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徹A市刑警支隊的辦公室,劃破了夏季清晨的寧靜,也打斷了段曉飛的回籠覺。段曉飛前一天和同事爲了慶祝之前的一個案子破案,徹夜狂歡,喝了不少酒,到半夜纔回家,所以此時的他還二懵二懵的。
像破案搞慶祝這種事,在刑警隊也只有像段曉飛這樣的菜鳥才幹得出來,人家其他的老人,要是破案了,第一件事情想到的就是回家洗澡休息,哪會像他們這樣的小年輕,一天到晚用不完的精力。
看了看手錶,八點過五分,有沒有搞錯啊?還沒上班呢,誰這麼大清早的就找事啊?
段曉飛心裏雖然唸叨着,但這兩年在刑警支隊養成的良好習慣還是讓他手腳麻利的接聽電話。還沒等他開口就被電話那頭急切搶白。
“謝天謝地!電話終於有人聽電話了!喂,你好,是市刑警隊嗎?我是東林村派出所的所長張元壽,我們村裏出了個大案子需要你們市局派人來支援啊,我們昨天就已經通過鎮派出所的系統向上面遞交了申請,請問你們人什麼時候過來?”
對方的語氣非常急促,把段曉飛殘留在腦中的醉意徹底驚醒,估計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發生,但目前首要是要搞清楚事情經過。
段曉飛在聽完電話那頭幾句話之後腦海裏立即給出判斷並問道:“張所長您好,我是市局刑偵二組的段曉飛,抱歉我們還沒查收到您發出的申請,能不能請您詳細描述一下剛剛提到的大案件的基本情況?待會上班後我直接向領導彙報請求儘快支援。”
段曉飛這兩年在刑警隊好歹也是見識過大場面的,幾句場面上的話說得沉着冷靜,很快就撫平了對方的情緒。
電話那頭的人在聽到段曉飛願意協助解決問題的口吻後也鬆了口氣,把事件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電話是來自位於A市西南的瀧州區東林鎮東林村派出所,上個月14號東林村4組的5個社會青年在自家的一塊地裏挖出了一具女性骸骨,經瀧州區分局派來的醫生檢驗證實:骸骨主人是一名女性,初步推斷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年之內。
東林村現在的人口大部分都是些老弱婦孺,男人都外出打工去了,治安相對較好。現下發生了一件殺人埋屍案也算是村裏的大事,所以東林村幾個民警也是卯足了勁開始查案。
可是沒想到後來挖出骸骨的其中四個人卻連續失蹤,而且原本存放在村衛生院停屍間的女性骸骨也莫名其妙的丟失了四塊,東林村現在已經吵翻了天,各種女鬼報復殺人的故事層出不窮。
村民們認爲是這幾個人驚擾到亡靈引來報復,有的人說挖出來的女屍本來就是這幾個人殺的,現在這女人化作厲鬼來找他們報仇了,更甚者請來了道士驅邪捉鬼,迷信輿論不斷,社會影響擴大,東林鎮派出所加上東林村的幾名幹警已經無法抑制事態的發展,繼而向區分局彙報此事請求支援。
東林村派出所老張所長因爲曾經聽區裏朋友提起過市局刑警隊的破案效率,故而越級直接打電話到刑警隊求助。
寥寥幾句,段曉飛已經可以基本判定案件的情況走勢了,按道理來講此案失蹤人口已達四人,區分局應該會上報市局備案,甚至直接交由市局處理纔對啊,爲什麼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呢?
安撫完老張所長,段曉飛看着本子上自己對這個案件的重點記錄,決定先在系統網上查詢是否有瀧州區上報的案件,再向領導彙報此事。
八點五十分,市局刑警總隊副隊長邱建在辦公室聽完彙報後,看着辦公桌對面的刑偵二組組長黃娟和拿着本子一臉嚴肅的段曉飛,微微點了點頭,慢慢點燃一支菸靠在椅背上,然後從他隨身攜帶的文件包裏拿出一疊資料遞給面前的兩個人。
這個案件他比對面的兩個人要清楚得多,由於此案影響較大,前一天夜裏市局在收到材料後便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會上已經要求把這個案件作爲專案調查,並經市裏領導安排,點名邱建爲此案負責人,成立專案小組,除了技術警銜的法醫由市裏額外指派以外,其他成員均由邱建自己擬定。
上頭要求縮小此案的影響範圍並儘快偵破,沒想到今天早上二組的人就接到了東林村的求助電話。只能說一切都是天意,辦公桌對面的兩個人毫無疑問的將成爲專案小組的成員,好在二組的工作能力他還是認可的。
把還未燃盡的菸頭在菸灰缸裏熄滅,邱建不客氣的打斷對面兩個陷入沉思的傢伙。
“東林村目前正在開發招商,案件的發生地點剛好是上個月瀧洲區招商局與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初步達成投資意向的所在地,而挖出骸骨的五個人本就是當地的社會青年,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裏收到了將要開發的消息,想在自家地裏蓋房獲取更多的佔地賠償,纔有了今天的事情。
現在當地的迷信輿論已經鋪天蓋地,準備投資的房地產開發商也得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在向瀧州區招商局的人接洽詢問,事態比你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失蹤4人的時間也很有規律:每隔一週失蹤一人。今天7號,根據案發的規律,距離剩下那個人失蹤的時間還有5天,也就是本月12號,不過目前他已經在東林鎮幹警的全面監控之下了,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但是我們不能讓這種迷信的歪風邪氣有任何滋長的空間,造成社會動盪、人心不安。
現在我宣佈:黃娟、段曉飛,你們即刻起正式成爲‘骸骨·失蹤案’專案小組的成員,時間緊迫,我們必須立即出發前往瀧州區東林村。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收拾東西,10點鐘準時出發。”
“是!”
看着滿臉興奮的兩個人匆匆離開自己的辦公室,邱建苦哈哈的再次燃起一支菸。本來看着這段時間風平浪靜,計劃休假一週陪老婆,順便回老家接過完暑假的孩子回家的,看來又要食言了,這次免不了又要喫一頓老婆的拿手‘醋醃酸菜’。
人家說大部分刑警都是比較變態的,像剛剛黃娟和段曉飛這種情形,聽到哪裏死了人,需要他倆去負責調查,興奮得像是中了彩票;可如果長時間沒有案件發生,估計他倆就像是猴子身上長滿了蝨子,上躥下跳,渾身不自在了吧!
邱建在想,讓他倆去辦案會不會中了人家說的那句: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甩甩頭拋開自己的負面情緒,邱建自己何嘗不是一樣的呢?不讓他知道還好,讓他知曉了有這樣的一個案子,就算是休假估計也是心不在焉的。不過刑警就是這樣,有案子躁、沒案子更躁!
九點五十分,邱建三人已經收拾好行裝站在刑警支隊門口,段曉飛摩拳擦掌的,好像恨不得自己生了對翅膀,立馬就能飛到案發現場,不過他看邱建和黃娟淡定的模樣好像根本就不着急出發似的。
段曉飛猴急的碰了碰身邊的黃娟,“頭兒,爲什麼咋們都到齊了邱隊還不讓出發呀?不會說十點就一定要十點吧?還等什麼呀?我都快憋不住了!”
黃娟甩給段曉飛一記白眼,“憋不住了去廁所呀,還有幾分鐘時間夠你拉了。再說我哪兒知道邱隊在想什麼?我又不是孫悟空,還沒精到那個程度。”(未完待續)