好消息之後,都紛紛表示要到A市來看望王美媛,他們倆可是一直都盼望着艾華能夠早日有後,但也就之前艾華的母親告訴王美媛的情況一樣,他們知道艾華小時候的經歷對艾華來講影響頗爲巨大,所以艾華在婚後選擇丁克他們也都在情理之中。
掛掉電話後,艾華彷彿也從兩個老人的興奮情緒當中感受到了一絲釋然,這麼多年的自責與執着是時候該放下了,自己和王美媛也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畢竟現在他倆還有了自己的孩子,如果還糾纏於過去的問題,那麼艾華也太對不起這高大170的智商了,差點都有他自己的身高高了。
哼着小曲兒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收工的艾華接到了一個陌生的來電,要說這個陌生的來電艾華還存着他的號碼呢,不是別人,正式在過年宴請朋友的時候與他相互突兀祝賀的歐陽磊,這哥們兒艾華也是挺喜歡的,尤其是他在飯桌上的那句祝福,果然一語成畿,王美媛現在不就是有了嗎?可是這哥們兒現在打電話來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有案子?那也應該直接打給研究所啊!
“喂,歐陽警官,稀客呀,找我什麼事兒啊?”
聽着電話那頭艾華輕快的聲音,歐陽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他要怎麼告訴他這個殘忍的事實呢?
沉吟片刻之後,歐陽磊嘆了一口氣說道:“艾醫生,你到王醫生的諮詢所來一趟吧!”
艾華並沒有因爲電話中歐陽磊的反常影響自己的好心情,聽到對方的要求後他反而輕鬆地接了話。“我待會就要去她的診所啊,近段時間我都會去接送她上下班的,這段時間她不會開車。怎麼了?難道你也在那兒?”
“艾醫生!王醫生她……”
艾華並沒有聽見歐陽磊後來的話,因爲他看見了自己的幾個同事從對面着急地向他跑來,其中一個人嘴裏還大聲呼喊着他的名字,說着他不想要聽到的話。
“艾華,艾華!出事了,你們家王美媛出事了!”
艾華並沒有聽清自己同事在面前的話,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根本就接收不到來自外界的訊息,只是看見那些人圍着自己,面上露出了焦急的表情,然後嘴裏不斷地在說着什麼話。
艾華甩甩頭,重新把電話放回自己的耳邊,靜靜地問電話那頭的歐陽磊:“你剛剛說美媛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歐陽磊早就聽見了艾華身邊的聲音和話語,但他沒想到艾華最終會把問題再次拋回自己這裏,想從自己口裏聽到不一樣的聲音,但是……
歐陽磊眼眶微紅,他嘆了一口氣閉上雙眼,告訴了艾華所有截止他目前知曉的訊息。
“我們剛剛接到報警,地址就是王醫生的諮詢所,報警說這裏有人死亡。我們和救護車同時抵達,一到了諮詢所保安就把我們引導了王醫生的辦公室。嗬!王醫生就躺在距離辦公室門口不遠的地板上,已經……已經去了……”
艾華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消化歐陽磊傳遞給他的訊息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掛上電話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研究所的大門的,當他的大腦可以正常運轉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和同事坐在了研究所通常派出去進行屍檢的車上。
這輛車艾華坐過無數次了,除了偶爾也開自己的車出勤以外,艾華通常都是乘坐研究所安排的車輛出勤進行屍檢的,因爲更多時候這輛車還要負責把現場的屍體運回研究所。
可是今天,今天自己乘坐這輛車,卻不是以法醫的身份,而是……
艾華心裏跟貓撓一樣急不可耐,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幻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出現了問題所以纔有這些幻覺,可是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訊息傳遞到給自己呢?爲什麼美媛會出事呢?
同行的法醫同事看着艾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些什麼,只覺得自己坐在艾華的身邊只感受到了無盡的壓力,他伸出手拍了拍艾華放在腿上的手背,試圖想要說些什麼來安慰一下艾華,可是當他的手接觸到艾華的手背時,他才發現,其實艾華的內心可能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平靜,冰冷的手背已經將艾華的心情顯露無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