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我從小在東林村長大，走慣了小土路。其實現在已經好很多了，經常走的路面上都鋪上了石板，在我小時候基本上都是土路，天晴的時候還好，下雨的時候滿褲腿都是泥，洗的時候才費力呢！”
“哇！這樣聽你說起來好像覺得是要好些了。說實在的，我剛剛來的路上都還在想，如果是大晚上讓我一個人走這條路，我纔不幹呢！要是碰到女鬼怎麼辦？我們組的那些大老爺們可真沒把我當女人看……”黃娟絮絮叨叨東拉西扯，繼續消磨着張翠兒的戒備，“唉，翠兒，你在衛生院上班都不會怕的嗎？這兩天我看村裏的人都緊張兮兮的，害得我也是精神高度緊張。”
“啊？呵呵……不會啊！娟姐你會怕嗎？可，你是……嗯……那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我是警察爲什麼還會怕這些，對嗎？” 張翠兒聽到黃娟大方的承認，也坦然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的疑惑。黃娟成功地找到了鑰匙打開張翠兒心防的大門，堂而皇之地進入她的領地施展功夫，開始一步步的對其進行引導。
“本來我是不怕鬼的，我壓根兒就不信這些東西！可在我們來的路上，艾醫生對我們大談特談他對鬼神的看法，講了好一些沒辦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再加上我們到了這裏以後確實感覺有些不對，而且晚上還住在衛生院，弄得我……哎！你說艾醫生一個資深大法醫，他怎麼就對這些感興趣呢？”
“艾醫生，信這裏有鬼？”張翠兒的好奇心被挑起，事情發展開始變得順利。
“誰說不是呢！喂，不會你們醫學界的都來這套吧？我看你的表情我瘮的慌，你可別再告訴我什麼你遇到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啊，我會翻臉的……”
“啊？娟姐~~，你說什麼呢？我的樣子很嚇人嗎？”張翠兒被黃娟的一驚一乍搞得心慌慌地，連忙拿起鏡子照照。
“不是你的樣子嚇人，是我怕你講故事嚇我！對了，你幹護士幾年了？”
“嗯……，四年多了。我從技校畢業就直接分回了村裏，本來還想着畢業之後去一個大一點的地方發展的。”
“那怎麼不去？你這麼漂亮，又能幹，如果到一個大一點的地方發展，指不定有多少人追你呢！還至於像現在這樣單身嗎？倒不是說東林村不好，但是衛生院的條件真心有限，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就用水擦了擦，一身汗味，現在連我自己都嫌棄自己了。”
“娟姐，你別笑話我了。本來當時是可以有機會分到區總院的，但是那段時間爸爸的身體不太好，所以也就放棄了。但是自從昨天看到你們過來，我還真有點後悔。聽爸爸說艾醫生檢查骸骨的技術非常厲害，而且他人又長得帥……”
黃娟的一陣胡誇亂捧，兩人一秒鐘變閨蜜，張翠兒也毫不避諱的談論起自己的小女兒心態。女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前一秒還在緊張提防着，聊着聊着話題對了，立馬就成親人了，什麼話都可以說。
“可不是嘛！我也聽邱隊提起他們昨天的檢驗過程，確實挺神的。你不知道，昨天我一看到艾醫生，還以爲他是個模特呢！幹了這麼多年的刑警，經常和法醫打交道，我可是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法醫，本來我還覺得他當法醫簡直浪費了他這漂亮的臉蛋，可沒想到他這麼厲害！誒~，呵呵……，我看你有點意思，要不娟姐幫你問問他的情況，幫你們撮合撮合？你倆都長得好看，我覺得挺般配的。”
黃娟心裏默默地對艾華說着對不起，把艾華當成誘餌確實是她始料未及的，但效果好像還不錯。
“別！娟姐你別去！就像你說的，艾醫生這麼優秀，他怎麼會看上我呢？”張翠兒被黃娟說得臉紅了一片。
“怎麼不會？告訴你，昨天在來的路上他就說喜歡和他一樣有專業技能的人，而且最好是和他行業相關的，你不是護士嘛，你看，首要條件就符合呀！對了，你的專業知識還過硬吧？艾醫生這個人吧，平時話不多，說的話題都是和醫學相關的，我們都聽不太懂，你學過，肯定和他有共同話題。”
“真的嗎？但是我只是名護士，論醫學知識我只是學習了皮毛啊，沒有艾醫生那樣的技術，像靠鼻子聞就能檢查屍體這種，我不行怎麼辦？”張翠兒說完又怕黃娟把自己的謙虛當了真，不幫她撮合，緊接着又補充道：“但一般的基礎知識我還是可以的，當年我可是我們班連續兩年的第一名呢！”
“不錯了，姑娘！你還想怎樣？艾醫生這麼厲害可是讀了好些年醫科，還出國進修過呢，你基礎知識過硬也是好的呀，人骨頭你認識吧？哪兒是哪兒你能分清吧？”
黃娟見張翠兒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像個媒婆一樣繼續吼道：“我記得第一次發現骨頭不見的是你吧？當時艾醫生就說了，發現骸骨不見的那個護士很細心，是個不錯的苗子。”
黃娟說着說着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了，然後臉色一變，疑惑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牀上的張翠兒，用類似艾華的神叨叨的口吻說道：“等等，是你第一個發現骸骨不見的，艾醫生說骸骨被洗過重新擺放，這需要時間和專業知識作爲基礎，而翠兒你又能幹清晰的分辨出人骨的具體分佈，恰好你在衛生院上班有那裏的鑰匙……”
“翠兒，骨頭不會是你偷的吧？！”黃娟突然大聲質問，嚇得張翠兒一抖，愣了一下，急忙否認：“不是！沒有！我沒有，娟姐，不是的！”
黃娟沒有給張翠兒更多辯白說話的機會，繼續YY，就好像已經知曉了這個事件的全部過程一樣，痛心疾首地逼問張翠兒：“爲什麼啊，翠兒？難道人是你殺的？那後來幾個失蹤的人去了哪裏？不會是知曉了你偷骨頭的祕密，你把他們都給殺了？現在看來只有你有充分的作案時間又有豐富的理論知識作爲基礎，肯定是你沒錯了，我們查了這麼久都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懷疑過。
你爸爸知道嗎？他難道是幫兇？翠兒，你把你爸爸給害慘了你知道嗎？他已經馬上就要退休了，辛苦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會爲了你知法犯法！”
黃娟突然發難，打亂了二人的美好氣氛和談話節奏。張翠兒前一刻還徜徉在黃娟爲他營造的與艾華的柔情幻想裏，後一刻卻立馬變成了殺死衆人的女魔頭，還連累了自己的爸爸，這讓張翠兒的大腦突然停止運作頓時陷入慌亂之中。
黃娟是市裏來的警官，經她嘴裏說出來的話，似乎已經落實了張翠兒的罪名，這是這名年輕姑娘難以忍受的，她不顧一切的想要擺脫黃娟的猜測，讓自己重回無辜的身份，她站起來急切地拉住黃娟的手，眼中的淚大顆大顆的滑落在蒼白的臉頰上，嘴裏斷斷續續地解釋着：
“不！不是這樣的……娟姐，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殺人……你相信我，我沒有殺死他們啊……也沒有讓爸爸殺人……真的沒有！我發誓！”
審問條件已經具備，黃娟引導多時，怎能就此輕易放棄，繼續追問道：“你沒有殺人嗎？難道骨頭不是你偷的嗎？不是你洗的嗎？你敢說失蹤的幾個人跟你沒關係？”
“沒有，我沒有殺人啊！沒有！”
黃娟把聲嘶力竭的張翠兒扶到牀邊坐下，放緩語氣，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與之確認。
“骨頭是你偷的吧？”
張翠兒抬眼看着黃娟，抽泣的點點頭說道：“是，骨頭是我偷的。但我只偷了兩塊，其他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整副骸骨也是你洗的咯？爲什麼？”
“我是無心的！19號下午，我見院裏另一名護士偷偷摸摸的進停屍間拍照片，就也想去拍。班裏的同學好些都分在市裏、區裏的大醫院裏，他們都炫耀自己醫院的工作環境，也炫耀在醫院裏面發生的靈異事件。
東林村這個小地方幾乎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可以拿出來講，這次挖出骸骨是件大事，我想把照片拍下來發給他們看，終於可以有機會把他們比下去了。可是我下午有事耽擱了，我特意等到晚上人都走了，我再去。
晚上一個人，也許是害怕，也許是緊張，我也不知道怎麼地，不小心把手指劃破了，把血滴在了骨頭上。我聽人說，新鮮的人血會滴在骨頭上會招來鬼魂，我當時怕極了，匆匆忙忙就跑了。
到了第二天，我才幡然想起，我滴在骨頭上的血可能會被驗出來，我害怕到時候警察會懷疑我是兇手。所以，等到晚上，我又悄悄地到衛生院，把骸骨都洗了一遍，爲了徹底洗乾淨我還特意加了洗衣劑和漂白劑。我把骨頭用布擦乾重新擺放，那個時候骨頭是齊的，我發誓，我沒有拿！
21號晚上，我因爲心裏擔心，想再去停屍間確認一下骨頭上是否還能分辨出血跡，那個時候，骨頭就不見了兩塊。真的不是我拿的，娟姐你相信我，我那個時候沒有拿！”
“那你什麼時候拿的呢？拿了幾塊？”
“7號下午拿的，在你們來之前。我中午聽爸爸說市裏要派專人來村裏徹查女鬼的事情，還要派厲害的法醫過來，我不清楚法醫具體是怎樣工作的，怕到時候法醫會檢查出來，所以趁你們來之前我把滴血的兩塊骨頭拿走了。”
“你記得你21號第一次發現骨頭不見是哪兩塊嗎？”
“我記得！當時我發現骨頭不齊，害怕極了，仔細地數過，但後來發現不見的骨頭不是滴有我血跡的那兩塊，所以我有印象。是左腿的髕骨和腓骨，特別明顯！”
“那你拿的是哪兩塊？”
“是腳上的兩塊，右腳小指蹠骨和趾骨，我是在那裏劃傷的。”張翠兒說完還將劃傷的手指伸到黃娟面前，果然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紅印，但是否爲骸骨所劃傷無從考證。
“失蹤的幾個人跟你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啊？沒有關係啊！他們都是本地的出了名的古惑仔，我能跟他們有什麼關係，頂多只能算認識，平時見面也不會打招呼的。”張翠兒漸漸恢復平靜，搖搖頭否認了與失蹤幾人有任何關係。
黃娟知道就目前的狀況可能已經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但她仍舊不死心，“那你做這些事情你爸爸知道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