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秉承着流血不流淚的鐵血軍人作風的邱建,此時根本就壓抑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兩行清淚從自己的臉上滴落,他沒能準確把握最後的機會,沒能救出自己同事!
雖然找不到那輛送肉車的具體位置,但是邱建知道,他們一定會回學校實施拋屍的最後環節,因爲他們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根本就不知道警方已經實際掌握了他們這個犯罪團伙的重要成員之一。
邱建安排黃娟留守在那名在黑市上購買藥品的強子的家附近,而他則要帶領其餘人員在學校門口布控,他要和黃娟一起共同實施現場抓捕,讓分隔兩地的犯罪嫌疑人同時落網!
在強子家周圍布控埋伏的黃娟苦苦地等待了一個晚上,這個晚上對於黃娟來講太過煎熬,她不知道邱建那邊的情況如何,一晚上都在幻想着邱建那邊每一刻的追蹤逮捕進度,但是等了一晚上都沒有來自邱建收網的消息,黃娟失望了。
等到她的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黃娟似乎看到了希望重新開始燃燒起來,是邱建的電話,但僅僅兩個字,兩個字,邱建只對黃娟說了兩個字,她便明白了段曉飛現在的狀況。邱建在電話裏只是嘆着氣喊了黃娟的名字而已,但是那種語氣是黃娟自待在邱建手底下辦事以來從未聽到過的。
段曉飛可能出事了,黃娟不知道她自己該如何消化這個消息,到現在爲止他們只抓到了一個人,還未找到那個犯罪團伙的窩點,即便是他們後期抓捕到了已經鎖定的三個人,如果那三個人跟之前的那個人一樣死扛着不招的話,沒有人知道這個犯罪團伙到底總共有多少人、還剩多少人,剩下的兩名人質還是會有危險。
黃娟他們這是在賭博,賭接下來被抓獲的人能夠說出他們藏匿人質的地點,賭他們會吐露整個犯罪團伙的詳細人數,賭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雖然段曉飛已然遇害的這個可能性很大,但是黃娟心中始終不肯面對現實,她始終抱持着那麼一丁點微弱的希望。
邱建讓自己繼續埋伏在這裏準備抓人看來也是這樣的一個想法,黃娟看看自己的手錶,馬上就要到凌晨五點鐘了,按時間推算那個強子也應該要回來了,黃娟抓緊時間重新調整了一下抓捕計劃,她這次要親自衝在前面,親手抓住那個人。
街道上排列過去第三家住戶院內的寵物狗低低地叫了兩聲,應該是有人從那邊走過來了,黃娟覺得自己的腎上腺素都快要滿了,只要呆會可以確定那個走過來的人開得是強子家的大門,那麼黃娟必定會發大招,像滿弦箭一樣飛射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人越來越近了,黃娟身後的刑警們都早已調整好了身姿,警惕地貓着腰瞄着那個漸漸走近的人影。停下了!那個人停在了強子的大門外面,好像是在口袋裏掏着什麼,是鑰匙,他掏的是鑰匙。刑警們在衝出去之前發現前面的黃娟早就不見了,一抬眼看到她已經在和那個人開始了一面倒的搏鬥。
黃娟的抓捕行動要比邱建的行動開始得要早了一個鐘頭左右的時間,邱建這邊在沿途能夠藏身的地方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學校大門口兩個斜角處都停放了刑警隊的車,隨時準備逼停犯罪分子開進來的送肉的車輛。
犯罪分子每天早上運送蔬菜和肉的車幾乎都是在同一時間段內進入校園的,他們應該在進來之前就會在某個地方匯合,爲了不引起對方的注意,邱建特意將每天早上運送蔬菜的貨車開到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還特意讓手下的一個稍微懂口技的刑警臨時錄了一段模仿早前被抓獲的菜籃子司機的音頻,以防犯罪分子利用電話聯絡確認信息。
在安排好一切之後,邱建回到大門口保衛室後面隱藏起來靜候犯罪分子的大駕光臨。不一會兒,邱建看到從校門口方向快速跑來了兩個人影,路燈的光線有限,人又太遠,邱建看不太真切,只是見那兩個人影在迅速地移動着。
嘶!怎麼會這樣呢?邱建心裏泛起了嘀咕,這跟之前設想的情況差太遠了吧!無線電中傳來了在其他地方埋伏的刑警的說話聲,原來是黃娟和另一位刑警隊的人,他們怎麼來了?
黃娟直直地朝着邱建隱身的地方跑了過來,然後讓身後的另一個刑警也躲在了後面,邱建回頭看着兩個人起伏不定的胸膛,無需細想就知道兩人定是在那邊完成抓捕行動之後就立馬朝這裏趕來。
“那邊情況怎麼樣?”邱建盼着黃娟能夠從那個人嘴裏得知一點什麼情況。
“抓捕行動很成功,但是那個人什麼也不肯說。”
“人呢?”
“送醫院去了。”
“怎麼了?”
“抓捕過程中受了點輕傷。”
黃娟的回答邱建早就能夠預料得到,既然自己都可能在抓捕的時候失控出手打人,那麼身爲段曉飛行動組組長的黃娟又豈能平靜對待呢?她一向很看重段曉飛,連之前的那個兇殺案都讓段曉飛自己在主導着處理,如果不是臨時出了這檔子事兒,估計那個兇殺案應該都已經結案了吧!雖然自己可以猜到黃娟當時的情緒和行爲,但是她應該不會像自己一樣下手沒個輕重吧!邱建心裏隱隱有些擔心。
“傷哪兒了?”
“手臂脫臼了。”
唉!他就知道。“沒事兒,脫就脫了吧!哪隻手?”
“兩隻。”
聽到黃娟的回答,邱建觀望着前方的眼光稍微停滯了一下,怎麼把人兩隻手都弄脫臼了呢?算了算了,“那他其他還好吧?”
“腿骨折了。”
邱建大口地吸了一口氣,很好,腿也骨折了。“也是兩條腿都骨折了嗎?”
“只有左腿。”
“嗯,還好。沒事兒,折就折了吧!”邱建稍微回頭看來眼黃娟,發現她也在看着自己。邱建心裏暗叫不好,這不會還有狀況吧?“還有嗎?”
“肋骨斷了兩根。”
邱建這下直接轉身看着黃娟,怎麼搞的,怎麼肋骨也給弄斷了呢?這黃娟也是,一次性告訴他不好嗎?幹嘛要像老太婆的裹腳布一樣。他懷疑黃娟還有其他下文,索性直接問了出來:“你直接告訴我,那人的命還在嗎?”
邱建這麼直接了當地問出來,黃娟反倒不幹了,她嫌棄地看着邱建:“你想什麼呢?怎麼那麼暴力啊?我是那種人嗎?就告訴你那人只是受了點輕傷,人沒事兒。”
邱建轉過身沒再繼續探討這個話題,因爲犯罪分子的車可能馬上就要到了,行動也馬上就要開始了,既然黃娟都說了那個人命還在,只是受了點輕傷,那麼他就肯定只是輕傷,只能是輕傷。
車廂上大大地寫着菜籃子幾個字的小貨車漸漸地接近學校大門口,所有埋伏在周圍的刑警們都提高了警惕,尤其是坐在原本運送蔬菜小貨車駕駛位上的那名警察,他從後視鏡當中老遠就看到了另外一輛送肉車慢慢地開了過來,他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死死地捏緊自己手裏屬於已經抓獲的犯罪分子的手機,緊張地等待着對方的電話。不料對方根本就沒打算打電話給他,在直接駛過了他之後只是用雙閃燈閃了兩下示意,這是個什麼意思?
坐在駕駛位上的刑警不敢多做他想,當機立斷發動了小貨車,慢慢悠悠地跟在了前面一輛車的後面往學校大門口駛去。大門口的保安伸出頭看了一前一後的兩輛送貨車一眼,隨即把伸縮大門給打開了,兩輛車緩緩地開了進去。
“行動!”
邱建的一聲總指令發出之後,只見原本停靠在斜角的兩輛轎車突然衝了出來,往兩個方向攔下了菜籃子貨車,隱藏在黑暗中的刑警們也紛紛跳了出來,拔出手槍直指前面那輛菜籃子送貨車裏的人。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邱建安排的抓捕行動很成功,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他們就把人給成功地控制了。
被抓獲的人裏面有菜籃子送肉的那個貨車司機,副駕駛上面還坐着一個人,等那個人被拉下來以後,大家發現那人顯然就是邱建等人找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找到的商車。貨車的車廂也被警察們緩緩打開,衆人雖然不忍面對,但,始終都要經歷這一刻。
貨車的車廂底部鋪着一層黑色的塑料,黑色的塑料上面,赫然擺放着的,是段曉飛被打開的屍體。
黃娟只在車廂門口看了一眼,便受不了隨即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就聽見了已經被警察控制住的商車發出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邱建怕黃娟此時不理智,趕緊走到商車的位置查看情況,只見商車被手銬烤住的右手食指不規則地朝後翻着,而商車本人則是坐在地上痛苦地亂叫,黃娟居然硬生生地把商車的食指給掰斷了。儘管這樣有違警察守則,但是邱建卻在內心暗自贊嘆黃娟的行爲,掰得好!這樣的人渣早就該拖出來亂棍打死了!
在離校門口不遠處一間辦公室內等待結果的艾華和王美媛在聽到來自商車的那聲嚎叫之後立即衝了出來,邱建的逮捕行動進展地低調無聲,反倒是被黃娟掰斷手指的商車後來發出的聲音太過響亮而引起了艾華他們的注意。
在走近邱建他們所在的位置時,王美媛看到許多刑警沉默地站在一輛被打開的菜籃子送貨車的車廂門口,而他們的指揮官邱建卻站在另一邊冷靜漠然地看着離他不遠的亂叫的商車,黃娟則是跑到裏自己和艾華較近的地方,發泄似的不斷拍打她面前的那個大樹,種種場景都告訴王美媛,段曉飛的確已經死了,而且他的屍體應該就在那輛送貨的菜籃子貨車後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