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曉曉不同,從觀察室的監控錄像中看,此時坐在偵訊室裏的包守華顯得格外的冷靜,他的眼神裏意志清明,絲毫沒有疲倦或者慌張的情緒。段曉飛下意識地看向邱建,看來這將是一個很難搞的傢伙啊!
“別墅的密室殺人,殺死許秦克是你設計的嗎?”邱建等段曉飛流程性地問完包守華基本信息後直接開始發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警官,我是秦克最好的朋友,你說我殺死了他,你們有證據嗎?”包守華看來問話的邱建一眼,繼而平靜地否認邱建話裏的提問,字字清晰、口齒清楚,最後還用上了一個關鍵性地反問句進行回防攻擊,確是有備而來。
面對這種情況邱建深知,用重新描述案件推演這一招是基本沒有什麼效果的,還不如採取天馬行空的方式尋找突破。
“丁蕣薇的姐姐丁淼淼,你認識嗎?”霎時間的話題跳躍果真惹來了包守華的側目,他深深看了邱建一眼,默默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抬頭回答邱建的問題。
“認識,我以前的女朋友,不過我倆沒好多久她便出了意外,死了!”
包守華的情緒控制很好啊,僅僅一會兒時間就可以完全地將自己差點顯露的情緒完全掩蓋,上次在精神病房見他的時候完全是另一副面孔,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有演技嗎?難道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邱建對包守華的表現感到愕然繼而又悲天憫人地關心起現在的社會問題,包守華一句話就堵死了邱建接下來的發問,看來平時沒少往這方面下功夫。
“意外?你認爲丁淼淼的死是一場意外?”邱建不死心,就算重複提一些毫無根據和理由的問題他也要把包守華的小尾巴逮到。早在大半個月前李會蘭來所裏找到他向他說明丁許兩家的恩怨時,邱建就有聯想到丁淼淼的死並非意外,他也藉此向丁蕣薇套過話,不過效果不佳。
“不然呢?那個肇事司機也抓到了,扣了分、罰了錢、吊銷了駕照、保險公司也辦理了淼淼的賠付,這還有什麼問題?”
“丁淼淼在和你交往之前聽說是許秦克的女朋友,他們兩人還好了不短的時間呢,你身爲許秦克最好的朋友,這件事你不會不知道吧?”邱建陰陽怪氣地接着問包守華,在說道‘最好的朋友時’還特意地加重了語氣。
“我當然知道了,這有什麼?我和淼淼當年在一起秦克也是知道的,再說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淼淼已經和秦克分手了,他們倆分手了,我又喜歡上了淼淼,這男歡女愛很平常啊!你們不會認爲我會因爲這個原因去殺死秦克吧?我是瘋了還是傻了!”
“丁淼淼在死的時候懷孕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什麼?這不可能!這是真的嗎?爲什麼我不知道呢?”包守華對邱建的問話顯示出了自己的不知情,表情、問句、語氣都很到位。
“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爲你知道丁淼淼懷了你的孩子呢,年紀輕輕地,一屍兩命……唉……,算了當我沒說。”
……
邱建和包守華在一邊東拉西扯地繞着彎兒,訊問情況不太理想,而另一邊認爲自己已經掌握突破口的範隊長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丁蕣薇,你也不是第一次接受訊問了,我們都別客套了。說吧,你們是怎麼合謀殺死許秦克的?”
“範隊長,我想你忘記了,許秦克是我丈夫,我們才結婚不久,我爲什麼要殺死自己的新婚丈夫呢?”也不知道是演技爆棚還是怎地,丁蕣薇似乎被範隊長的問話給刺激到了,直接動了怒。
範隊長也不客氣,既然你要往槍口上撞,那麼我們也不好攔着。“你不會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清楚丁許兩家的舊日恩怨吧?給假口供可是犯法的,上次你是怎麼告訴邱隊的我不管,不過這次你想清楚了再說。”
丁蕣薇定定地看着範隊長,緩緩開口,“我可從來沒有正面直接說過我不知道丁許兩家的舊日恩怨這句話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家破產和許家有關,我爸爸的心臟病發也與破產的事情有關,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爸爸本來就有心臟病,時常喫藥,經受不住公司破產的噩耗而病發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就算是許家曾經對我們家公司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可商場如戰場,爸爸從小就是這麼告誡我們的,成王敗寇又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了,我們家公司破產的事情至多是兩家人上一輩的恩怨,跟我和秦克有什麼相關的。
我上次聽見邱隊長把這些事情說出口是挺震驚的,因爲我一直以爲這些事不過是正常的商場交戰,沒想到我婆婆李會蘭會這麼介意,介意到要置我於死地,甚至不惜誣陷我是殺死秦克的兇手!你說,我能不喫驚嗎?”
“嗬!你真的是喫驚你婆婆討厭你這件事?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丁小姐,你的戲太過了知道嗎?”
“我承認我當時是有些反應過度,可範隊長,請你們也體諒一下我好嗎?我纔剛死了丈夫,而我的婆婆就迫不及待地把兩家人的事立馬告訴警察並試圖以此證明我就是殺死我丈夫的兇手,你認爲我能好受嗎?”丁蕣薇情緒穩定,但言語之間有釋放出並不過分的激動,整個節奏把握得很到位。
範隊長此時纔開始認真地打量着對面的丁蕣薇,他在一開始怎麼會認爲她只是個弱質女流呢?
丁蕣薇本次的表現明顯是經過了長時間詳細的揣摩的,對公安系統的刑偵手段都摸得很清楚,應對得體並無破綻,此時的她看起來比上次要瘦的多,蒼白的雙頰微微有些下陷,精緻下巴更明顯了,只是水汪汪的大眼睛下面那暗青色的厚眼袋彰顯了她這段時間並不平靜地生活情緒,但總的來說精神狀態還算好,即便是在這未得到充分休息的凌晨時分。
“你讓保姆羅嫂在別墅裏裝鬼這件事情怎麼說?那些扮鬼所用的道具呢?”丁蕣薇現在的模樣惹人憐愛是事實,但這些也無法她與別人合謀殺死許秦克這件殘忍的事,範隊長打算不計方法也要把丁蕣薇所犯的事情掏出來。
“我是有讓羅嫂在別墅裏扮女鬼嚇唬秦克,我想你們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那麼就應該知道,我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爲了挽回秦克的心。至於那些道具,早就扔了。”
“你們兩家之間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你卻還一心一意地想着和許秦克在一起,甚至用這麼奇葩的手段想要挽回他的心?丁蕣薇,你覺得你的這種說法說得過去嗎?”
“怎麼了?我說過了,我們兩家之間的那些恩怨不過是兩家人上一輩的事情,與我和秦克之間根本沒有關係,我愛秦克,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跟我一樣的想法,我們這樣有錯嗎?爲什麼你們非要把上一輩的事情強加在我們倆身上呢?就算我讓羅嫂扮鬼嚇秦克這件事情有些過分,但是爲了他的愛,我不認爲這會有什麼錯!”
“是嗎?丁許兩家的事情只是上一輩的恩怨?可是羅嫂不是這麼告訴我的,她應該也不是這麼告訴你的吧?羅嫂可是說,你們丁家當年被人舉報騙貸的事情其實是許秦克乾的,而且她還說了,她在你爸爸死了之後是有把這些事情告訴你的。你在得知了這些以後,心生恨意,但是你學的是藝術,等你大學畢業了之後進入商場的機會微乎其微,想要從正面報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許家這麼些年也不會在原地踏步等着你,所以你只能另闢蹊徑!
你找到了許秦克,扮無知、扮清純地接近他,成功讓他愛上你,然後再施展你的報復計劃,不是嗎?”
“你胡說!羅嫂是有對我說過秦克導致我們家破產的話,但是她一個在廚房做飯的保姆的話又怎能輕信呢?她什麼都不懂,我查了,那件事情根本與秦克無關,而在之後我也親自問過秦克,他親口告訴我他對於當年的事情不知情。我怎麼會因爲一個保姆的話而不相信自己深愛的人?再說,我和秦克的認識並不是刻意,只是偶然,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丁蕣薇的回答讓人無從下手,中間的時候情緒稍有激動,可後來都回到了正規,保持了她這次進來一貫的理智冷靜,這樣的兇手讓做着記錄的趙虎有些失控地怒火中生。
和他有着名義上情敵身份、而此時又做着同一件事情的段曉飛也奇蹟地染上了同樣的情緒。
邱建和範隊長勞累了一個晚上,知道清晨6點多鐘才完全結束當天晚上的偵訊工作,大體上除了保姆羅嫂有吐露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之外,其他三個人都是神同步地保持了三緘其口,有的直接不說話,有的說來說去都是細枝末節,反正一旦遇到關鍵性話題就始終不承認,忙碌的通宵的刑警們感受到深深地挫敗感。
邱建讓在外面監控吵架男的幾名刑警可以適當地露個臉,有意無意地將‘唐朝夫婦’和丁蕣薇被抓的事情透露給對方知曉,之後再完全隱身監控,看是否可以從另外一個方面尋求突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