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咯咯……,時間總是在不經意之間過得飛快,送走老張所長,已經五點半了,村裏的雞都已經起牀唱歌了,邱建幾人還未來得及上牀補覺。抓緊時間休息片刻,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大家,浪費一秒都是奢侈的,這個概唸對於艾華來講尤爲突出。等邱建送完老張所長回到外科診室的時候,發現艾華已經霸佔了自己辛苦鋪的牀,呼吸均勻,進入了夢鄉。
艾華在上半夜的時候自己沒有鋪牀,是和段曉飛、劉向陽擠的一間屋子,下半夜聽完老張所長的話後,他居然堂而皇之地霸佔了邱建的牀,無奈兩人只有擠擠,所以當早上八點鐘黃娟敲門叫起牀的時候,兩人均被摟在一起的睡姿嚇傻了樣。
今天是9號,按照失蹤人員案發的規律性計算,邱建等人還剩下3天的時間,兇手還沒有眉目,他們必須趕在下一次案發前偵破此案,時間已經不多了。簡單洗漱之後,衆人匆匆抵達派出所,老張所長也在片刻後到了。昨天夜裏,當老張所長坦白自己曾阻撓案件調查的行爲後,邱建並沒有對其進行過多的怪罪,而是讓他打起精神全力查案,儘早破案將功折罪。
由於昨天的線索梳理還要等劉向東的答案,所以邱建今天除了單獨安排段曉飛和劉向陽對劉偉進行暗地監視之外,並沒有重新擬定新的計劃,大家還是以之前的方向繼續收集新的線索,只是特別交代大家要注意細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艾華通過電話聯繫瀧洲區分局法醫團隊準備相關驗屍儀器設備及運輸車輛,準備在今天將女屍骨骸運回區裏重新做詳細檢驗。
上午,艾華在所裏等待瀧洲區的運屍車,邱建、黃娟和老張所長在派出所研究案情,其他人員分成小組外出調查,大家都在有條不紊的開展自己的工作。終於,上午11點左右,邱建收到區裏劉向東的緊急電話,得知了一條重要的信息,這條信息使整個查案進程陷入僵局。
劉向東告訴邱建,他現在正搭區裏派遣的運屍車回東林村,而邱建之前交於其的任務也基本完成,他通過邱建的提示和劉向陽昨晚提供的三個地址,請瀧洲區和SZ市警方連夜覈查發現,郵寄東西給張大勇的那三個地址所住的人是來自A市東林村的人,但並非趙燕本人。
今早SZ警方已找到真正的寄件人,是一位名叫劉四的男子,根據寄件地址上的兩個區域暫住人口登記顯示,並沒有一個來自東林村叫做趙燕的人。
邱建眉頭深鎖,舊的謎題還沒有解開,新的問題又出現:東西不是趙燕寄的,而是一個叫做劉四的人,這個人和趙燕是什麼關係?他爲什麼要替趙燕寄東西給張大勇?還是張大勇知道東西不是趙燕寄的,他故意亂說的,什麼目的?趙燕沒有在郵寄地址的這兩個區住過,那她現在在哪裏?她到底是否有到過SZ?到底這些郵寄的包裹和趙燕是否和此案有關聯?
邱建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些許懷疑,但電話裏說不清楚,他要等劉向東回來,他必須要知道詳細的細節,每一個!
陣陣飯菜香從隔壁傳來,出來段曉飛和劉向陽,上午出勤的民警們也陸續回到所裏,午飯時間到了。艾華捂着嘰裏咕嚕亂叫的肚子,跑到還在討論案情的邱建幾人的小桌前,準備說服邀請幾人現行就餐,再工作。可待他還未走近,邱建便拖了根凳子擺在身旁,請艾華參與他們並告知他在上午收到的消息。
艾華的身份雖然只是一名法醫,可從這兩天的接觸來看,艾華不僅具備專業的檢驗手段,他的邏輯推理能力也是不錯的,非常縝密,關鍵是他偶爾提出的大膽假設很富有建設性,或許能爲目前的僵局打開新的缺口,張翠兒的問題推斷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可憐的艾華忍受着胃裏發出的抗議聲,耐着性子聽完邱建的話,緊接着陷入沉默。邱建幾人並沒有着急催促艾華髮表相關意見,都在耐心的等待他的看法,艾華沒有讓大家失望,七八分鐘後,他在衆人期盼的眼神中開口了,他一開口,就做出了一個大膽無比的假設,這個假設是邱建三人在討論了一上午都沒有考慮到的,因爲它確實太大膽,甚至完美地給予了這個案件很好的開始和過程。
“我在想,如果趙燕沒有去SZ,她甚至沒有離開東林村,那我大概知道這個案子的一些基本情況了。”艾華對邱建幾人表態。
“怎麼說?”
“假設,我只是假設啊!假設趙燕當初並沒有離開東林村,或許她還未來得及離開,就被殺害了,那麼這個案件的開始就有了完美的解釋,而且骸骨的身份也可以確定了。
我們假設趙燕在離開之前被人給殺掉並且掩埋,而兇手對外宣稱其去了外地打工,因爲趙燕並非本村人,所以也沒有人會特別關注她的去向,除了她的男朋友張大勇。而兇手爲了掩蓋他殺人的事實,所以每年都會以趙燕的名義寄東西給張大勇,因爲對目前郵寄系統不瞭解,所以寄東西的劉四留下了尾巴被我們查到。
現在,趙燕的屍骨被挖了出來,張大勇可能因此瞭解到兇手的某些信息,所以兇手以女鬼報復殺人的名義,殺掉了張大勇。然而,女鬼報復殺人不能只殺張大勇一個,畢竟挖出骸骨的有五個人,所以爲了圓這個傳說,他必須將挖出骸骨的五個人相繼殺掉。遠在SZ的劉四是同夥,這個人很關鍵,必須提審,從他的身上一定可以發現一些線索。”
邱建在沉思幾分鐘之後問道,“可是你不是說死者已經死了起碼7年或者更長嗎?趙燕是4年前才離開的,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呢?”
“其實也不一定。目前死者留下的就只有一具骸骨而已,我初步推測的死亡時間只能夠從她白骨化的程度來計算,如果她被殺害後就立即被掩埋,那麼她完全白骨化的時間應該在7-10年左右,東林村臨近亞熱帶,氣候常年炎熱溼潤,年限可能會縮短,5-6年應該就可以達到這種程度。
但是,如果屍體是在本來就已經大面積腐爛的程度才掩埋的話,那4年完全可以白骨化,最主要的是,發現屍體的地方沒有殘留衣物或者其他,屍體很可能是被二次掩埋的。所以,我纔有這樣的推測”
“照你這麼推測,兇手之前連續殺掉幾個人,其實已經造成了女鬼報復殺人的說法,那麼現在骸骨被我們嚴密監管,他很難偷到,那劉偉他會否放棄呢?”
艾華搖搖頭,“既然挖出骸骨的是五個人,那麼人還沒有死完,女鬼報復殺人的說法就存在破綻,而劉偉與失蹤的幾個人關係良好,保不齊會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不殺他可能會留下隱患。但兇手每次殺人之前都會偷女屍的骸骨,骸骨存放在衛生院裏面,兇手之前一定是通過某種特殊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骨頭。現在我們住在衛生院裏,白天有上班的醫生護士,晚上有我們,他偷骨頭的機會很渺茫。
我覺得,在他沒有順利偷走骨頭之前,劉偉應該是安全的。我們可以趁我將女屍骸骨運往區裏檢驗,爭取一段時間,待大局確定之後,可以以此做餌,引兇手上鉤。”
黃娟看着神情篤定的艾華心想,如果不是確定艾華是和自己一起來的東林村,黃娟都要懷疑他是否目睹了整個案件的案發經過,這麼清晰完整。聽他的描述,黃娟甚至可以在腦海中看到一些畫面。這個法醫太神奇了,如果不做法醫,他除了可以去做模特之外,還可以去寫小說嘛,上帝和佛祖都不會餓死他的。
“可如果骸骨不是趙燕,而是其他人,有人殺了人,把屍體埋在張大勇家的地裏,就算以後被發現,首要被懷疑的多半是張大勇,兇手以此陷害。殺人埋屍是是張大勇的仇人,所以在他們挖出骸骨的時候也設想到這個問題,後來找到兇手,沒想到卻被逐一兇手擄走或者殺害,兇手可能不止一人,又或者兇手就是挖出骸骨五人中的一人。”
邱建提出不一樣的想法。
“但不管怎樣,張大勇的人際關係需要重新重點調查。我同意艾醫生的建議,待二次檢驗結束後,我們可以把骸骨做餌,釣兇手上鉤。可這段時間我們也不能鬆懈對劉偉的監視保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條人命,我們不能輕視。”
老張所長見艾華張張嘴似乎還有什麼想法要表達,便開口詢問,可艾華捂着肚子埋怨着說,已經過了飯點,胃都餓疼了……。邱建笑笑,招呼着先去喫飯,黃娟走在最後再次從頭到腳的打量起艾華,都說女人善變,艾醫生有過之而無不及呀,剛纔還在一本正經地分析案情呢,馬上就變臉怪大家不注意準點喫飯了。
可他們有限的、遲來的午餐還等來了幾個蹭飯的傢伙,這些人還都是熟人。來人並非其他,而是上午打電話說還在路上的劉向東。
劉向東不僅帶來了幫忙運骸骨的司機,還帶來了之前在區裏協助艾華查檔案的那個小姑娘,說是人家特意以助手的名義申請過來幫忙艾華。但此刻的那個小姑娘再見到艾華的時候喪失了之前的熱情,只是一臉沮喪地盯着艾華看了幾眼,大家不明所以,可一路過來的劉向東卻是門兒清。
那小姑娘估計是看上艾華,想趁此機會過來拉攏拉攏關係,培養感情的,可被一位臨時搭車的乘客給破壞了。這位最後下車的乘客是位時尚美女,身材高挑,穿着一襲連衣翠花長裙,腰細白色細皮帶,一頭漂亮的長卷發被自然地攏到一邊,手拿着Buberry最新一季的手包,腳蹬一雙裸色5寸高跟鞋,緩緩地走到艾華的身邊站穩,輕聲道:“HI!”
艾華瞪大雙眼看着面前的美女,詫異出聲,“你怎麼來了?”
此人不是外人,而是昨天金絲眼鏡男對艾華提起過的,來瀧洲區開心理研討會的,艾華的老婆,美媛。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這兩口子還能不能低調地當醫生了,都長成這樣,還穿得這麼光鮮時尚,給廣大窮苦普通的人民羣衆留條活路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黃娟在大家見面認識之後就在心裏腹誹,估計那小姑娘就是在得知了美媛的身份之後泄了氣吧,算了,還是先喫飯吧,肚皮要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