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他沒有殺死那個警察，是那個警察的女朋友做的，我親眼看見的的，他錄像了，這是真的。”

黃娟見那人開口，迅速衝到他的面前，“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人因爲緊張而嚥了好幾口唾沫，斷斷續續地告訴了在場的人事情的經過。“是那個警察自己要求的，我們答應了，那個女的，也答應了。在解剖的過程中，商車用另外一個人來威脅那個女的，讓她解剖那個警察，所以，那個警察真的不是他殺死的，是那個女的親手殺死的。這是真的！”

處於震驚中的所有人無法正常地思考了，他們沒有想到事情的經過居然會是這個樣子，姚雙雙到底是受了什麼脅迫纔會致使她親手活體解剖了自己的男朋友，黃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場的人，只有王美媛率先反應了過來，“你說是段曉飛要求雙雙親手解剖他的嗎？”

那個貨車司機不敢有任何的隱瞞，在王美媛問出這個問題之後立馬像搗蒜似的使勁點頭。

剩下的人在王美媛問出這個問題後也開始思索着這個問題，爲什麼段曉飛會有這麼奇怪殘忍的要求，難道這中間還有他們沒想到的事情嗎？

“邱建，我要求馬上檢驗段曉飛的屍體，請你交給我，好嗎？”

“可是艾華，一個案子原則上不會交予兩個法醫的。”

反應過來的艾華向邱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雖然他還不清楚這到底隱藏了什麼祕密，但是直覺告訴艾華，段曉飛的屍體上應該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發現。

王美媛怕邱建和黃娟誤會艾華的動機，在艾華提出這個要求後，她立馬說出了自己的側面疑惑，儘管這個疑惑本身根本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它卻能夠快速地試探出邱建和黃娟此時對艾華的心態。

在得知是姚雙雙解剖了段曉飛之後，黃娟的情緒起伏很大，王美媛有此顧慮也屬正常，畢竟艾華和她是姚雙雙的老師和師母，情感立場上他們倆肯定是站在姚雙雙那邊的，但是段曉飛卻是黃娟和邱建手底下的愛將，兩人一直着重關注並培養着他，而他的屍體現在就擺在那個貨車的車廂裏，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其實王美媛多慮了，雖然邱建和黃娟此時的心情憤恨難平，但他們倆對艾華卻是充分地信任，在王美媛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之後，期間立馬錶了態。

“沒關係，這個我來處理。艾醫生，我把曉飛，就交給你了。請你，盡力！”

艾華點點頭轉身往菜籃子送貨車那裏走去，王美媛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也轉身跟在了艾華的後面，雖然她不敢看段曉飛的屍體，但是現在她卻不能不去觀察，因爲這關係到姚雙雙。

邱建不敢再讓黃娟參與商車這兩個人的偵訊工作，他怕她又一個不小心把這兩個人也送進醫院，他還要靠這兩個人吐露出整個地下買賣器官的犯罪團伙，還有兩個人等着他們搭救，他輸不起。

不顧黃娟的強烈反對，邱建直接下了死命令讓黃娟跟着艾華一起檢驗段曉飛的屍體。得到命令後的黃娟站在原地憤怒地看了邱建一會兒，最終才認命地朝着艾華的方向走去。

天已大亮，艾華請黃娟派人將段曉飛的屍體搬到瞭解剖中心，艾華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自己熟悉的授課場所解剖自己所熟悉的人。段曉飛的腹腔完全敞開着，看來商車並沒有給姚雙雙時間讓她完成縫合。

一眼看去，段曉飛身體裏的多處器官都已經不見了，雙手和雙腳跟之前的那兩個人一樣都有着一些故意留下擾亂警方視線的黑色粉末，從段曉飛屍體內的傷口形狀來看，姚雙雙的手法的確要比商車的乾淨利落，段曉飛在死亡之前應該沒有受什麼痛苦。

艾華沒有隨身攜帶自己的檢驗設備，所有的工具都是解剖中心裏現成的，他的迷你錄音設備沒有帶，只好讓王美媛臨時充當他的記錄助手，用筆和紙詳細記錄下來他的每一步檢驗過程。

“201X年2月26日，早上6點14分，下面爲中國籍男子段曉飛的屍體檢驗記錄。死者身高大約180公分……”

“是182公分，曉飛平時能夠拿出來說的就只有他的身高了。”在艾華進行對段曉飛外形的描述時，站在門口的黃娟出聲打斷了他，糾正了他對段曉飛身高的錯誤預估。

艾華嘆了口氣，稍微停頓了一下便繼續說道：“死者身高182公分，身材健碩勻稱，估計體重在75KG左右。死者腹腔被打開，裏面多數器官被切除，根據死者面部、身上的僵硬程度、血液的凝固程度、以及背部隱約開始浮現的屍斑，可以初步判斷，死者死亡的時間應該在大約3個鐘頭以前，也就是昨夜凌晨3點鐘左右。

死者的心臟、肝臟、兩個腎臟、兩個肺、胰腺，均已被切除，根據死者身上的血液凝固程度反映來看，不排除兇手是被活體解剖的可能，直到心臟被切除後才死去的。”

說到此處，艾華不得不停下來抬起頭望着天花板，儘管自己看慣了屍體，看淡了生死，可直到真正面臨這一刻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其實自己並沒有自己所以爲的那樣灑脫。黃娟早已在艾華的聲音中泣不成聲，她努力地捂緊自己的嘴限制性地只發出了很細微的聲音，但悲傷的情緒還是不斷地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肆虐地在這個房間內蔓延開來。

僅停頓片刻之後，艾華繼續了自己的初步檢驗。

“根據臨牀醫學可以初步估計，死者很有可能是被現行切除了其中一個腎臟，然後……”

王美媛一直努力地維持着自己的理智，快速地在本子上記錄着艾華所說的每一句話，可當艾華收拾好情緒重新開始的時候，只說了兩句便沒下文了。她抬頭看着艾華，發現艾華把頭埋在段曉飛的腹腔上面，雙手仔細地在他的身體裏翻找着什麼，艾華一定是有所發現。

“怎麼了？”

王美媛的問題也引發了黃娟的關注。

“我發現了一些不妥，但是一時想不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艾華的回答把黃娟和王美媛都成功地引到了自己身邊。

“什麼不妥？”

“我發現曉飛的身體裏有多處殘留的器官上都有着一些比較隱祕的傷口，如果曉飛是雙雙親手解剖的話，那麼這些殘留的傷口就太詭異了，雙雙的手法我是知道的，她不可能犯下這麼愚蠢的錯誤。我覺得這些傷口有古怪，可能是在向我們出傳達些什麼內容，只是，只是我一時想不到這到底是什麼。”

段曉飛對艾華的寄望果真是湊效的，在艾華檢驗屍體還未開始多久就已經明顯地發現且猜測出了段曉飛的意圖。

“你把他說出來，我記錄下來，到時候整體來看這到底代表了什麼。”王美媛在艾華犯頭疼的時候提出了一個建設性的意見，艾華點頭表示同意。

“你仔細記錄一下。第一個傷口在胃部的側面，有些像是用手術刀刺破的小點，看不太真切。不行，你們都過來看看，這些傷口到底是怎麼回事？”艾華不想浪費時間僅靠自己一個人來推測這些傷口的意思，他讓黃娟和王美媛都湊過來一起研究，等兩人紛紛向他靠攏之後，他才又繼續說道：“這些傷口排列不規則，有的劃得很重、很多，有的又比較淺和少，我覺得這些像極了……”

“摩斯密碼！”黃娟在艾華的猜測還未說出口之前就得出了結論，“段曉飛就喜歡研究這些，這一定是摩斯密碼！”

艾華傻了，段曉飛的屍體內居然會驚現摩斯密碼，這是雙雙留下的嗎？是求救的信息嗎？可是，段曉飛研究過摩斯密碼自己沒研究過呀，這些到底代表了什麼呢？他抬起頭問黃娟：“你研究過摩斯密碼嗎？你應該知道這些代表了什麼吧？”

艾華的話吧黃娟也問傻了，她曾經嘲笑過段曉飛在現今社會還研究那些老古董，可這下她才知道，這些老古董有多麼重要。黃娟愣愣地衝艾華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還好還好，還好在這個時刻還有個同樣多才多藝的王美媛在現場。

“我知道摩斯密碼，我以前稍微研究過，你把那些傷口的形狀給我描述出來，我來看到底是什麼。”

沒有對王美媛的才藝表示過多的驚喜，艾華直接開始了對於那些傷口的描述。

“胃部，有四個很短的小點，嘶，不對，前面三個短點靠得要近些，後面一個是分開的。”

“是這樣的嗎？”王美媛直接把手上的紙遞過去給艾華看：··· ·

“沒錯，是這樣的。”

“你繼續。”

“然後是在腎上腺的位置，傷口有點多，要掰開看才能夠看得清楚。前面是一個短點緊挨着一個比較長的劃痕，後面是一個較長的劃痕外加三個短點。接下來是在原本肝臟所在的位置，但是鑑於器官已經被切除了，所以傷口在腹腔底部，好多啊！

有兩排，上面一排前面是一個短點，中間有兩條較長的劃痕，然後再一個短點；後面……是一樣的。下面一排前面是一個短點、然後一個劃痕、再有兩短點，後面是三個短點。最後一組傷口是在膈肌上，前面是劃痕、短點、劃痕，後面是兩道劃痕。”

艾華的描述越來越順暢，不一會兒就已經把屍體裏的傷口痕跡向王美媛闡述清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